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 - 卷一百六十七 刑考六

作者: 马端临13,891】字 目 录

於天下,而无忌惮之吏已渐弛於法行之初,盖由本法予钱之人才减取钱之人二等。请定《丐仓法》断遣刑名,自陈告首之赏与引领过度,一切如旧。"下刑部,刑部议如嘉问所定。又诏:"自今应诸州鞫讯强盗,情理无可愍、刑名无疑虑而辄奏,并令刑部举驳,重行朝典,毋得用例破条。"从司马光之请也。。

哲宗元祐元年,诏御史中丞刘挚、右正言王觌等刊脩《元丰敕令格式》。

先是挚言:"元丰中,命有司编脩令,凡旧制载於敕者,多移之於令,盖违法敕之法重,违令之罪轻,此足以见神宗仁厚之德。而有司不能广,乃增多条目,离析旧制,用一言而立一法,因一事而生一条,意苛文晦,不足以该事物之情。行之几时,盖已屡变。今所续降者,半岁一颁,无虑数帙。宜选经术儒臣明於治体、练达民情者,取庆历嘉祐以来新旧敕,参照去取,略行删正,以成一代之典。"右谏议大夫孙觉亦言:"《元丰编敕》细碎烦多,难以检用,甚为今日之患。朝廷立法简易,当使人人通晓。宜特置局,择通经义、明法律者为脩敕官,命大臣典领,则朝廷仁厚之意可以宣布四方矣。"帝从其请,故有是命。至绍圣以後,诏并用熙宁、元丰旧例。元符中,复参用元祐、元丰条目。崇宁元年,乃诏编敕所并依《元丰敕令格式》勿复编脩。其元祐以後所脩者,并毁版。

三年,诏罢大理寺右治狱,户部如三司故事,置推勘法官,治在京钱榖事。寻诏:"大理狱既废,开封府军巡院事众,其复置判官一员,府司妨碍公事体小者,送户部取勘。"

先是,元丰初,置大理狱,本以惩革囚系淹滞,事有所统,而崔台符等不能奉承德意,士大夫小有连逮,辄捕系,虽命妇亦不免追摄。逻者所探报,下之於狱。傅会锻炼,无不诬服。人皆惕息。至是,台符等皆得罪,狱亦罢。

五年,诏:"诸路兵官及使臣有罪,自枢密院以下所属鞫治者,奏案申枢密院取旨。"又诏刑部:"命官犯罪,事干边防军政,文臣申尚书省,武臣申枢密院。"

刑部言:"佃客犯主,加凡人一等。主犯之,杖以下勿论,徒以上减凡人一等。谋杀盗诈及有所规求避免而犯者,不减。因殴致死者,不剌面,配邻州,情重者奏裁。"从之。

七年,臣僚言:"法寺断狱,大辟失入有罚,失出不坐。常人之情,自择利害,谁肯公心正法者。请自今失出死罪五人,比失入一人,失出徒、流罪三人,比失入一人者。著为法。"从之。

八年,中书省言:"往诏内外,岁终具诸狱囚死之数。初无禁系多寡之限,至元祐七年,诸路所上刑部狱死之数,遂以禁系二十而死一则不具,即是岁系二百人许以十人狱死,恐州县弛意狱事,甚非钦恤之意。"诏刑部自今不许辄分禁系之数。

绍圣四年,治同文馆狱。

章惇、蔡卞用事,既再追贬吕公著、司马光及谪吕大防等过岭,意犹未快,仍用黄履疏、高士京状追贬王珪,皆诬以"图危上躬",其言浸及宣仁,上颇惑之。最後,起同文馆狱,将悉诛元祐旧臣。时太府寺主簿蔡渭奏:"臣叔父硕,尝於邢恕处见文及甫元祐中所寄恕书,具述奸臣大逆不道之谋。及甫,彦博子也,必知奸状。"诏翰林承旨蔡京、中丞安惇同究问。初,及甫与恕书,自谓:"毕禫当求外,入朝之计未可必,闻已逆为机阱,以榛塞其涂。"又谓:"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又云:"济之以粉昆,平类错立,欲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及甫尝语蔡硕,谓司马昭指刘挚,粉昆指韩忠彦,眇躬,及甫自谓。盖俗称驸马都尉为"粉侯",人以王师约故,呼其父尧臣为"粉父",忠彦乃嘉彦之兄也。及甫除都司,为刘挚尝论彦博不可除三省长官,故止为平章重事。及彦博致仕,及甫自权侍郎以脩撰守郡,母丧除,与恕书请补外,因为譟忿诋毁之辞。及置对,则以昭比挚如旧,眇躬乃以指上,而粉昆乃谓指王岩叟面如傅"粉",故曰"粉",焘字况之,以"况"为兄,故曰"昆",斥挚将谋废立,不利於上躬。京、惇言:"事涉不顺,及甫止闻其父言,无他证佐,望别差官审问。"诏中书舍人蹇序辰审问,仍差内侍一员同往。蔡京、安惇等共治之,将大有诛戮,然卒不得其要领。会星变,上怒稍息,然京、惇极力锻炼不少置。既而梁焘卒於化州,刘挚卒於新州,众皆疑二人不得其死。明年五月,诏:"挚、焘据文及甫等所供言语,偶逐人皆亡,不及考验,明正典刑。挚、焘诸子并勒停,永不收叙。"先时,三省进呈,帝曰:"挚等已谪遐方,朕遵祖宗遗志,未尝杀戮大臣,其释勿治。"

元符元年,置看详元祐诉理局。

元祐初,尝置诉理所,申理冤滥。至是,中丞安惇言:"陛下未亲政时,奸臣置诉理所,凡得罪於熙、丰之间者,咸为除雪,归怨先朝,收恩私室。乞取公案,看详从初加罪之意,复依元断施行。"时章惇犹豫未应,蔡卞即以"相公二心"之言迫之。惇惧,即日置局,命蹇序辰同安惇看详案内文状陈述,及诉理所看详於先朝言语不顺者,具名以闻。自是,申雪复改正或重得罪者八十三家。

三年,诏:"强盗计赃应绞者,赃数并增一倍;赃满不伤人而情轻者,奏裁。其用兵杖汤火之类伤人,及残虐主家情状酷毒,或污辱良家,或入州县镇寨行劫,不在奏裁之限。若驱虏官吏巡防人等,罪不至死,仍奏裁。"

先是,曾布建议:"为盗之罪,情有轻重,赃有多少。若劫贫家,情理虽重,偶以赃少而减免;劫富室,情理虽轻,偶以赃重而论死。是盗之生死,系於主家之贫富也。至於伤人,情状轻重亦殊。其以手足殴人,偶伤肌体,与夫兵刃汤火,固有间矣,而均谓之伤残。朝廷虽许奏裁,州郡之吏,或奏或否,死生之分,特幸与不幸尔。不若一变旧法,凡以赃定罪及伤人情状不至切害者,皆听从罪止之法。其用兵刃汤火之类,情状酷毒,及污辱良家,或入州县镇寨行劫,若驱虏官吏巡防人等,不以伤与不伤,凡情不可贷者皆处以死刑。如此则轻重不失其当。"王古、徐彦孚、锺正甫亦以为请。及是,布为相,遂申前议改焉。侍御史陈次升言:"祖宗仁政,加於天下者甚广。刑罚之重,改而从轻者至多。惟是强盗之法特加重者,盖以禁奸宄而惠良民也。近者朝廷改法,以强盗计赃应绞者,并增一倍;赃满不伤人而情轻者,奏裁。如闻法行之後,民受其弊。被苦之家,以盗无必死之理,不敢告官,而邻里亦不为之擒捕,恐怨仇报复,故贼徒益逞,重法地方尤甚。窃恐养成大寇,以贻国家之患,请复行强盗旧法。"又言:"朝廷取诸郡所申盗贼之数,比较新法未行之前为少,遂以为贼盗衰息,刑罚可减,此正与臣之论相反也。夫有盗必申,则刑部之数多;惧有报复,不敢以闻,则刑部之数少。臣恐自此盗贼充斥而朝廷不知也。从官台臣,亦尝论列,非独臣区区之私见也。"曾布罢相,翰林学士徐勣复言其不便,乃诏:"强盗应绞者,计赃如旧法。前诏勿行。"

刑部言:"祖宗以来,重失入之罪,所以恤刑。绍圣之法,以失出三人比失入一人,则是一岁之中偶失出死罪三人,即抵重谴。夫失出,臣下之小过;好生,圣人之大德。请罢理官失出之责,使有司谳议之间,务尽忠恕。"从之。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五月,大理卿周鼎言:"律,斗杀人者绞,故杀人者斩。盖两相争竞者谓之斗,不历争竞者谓之故,义理甚明。今法寺断案,每於故、斗之际议论不一,盖泥《刑统》所谓'非因斗争,无事而杀,是名故杀。'殊不知所谓无事而杀者,以言无彼此争斗之事而杀人者,是名故杀。若谓不必斗争,但缘他事而杀者,不当为故,则律之立文,奚不曰'有事杀人绞',而曰'斗杀人绞',不曰'无事杀人斩',而云'故杀人斩'。以此质之,法意可见。请自今凡断奏故、斗案,并令有司指定两相斗争是否,若止辩说往复,即非忿竞,则故、斗情状判然矣。"刑部亦是鼎议。诏申明行下。

崇宁元年,臣僚言:"三省六曹所守者法,法所不载,然後用例。今顾引例而破法,此何理哉!请取前後所用例,以类编脩,与法妨者去之。"诏从之。

三年,宰臣蔡京请仿《周官》司圜之法,令诸州筑圜土以居强盗贷死者。

大观元年,诏:"计赃之律,以绢论罪。绢价有贵贱,故论罪有轻重。今四方绢价增贵,而计绢之数犹循旧制,以定一贯三百为率,计价既低,抵罪太重,非仁民恤狱之意。可以一贯五百定罪。"

二年,更定笞法。自今并以小杖行决,笞十为五,二十为七,三十为八,四十为十五,五十为二十,不以大杖比折。永为定制。

八年,大理少卿任良弼言:"州县推勘盗贼,多以止宿林野为词,不究囊橐之家。请自今应推强盗而不究囊橐及所止之地名,各徒二年;不尽者,减二等。为令。"从之。

四年,诏:"河北、河东群贼所经历县及十次以上,知县降一官,冲替,县尉降一官,勒停;不及十次,知县冲替,县尉勒停。"

政和二年,臣僚言:"比来大理迎合观望,曲法用情,例使倖免。有犯在开封而愿移大理者,至号法寺为'休和所',甚非廷尉持平之义。"诏:"大理少卿罢免。"

四年,诏立聚问审录之限:死囚五日,流罪三日,杖、笞一日。

五年,诏:"令今後不法官吏巳为按察官所劾而辄论告按察官者,虽指斥等事,亦候结勘断罪毕再推勘。如不实,诬告人特於法外别行重断。"

七年,诏:"品官犯罪,三问不承,即奏请追摄;若果情理重害而拒隐者,方许枷讯,所以示别也。迩来有司废法,不候三问追摄,不原轻重枷讯,与常人无异,将使人有轻视爵禄之心。可申明条令,以称钦恤庶狱之意。"又诏:"宗室犯罪,与常人同法,有司承例奏请,不候三问未承,即加讯问,非朕所以笃亲亲之恩也。自今有犯,除涉情理重害别被处分外,馀止以众证为定,仍取伏辩,无得辄加捶拷。若罪至徒以上,方许依条置勘。其合庭训者,并送大宗正司,以副朕敦睦九族之意。"

中书省言:"律:'在官犯罪,去官勿论。'盖为命官立文。其後敕文相因脩立,掌典解役,亦用去官免罪例,而有犯则解役归农,幸免重罪。"诏:"《政和敕》掌典解役者听从去官法勿行。"

重和元年二月,河北西路提点刑狱虞奕言:"州县虐吏,辄借杖为溜筒,用铁钳项,以竹实沙而贯之,非理惨酷。"诏悉禁止,犯者以违制论。四月,诏:"肉刑废而为杖、笞,折杖之数,多寡不伦,民抵虑禁,伤及肌肤,宜约其数,以善天下。自今徒二年半杖九十者,折十七,徒二年杖八十者,十五;徒一年半杖七十者,十三;徒一年杖六十者,十二。笞五十者,十;笞四十者,八;笞三十者,七;笞二十者,六;笞十者,五。"

宣和元年,诏:"虔州近断大辟二人,其元犯人乃於断後首获。人命至重,失刑如此,深可悯伤。其令本路提点、根勘官吏,并先勒停,不以赦原。误断之家,优加存恤。"

二年,右司员外郎翁彦深言:"陛下钦恤庶狱,无所不至,而州郡不能审克,吏得以并缘为奸,刑及贫民,而富者规免,浸失天下之平。今奏牍之首,纤悉毕载,而略其户等。自今奏案,并列其户之高下,察其吏奸而惩之,使寡弱之民不见凌暴。"从之。

臣僚言:"比年官吏希求恩赏,治狱者务作狱空,辄不受辞。又寄留囚徒於他所,致有逃逸。断刑者务作断绝,灭裂卤莽,用刑失当,有以妇人配隶千里者。昨诏大理寺、开封府不得辄奏狱空,近复有旨,不许妄作断绝,然开封府复有断绝狱官吏冒赏者。"诏令御史台觉察弹奏。

故事,法司断绝,必宣付史馆狱空,降诏奖谕,或加秩赐章服。後以冒赏者多,熙宁初,以断绝乃常事,不足书,罢宣付史馆,仍不降诏奖谕。

都曹翁彦深上言:"伏见淮东十一州军,政和六年、七年坐杀人而死者才十有二人,刑几措矣。然计二年之狱,盖一百三十二人,而独此十二人者死。问之有司,则曰:'不死者,有情理者也。'自五帝、三代至於汉、唐,未有杀人不死之法。在律,詈人者笞四十。借如以一詈之故即遭殴杀,是杀人者不死,詈人者顾当死。轻重倒置,莫此为甚!且百有二十人皆大辟也,州郡奏而免之,可谓仁心矣,彼其遭杀者,受无辜之虐而衔不报之冤,反不足恤乎!廷尉,天下之平,乃仁於强暴,使寡弱者不保其生,乌在其为平也?以一路二年计之已如此,天下复当几何!所谓好生者,将以省刑而召和气也。今舍止杀之具,致被杀者滋多,非所以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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