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资本 - 第二章 全球贸易的旋转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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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与马尔代夫进行贸易的重要转运站,而且也是一个为这种贸易活动提供食品和进行商品与资金属交易的重要地区。这种贸易活动也直接或经过马尔代夫通向非洲、波斯湾和红海的港口城市,再通向地中海和(或绕过南非到)欧洲——然后跨过大西洋到美洲。科罗曼德尔也与果阿和坎贝一苏拉特进行贸易活动,这种贸易既是印度内部地区间贸易,也是世界贸易活动的一个中间环节。当然,科罗曼德尔的各个港口也是内陆贸易中心,而且与印度其他沿海港口相互竞争

孟加拉

印度物产最丰富的地区当数孟加拉。它向印度大多数地区出口棉织品、丝织品和大米。它的一些产品沿着科罗曼德尔海岸运向南方,一些产品则直接或间接运往西海岸的坎贝或苏拉特,或者从海上向西运往西亚和欧洲,向东运往东南亚和中国。由此,孟加拉吸收来自各个方向的、包括从西藏、云南和缅甸的陆路以及从缅甸经由孟加拉湾来的白银和黄金。孟加拉在1670年提供了印度进口总额的20%,整个英国东印度公司进口总额的15%,在1700年提供了二者进口总额的大约35%,到1738——1740年则提供了几乎高达印度进口总额的80%和th者总额的66%。在普拉西战役刚刚结束后的1758—1760年,英国东印度公司贸易中的印度份额占80%。以后,由于中国份额从一个世纪前的零上升到1740年的12%和1760年的34%,印度的份额也就下降到52%。但是,到这个时候,孟加拉的出口物有一部分是鸦片。英国东印度公司用鸦片代替一部分白银,支付给中国(attman1981:51)。

乔杜里(1978:207)根据孟加拉自1770年起发生的多次大饥荒得出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结论:直到18世纪前期,在其他地区农业歉收对,孟加拉一直是可以依赖的粮食供应地。柏林(1983:53)得出的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结论是:“在欧洲历史学的众多研究中,缺少对17世纪(孟加拉或印度其他地区)纺织业的研究专著”(拉马斯瓦米1980年的著作和乔杜里最近于1995年发表的著作似乎是例外)。

(七)东南亚

东南亚一直受到历史学家的冷落。历史学家往往要么根本无视,要么只是简略地提及1500年以前的东南亚,而用浓墨重彩描述1500年以后欧洲人在那个地区的活动。因此我们有必要对东南亚及其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关系的历史作比较详细的回顾。这里至少早在公元前3000年就开始栽培水稻,这里还有公元前1500年铜器时代的考古发现,公元前500年铁器时代的考古发现(taring1992;185)。东南亚的世界贸易联系也可以追溯到七千年前。彼得·弗朗西斯(1989,1991:40)在对串珠(串珠在考古记录中是保存最好的东西)制造情况进行研究后认为,印度东部的阿里卡梅度(arikamedu)曾经是“印度一罗马的‘贸易大站’,但是它的东方视野比西方视野要远得多”。中国东汉时期的文献也证明,公元2世纪,中国与东南亚有重要的贸易活动,而且这些文献还显示在公元前2世纪就有这种贸易活动。

到基督教纪元初期,这些贸易路线继续延长,把原先东南亚各地孤立的交易体系联结起来,纳入一个巨大的网络,这个网络从西欧通过地中海盆地、波斯湾和红海延伸到印度、东南亚和中国……这个网络被人们称作世界体系。

东南亚曾经是世界上最富裕、在商业上最重要的地区之一。值得注意的是,东南亚最发达的生产和贸易区却位于被中国称作“扶南”的临南中国海的东南亚半岛东侧,而不在克拉地峡的印度洋一侧。但是,从中华文明、印度文明、阿拉伯文明和欧洲文明的角度看,更不用说从后来的葡萄牙人、荷兰人和其他欧洲人的利益看,东南亚只不过是由一些微不足道的民族占据的中间站。甚至阿布一卢格霍德(1989:282ff)也没有给东南亚应有的地位,而把它看作是中国和印度之间的“边睡”贸易中心区。

但是,考古和历史资料都显示,在基督诞生之前和之后的漫长时间里,一直有一个广大的具有高度文明和生产力的东南亚地区。无论在东南亚的陆地还是在附近的岛屿,早就出现了高度发达的社会、经济和政治。其中最值得注意的国家有越南的越(viet)和占婆(champa)、高棉柬埔寨的吴哥、缅甸的勃固、逞罗的阿育他亚、苏门答腊的室利佛逝以及室利佛逝衰落后的满者伯夷(麻暗巴歇)。它们彼此之间以及与印度和中国都有广泛的经济和文化联系。从7世纪到13世纪,苏门答腊的室利佛逝及其首都巴邻旁控制着大片的群岛和陆地。13世纪前期,爪哇以富庶而闻名天下。蒙古人入侵东南亚,就是想掠夺这片最富庶的地区,但没有成功。14世纪到15世纪,在室利佛逝衰落后,爪哇的满者怕夷帝国几乎控制了整个印度尼西亚中部地区,并且争夺对南中国海的经济和贸易的垄断权。

〈倒桥东南亚史》总结说:

东南亚地区被人们传说成一片拥有无限财富的土地;那里的发展对于1600年以前的整个世界历史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东半球各个大陆的作家、游客、水手、商人和官员都盛传东南亚的富庶,进入公元1000年以后,它更是名扬通途。……直到19世纪“工业时代”,全世界的贸易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东南亚香料输出起伏的影响。…相比之下,东南亚及其国际作用的历史在现代没有受到重视。

东南亚的地理位置也使之成为世界贸易的一个天然交汇点,更不用说是迁徙和文化交流的聚汇点了。这是因为它北临中国和日本,西邻南亚,东邻太平洋。15世纪初,克拉地峡马来半岛的狭长部分成为孟加拉湾与南中国海之间的陆上运输通道(而且至今被视为一条交通要道)。它后来被经由位于马来半岛南端与苏门答腊岛之间的马六甲海峡和新加坡的海路所取代。与之相辅相成的是另一条绕苏门答腊南部、穿越把苏门答腊和爪哇分开的粪他海峡到南中国海的海路(见地图2.5)。在很长时间里,东南亚的许多地点上直是货物集散地,在那些地方转运货物并交换来自各地的货物。

沿海贸易港口、沿河居民点以及内地农业区一直是交错缠绕的;港口和内陆政权的盛衰也与这些关系的盛衰以及商路的变迁相关联。

“但是,当我们仔细地考察影响东南亚近代早期历史的关键因素时,我们就会发现,它们早在欧洲船队到来之前就发挥作用了。”(reid1993:10)“延长的16世纪”(1450-1640)时期的经济扩张,虽然以在欧洲和美洲的扩张著称,但很可能早在东南亚(自1400年起)为了满足东亚(尤其中国)、南亚和西亚以及欧洲对香料和胡椒的需求时就开始了。数以万计的工人卷入生产和贸易的gāocháo中。这种繁荣虽然在1500年后有大约30年的间断,但基本上至少持续到1630年。1600年到1640年,当东南亚依然是其他地区的平等的贸易伙伴时,美洲白银和印度纺织品的进口达到了顶峯(reid1993:11,17)。1580年到1630年间,东南亚贸易的繁荣是与同一时期日本、中国、印度和欧洲的经济繁荣和需求相得益彰的。若干种香料几乎完全是几个海岛的特产;东南亚的胡椒取代了印度胡椒,因为其生产成本比印度低1/3。不过,棉花是一种更普遍的经济作物和出口产品。由于经济作物在农村的扩大和城市化对农村造成的商业化影响,也导致了大量食品从海上进口(reid1993:7-16;另参见taring1992:463-468)。1662年以后,东京湾也进入世界市场,成为一个重要的陶瓷制品出口地。

到1600年,东南亚已经拥有2,300万人口(tarting1992:463),大约相当于整个中国人口的1/5到1/4。他们在自身内部以及与世界其他地方进行贸易活动。至少有五六个以贸易为主的城市——越南的升龙、逞罗的阿育他亚、苏门答腊的亚齐特、爪哇的班丹和马塔兰、西里伯斯(又名“苏拉威西”)的望加锡——都有10万左右的居民,还有大量季节性和常年的客商(reid1990:83)。另外以商业为主的五六个城市也至少有5万居民。马六甲也有10万居民,但是在被葡萄牙人占领后下降到25,000人到33,000人之间。因此,无论是与当时世界其他许多地方相比,还是与自身后来几个世纪相比,这个时期的东南亚的城市化程度都是比较高的(tarting1992:473-475)。

群岛和岛屿

印度尼西亚及其邻近地区的劳动分工和贸易模式是由三个相互联系的轴心组合起来的:海岛和半岛之间的短程贸易、与印度和中国、日本、琉球群岛之间的地区贸易、与西亚、欧洲和美洲的世界贸易。这三个轴心都不仅依赖于远方产品的交易,而且也依赖于印度尼西亚和东南亚自身的生产能力和专业化程度。根据b.施里克(schrieke1955)的研究,达斯·古普塔对15世纪的情况作了一个概述:

这基本上是在印度尼西亚群岛内的东西方商品交换的模式,通过这种交换,爪哇大米被运往各地。印度尼西亚贸易的核心事实是,两种主要产品——胡椒和香料——出自群岛的两端。胡椒产自苏门答腊、马来亚、西爪哇和婆罗洲。香料——丁香、豆蕩和豆荣衣——则只有在东部摩鹿加和班达群岛才生产。爪哇生产大米、盐、聪鱼和各种食品,还生产棉花、棉线和纺织品。……爪哇的大米和其他产品被爪哇商人和船主运到苏门答腊,换取胡椒和其他外国商品。他们把胡椒运回爪哇,并运到巴厘,再用它收购巴厘的棉织品,因为香料群岛对这种棉织品有很大的需求。最后,爪哇人带着大米和其他爪哇产品、巴厘的棉织品以及印度纺织品、中国瓷器、丝绸和小钱币航行到摩鹿加和班达。…一度尼西亚贸易的一个显著特征是,海岛间贸易与国际贸易交织在一起。(dasgupta1987:143)里德对东南亚的国际贸易所作的概述是:

这个时期东南亚商业交换的模式是,进口印度的布匹。美洲和日本的白银、中国的铜钱、丝绸、瓷器和其他工艺品,出口胡椒、香料、香木、松香、漆、龟壳、珍珠、鹿友以及从越南和柬埔寨进口来的砂糖。(reid1993:23)

到17世纪晚期,爪哇也向日本、苏拉特、波斯(在那里排挤了孟加拉糖),远至欧洲出口砂糖(attman1981:41)。

再有,东南亚的一些港口——正如后来的琉球群岛和今天的香港——成为中国、日本、欧亚大陆其他部分和美洲彼此之间的重要贸易中心,尤其是在中国和日本对直接贸易实行严格限制而又没有完全杜绝的时期。甚至越南港口会安的小贸易中心也显示了各个交错的市场之间的联系:

越南成为世界贵金属流通的一个交汇点。……日本的货船装载着大量的银币和铜币来换取丝绸、蔗糖、沉香、鹿皮、瓷器。日本商人用预付现金的方式控制着当地的丝绸和蔗糖市场。中国商人在这四个月的“集市”期间蜂拥而至,用他们的丝绸、铜钱和生锌来换取日本白银和东南亚产品。越南人热情接待(所有的人)……从在他们的地盘里进行的交易中提取财政收入。葡萄牙人与中国商人交往密切,带来经果阿转手的美洲和波斯白银,经马尼拉转手的美洲白银以及日本白银。荷兰人也带着美洲白银与中国人在会安接触…。

日本人也在通罗的阿育他亚(靠近现在的曼谷)的地区贸易中心建立了一个商业殖民地。到1632年,他们之中许多人遭到屠杀,其余的人被驱逐。甚至在这之前几年,一个葡萄牙游客就已经多少带点儿夸张地报道说,阿育他亚有40万户居民,其中有10万户是外国人(lourido1996a:24)。这个城市是一个联系广泛的贸易中心,不仅与日本、澳门和广州,而且与东南亚群岛港口和马来半岛东海岸的北大年都有贸易往来。另外,阿育他亚还与半岛西侧的丹老和丹那沙林、由此向北的缅甸的勃固以及向东越过海湾的孟加拉、科罗曼德尔以及印度其他部分都保持着联系(见地图2.5)。经常被人们提到的葡萄牙人托姆·皮雷斯注意到:“上百只船驶向中国、安南、lequois、柬埔寨和占婆……卖他、巴邻旁等岛屿、交趾支那、缅甸和清迈。丹那沙林的逞罗一侧还与波散、帕提尔、吉打、勃固和孟加拉进行贸易;而且古吉拉特人每年都到逞罗的港口来”卢里多的结论是:“从经济角度看,逞罗是中国贸易的一个‘半边睡地区’,但是,逞罗湾所有国家都承认它们构成了一个经济区,逞罗自身是这个经济区的中心。”不过,最主要的贸易中心是马六甲。正如皮雷斯指出的,控制了马六甲就扼住了威尼斯的咽喉。马六甲是1403年建立的,正值明朝中国海上势力扩张,郑和开始其著名的七次航海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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