文献通考 - 卷一百五十八 兵考十

作者: 马端临10,735】字 目 录

及泉,盈其隧炭,陈以待命。吴公子光请於众曰:"丧先王之乘舟,岂唯光之罪,众亦有焉。请藉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鬣者三人,潜伏於舟侧,曰:"我呼艅艎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杀之。楚师乱,吴人大败之,取艅艎以归。昭公二十四年,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沈尹戍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吴踵楚,而疆场无备,邑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於豫章之汭,越公子仓归王乘舟,仓及寿梦帅师从王,王及圉阳而还。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锺离而还。

定公四年,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於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冥厄。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後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於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於大别,三战皆败。

哀公九年,吴城邗沟通江淮。

汉武帝时,东越数反覆,朱买臣因言:"东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险,千人不得上。今闻越王更徙南行,去泉山五百里,居大泽中。今发兵浮海,直指泉山,陈舟列兵,席卷南行,可破灭也。"上乃拜买臣为会稽太守。诏买臣到郡,治楼船,备粮食、水战具。岁馀,买臣受诏与韩说俱击破东越。上元鼎五年,南粤相国吕嘉反,诏粤人及江淮以南楼船十万师往讨之。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出桂阳,下湟水;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出豫章,下横浦;故归义粤侯二人为戈船,下濑将军出零陵,或下离水,或抵苍梧。使驰义侯因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牜羊〉牱江,咸会番禺。

武帝时,有楼船,有戈船,有下濑,有横海。江淮青齐皆有楼船军,击南粤,救东瓯,则用江、淮、会稽楼船,灭朝鲜则用齐楼船。又开昆明池以习水战。

後汉光武建武九年,公孙述遣其将王田戎等据荆门、虎牙,横江水起浮桥、开楼,立攒柱以绝水道,结营跨山以塞陆路,距汉兵。岑彭屯津乡,数攻田戎,不克。十一年,帝遣吴汉率诛虏将军刘隆等三将,发荆州兵凡六万馀人、骑五千匹,与彭会荆门。彭装战船数千艘,吴汉以诸郡棹卒多费粮榖,欲罢之。彭以蜀兵盛,不可遣,上书言状。帝报彭曰:"大司马习用步骑,不晓水战。荆门之事,一由征南公为重而已。"彭令军中募攻浮桥,偏将军鲁奇应募而前。时东风狂急,奇船逆流而上,直衡浮桥,而攒柱有反把钩,奇船不得去。奇等乘势殊死战,因飞炬焚之,风怒火盛,桥楼崩烧。彭悉军顺风并进,所向无前,蜀兵大乱,溺死者数千人。

献帝建安十三年,曹操南击刘表,取荆州,追刘备於当阳。备遣诸葛亮求救於孙权。操遗权书曰:"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於吴。"长史张昭曰:"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乃以千数,操悉浮以沿江,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不如迎之。"周瑜曰:"今北土未平,而操舍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衡。又今盛寒,马无槀草,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之间,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者用兵之患,而操皆犯之。瑜请得精兵数万人,保为将军破之!"权从之,遣兵三万人,令瑜拒操。与操遇於赤壁。时操军已有疾疫,初一交战不利,引次江北。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操军方进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斗舰十艘,载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备走舸,系於其尾。先以书遗操,诈云欲降。时东南风急,盖以十舰最著前,中江举帆,馀船以次俱进。操军吏士皆出立营观,指言盖降。去北军二里馀,同时发火,火烈风猛,船往如箭,烧尽北船,延及岸上营落。顷之,烟焰障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瑜等率轻锐继其後,雷鼓大震,北军大坏。操引军从华容道步走,引军北还。二十四年,孙权使吕蒙袭关羽於江陵。蒙至浔阳,尽伏其精兵〈舟冓〉〈舟鹿〉中,使白衣摇橹,作商贾人服,昼夜兼行,羽所置江边屯候,尽收縳之,故羽不闻知。至江陵,羽将士悉以城降。

晋武帝谋伐吴,诏王濬修舟舰,乃作大船连舫,方百二十步,受二千馀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其上皆得驰马往来。又画鷁首怪兽於船首,以惧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未有。时造船木姊,蔽江而下,吴建平太守吴彦取以白吴主,曰:"晋必有攻吴之计,宜增建平兵。"皓不从。太康元年,王濬伐吴,攻丹阳,克之。吴人於江碛要害之处,并以铁锁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馀,暗置江中,以逆距船。濬乃作大筏数十,方百馀步,縳草为人,被甲持仗,令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铁锥,辄著筏而去。又作大炬,长十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然炬烧之,须臾,融液断绝,於是船无所碍,顺流径造三山。孙皓遣游击将军张象率舟师万人御濬,象众望旗而降。濬兵甲满江,旌旗烛天,吴人大惧。

安帝义熙六年,卢循因刘裕北伐,乘虚袭建康,率众数万,方舰而下。裕引兵南还拒之,出轻利斗舰,射提幡鼓,众军腾踊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摧陷。裕自中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泊西岸。岸上军先备火具,悉焚之,贼众大败。 太尉刘裕率师伐秦,王镇恶请率水军自河入渭,直至渭桥。镇恶所乘皆蒙冲小舰,行船者悉在舰内,溯渭而进,舰外不见有行船人,北土素无舟楫,莫不惊异以为神。

宋文帝时,垣护之从王元谟攻魏滑台,护之以百舸为前锋,元谟既败,魏军悉牵元谟水军大艚,连以铁锁三重断河,以绝护之还路。河水迅急,护之中流而下,每至铁锁,以长柯斧断之,魏人不能禁。惟失一舸,馀并全。

梁韦叡拒魏军,魏入先於邵阳洲两岸为两桥,立栅数百步,跨淮通道。叡装大舰,使梁郡太守冯道根等为水军。会淮水暴涨,叡即遣之,斗舰竞发,皆临魏垒。以小船载草,灌之以膏,焚其桥。风怒火盛,敢死之士拔栅斫桥,水又漂疾,倏忽之间,桥栅尽坏。道根等身自搏战,军人奋呼,无不一当百,魏人大溃。

孝元帝承圣元年,湘东王绎遣王僧辨等讨侯景。景使侯子鉴拒之,使人戒子鉴曰:"西人善水战,勿与争锋;若步骑一交,必当可破,汝但结营岸上,引船入浦以待之。"子鉴乃舍舟登岸,闭营不出。僧辨等停军芜湖十馀日,景大喜,以为西师畏之,乃复命子鉴为水战之备。僧辨至姑熟,子鉴帅步骑万馀人度洲,於岸挑战,又以舟〈鳥舟〉了千艘载战士。僧辨麾细船皆令退缩,留大舰夹泊两岸。子鉴之众谓水军欲退,争出趋之。大舰断其归路,鼓譟大呼,合战江中,景兵大败。

陈武帝时,徐嗣徽引齐人渡江据芜湖,帝诏文育还都。嗣徽等乃列舰於青墩,至於七矶,以断文育归路。及夕,文育鼓譟而发,嗣徽等不能制。而文育反攻之,嗣徽骁将鲍砰独以小舰殿军,文育乘军舴艋与战,跳入砰舰,斩砰,仍牵其舰而还,贼众大骇。

梁王琳引合肥、巢湖之众,舳舻相次而下。陈侯瑱率军进屯槛洲,明日合战,琳军少却。及夕,东北风吹其舟舰,并壤,夜中有流星坠於贼营。及旦风静,琳入浦治船,以鹿角绕岸,不敢复出。时西魏将史宁蹑其上流,瑱闻之,知琳不能持久,收军却据湖浦,以待其毙。及史宁至,围郢州,琳恐众溃,乃率船东下,去芜湖十里而泊。明日,齐人遣兵助琳。瑱令军士晨炊蓐食,顿芜湖尾以待之。将战,有微风至自东南,众军施拍纵火。定州刺史章昭远采平虏大舰中江而进,琳军大败,脱走以免者十二三。

欧阳纥据岭南反,陈将章昭达督众军讨之,纥乃出顿涯口,多聚沙石,盛以竹笼,置於水栅之外,用遏船舰。昭达居其上流,装舰造拍,以临贼栅。又令其军人衔刀,潜行水中,斫竹笼,笼篾皆解。因纵火舰随流突之,贼众大败。

隋文帝将伐陈,命杨素造战舰。大舰名"五牙",上起楼五层,高百馀尺,左右前後置六拍竿,并高五十尺,容战士八百人;次曰"黄龙",置兵百人。自馀平乘、舴艋,各有等差。开皇八年,伐陈。素亲帅"黄龙",数千艘,衔枚而下,舟舰被江,旌甲曜日。素坐平乘大船,容貌雄伟,陈人望之皆惧曰:"清河公即江神也。"

唐赵郡王孝恭及李靖击萧铣,帅战舰二千馀艘东下,大破铣军,乘胜直抵江陵,入其外郭。又攻水城,拔之。大获舟舰,靖命尽散之江中。诸将皆曰:"破敌所获,当籍其用,奈何弃之以资敌?"靖曰:"萧铣之地,南出岭表,东距洞庭。吾悬军深入,若攻城而示拔,援兵见之,必谓江陵已破,未敢轻进,往来窥伺,动逾旬月,吾取之必矣。"铣援兵见舟舰,果疑不进。靖进围之,铣内外阻绝,乃降。

梁王彦章攻晋,晋人以铁锁断德胜口。彦章阴遣人具舟命于杨村,命甲士六百人皆持巨斧,又令舟载鞴炭烧断之,因以巨斧斩浮桥,遂破南城。

吴越王钱鏐大举伐吴,以钱傅瓘为诸军都指挥使,帅战舰五百艘,自东洲以进。吴遣彭彦章、陈汾拒之。傅瓘命每船皆载灰、豆及沙,战於狼山江。吴般乘风而进,傅瓘引舟避之,既过,自後随之。吴回船与战,傅瓘使顺风扬灰,吴人不能开目。及船舷相接,傅瓘使散沙於己船而散豆於吴船,豆为战血所渍,吴人践之皆僵仆。傅瓘因纵火焚吴船,吴兵大败。

梁贺坏攻德胜南城,以竹笮联艨艟十馀艘,蒙以牛革,设睥睨、战格如城状,横於河流,以断晋之救兵,使不得度。晋王引兵救之,陈於北岸,不得进;遣善游者入南城,守将言矢石将尽,陷在顷刻。晋王募能破艨艟者,亲将李建及应募,选效节敢死士得三百人,被铠操斧,帅之乘舟而进。将至艨艟,流矢雨集,建及使操斧者入艨艟间,斧其竹笮,又以木罂载新,沃油然火,於上流纵之,随以巨舰实甲士,鼓譟攻之。艨艟既断,随流而下,梁兵焚溺殆半。

周显德三年,攻唐之寿州。唐人大发楼船,蔽川而下,泊於濠泗。周师频不利,唐将林仁肇水陆并进,又以船载薪蒸,乘风纵火,将焚浮梁。周将张永德使习水者候其船下,縻以铁锁,急引轻船击之。唐人既不得近,溺者甚众,夺舰数十。 四年,帝还自寿春,以南方水军敏锐,乃於京城汴水侧开地造船舰数百艘,招诱南卒教习北人水战。数月之後,纵横出没,殆胜唐兵。命右骁卫大将军王环将水军数千自闵河沿颍入淮,唐人见之大惊。帝乃将骑循北岸,诸将循南岸追唐兵,水军自中流而下,唐兵战溺死及降者殆四万人,获战船粮仗十万数,遂克寿州。

帝自攻濠州,王审琦拔其水寨。唐人屯战船数百於城北,植巨木於淮水以限周兵。帝命水军攻之,拔其木,焚战舰七十馀艘,斩首二千馀级。又闻唐有战船数百艘,在涣水东,欲救濠州,将兵夜发水陆击之,大破唐兵於涡口,克泗州。又闻唐战船数百艘泊涡口,上自将亲军自灌北进,命太祖皇帝自淮南进,诸军以水军自中流进,兵迫唐兵,乘胜争进,且战且行,金鼓声闻数十里,追至楚州西北,大破之,所获战船烧沈之馀,得三百馀艘;士卒杀溺之馀得七千馀人。唐之战船在淮上者,於是尽矣。

五年,上欲引战舰自淮入江,阻北神堰,不得渡;欲凿楚州西北濠水以通其道,遣使行视,还言地形不便,计功甚多。上自往视之,授以规画,发楚州民夫浚之,旬日而成,用功甚省,巨舰数百艘皆达於江,唐人大惊,以为神。

宋太祖皇帝乾德初,凿大池於京城之南,引蔡水以注之。造楼船百艘,选精兵,号水虎捷,习战池中。开宝六年,诏以新池为讲武池。七年,将有事於江南。是岁凡五临幸,观习水战。九年四月,幸金明池习水战。上御水心殿,命从臣列坐以观战舰角胜,鼓譟以进,往来驰突为回旋击刺之状,顾谓侍臣曰:"兵棹之技,南方之事也。今已平定,固不复用,但时习之不忘武功耳。"讫真宗朝,岁习不辍。

高宗建炎元年,右仆射李纲言,当於沿河沿淮沿江帅府置水兵二军,要郡别置水兵一军,须要郡别置中军,招集善波操舟便利之人,拟立军号曰"凌波楼船军"。从之。四年夏四月,兀术入寇,自明州回归。韩世忠先屯焦山,以邀其归路。兀术遣人约日会战,世忠伏兵击之,俘获甚众,及其舟千馀艘,虏终不得济,复使致词,愿还所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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