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七十八

作者: 李焘7,553】字 目 录

兼侍讀。□以老固辭,上曰:「不為讀書,但留經筵備顧問爾。」乃詔免進讀。

御史毋湜言:「自今諸路帥臣及緣邊部署、知州軍,未赴任,不許奏辟武臣。俟至本部,如有昏懦老疾者,以其狀聞,朝廷再行體量,許別奏辟官。」從之。

丁酉,錄濠州團練判官李克勤子惟一為太廟齋郎。克勤自陳歸朝歲久,歷官無他過也。

皇城使、陵州團練使、內侍押班武繼隆領果州防禦使。書此為三月丙子,范鎮有言。庚子,殿中侍御史趙抃言:臣近累次彈奏宰臣陳執中興廢制獄,乞正其罪。嘗言執中不學無術,措置顛倒,引用邪佞,招延卜祝,私绚嫌隙,排斥良善,很愎任情,家聲狼籍八事。伏恐陛下猶以臣言為虛,至今多日,未賜省納。臣若不燍舉一二,明白條陳,即是臣自為安全苟且之計,既負陛下耳目澄察之任,又得憲臺瘝官失職之罪,臣不忍為也。

輔弼之任,須通古今,寡識少文,則取誚中外。至如去年春正以後,制度禮法,率多非宜。蓋執中不知典故,惟務阿諛,熒惑宸聰,敗壞國體。又祖宗朝除翰林學士,素有定制,豈宜過多。今執中既不師古,又不詢訪博識之士,惟愚暗自用,遂除至七員。此執中空疏,宜罷免者一也。

朝廷差除,動守規範。執中賞罰在手,率意卷舒。至如劉湜自江寧府移知廣州最處煙瘴重難之地,而湜被命遠行,待制之職仍舊,及向傳式自南京移知江寧府,既是優安近便之任,仍轉傳式龍圖閣直學士。又□充、鞠真卿摘發禮院生代署文字等事,人吏則贖金免決,□充、鞠真卿並降軍壘。此執中繆戾,宜罷免者二也。

中外委寄,當擇良才,館閣清官,豈容纖巧!而執中樹恩私黨,不顧公議。至如崔嶧非次除給事中移鄭州,尋罷而給事中不奪,所以今崔嶧治執中之獄,依違中罷以酬私恩。又執中嘗寄嬖人於周豫之家,而豫姦諂,受知執中,遂舉豫召試館職。此執中朋附,宜罷免者三也。

夫宰輔事業,聖君倚毗,宜為國家廣納賢善。而執中之門,未嘗待一俊傑,禮一賢能,所與語者苗達、劉抃【一四】、劉希叟之徒,所預坐者普元、李寧、程惟象之輩。奈何處台鼎之重,測候災變,窮占吉凶,意將奚為,觽所共駭。此執中偏僻【一五】,宜罷免者四也。

攸司之法,天下公共。執中輕重出己,喜怒任權。至如邵必知常州日,詿誤決人徒刑,既自舉覺,復會赦宥,又該去官遷官。執中素惡必,乃罷必開封府推官,落館職,降充邵武軍監當。後來有汀州石民英勘入使臣犯贓,杖脊黥面,配廣南牢城,本州訴雪,悉是虛枉,卻只降民英差遣。以邵必比之民英,則民英所犯絕重,而斷罪遂輕,邵必所犯甚輕,而斷罪反重。搢紳議論至此,無不嗟憤扼腕。此執中舞法,宜罷免者五也。

夫正人讜議,邦家之光。執中陰險中傷,欲人杜口結舌。呂景初、馬遵、□中復彈奏梁適,適既得罪,出知鄭州,呂景初輩隨又逐去,有行行及我之語【一六】。馮京疏言□充、鞠真卿、刁約不當以無罪外黜。充等尋押發出門,又落馮京修起居注。使朝廷有罪忠拒諫之名者,由執中也。士夫喧譁,於今未息。此執中嫉賢,宜罷免者六也。

夫仁澤之及,昆蟲不遺。自陛下仁聖臨御三十餘年,常恐一物失所。而執中人臣之家,恣行虐害,雖臧獲甚賤,亦性命不輕,如女奴迎兒才十三歲,既累行箠撻,從嬖人阿張之言,窮冬裸凍,封縛手腕,絕其飲食,幽囚扃□,遂致斃踣。又海棠者,因阿張打決逼脅,遍身痕傷,既而自縊。後來又女使一名,髡髮杖背,自經不殊,亦係開封府施行。凡一月之內,殘忍事發者三名,前後幽冤,聞固不少,因而興獄,尋自罷之,厚顏復來,無所畏憚,三尺童子亦悉鄙誚。此執中酷虐,宜罷免者七也。夫正家刑國,明哲所為,非禮能言,古今共恥。執中帷薄醜穢【一七】,門閫混淆,放縱嬖人,信任胥吏。而又身貴室富,藏鏹巨萬,視姻族輩如行路人,雖甚貧窘,不一毫賬□。搢紳語及,共所赧臱,道塗喧傳,相與嗟惜。此執中鄙惡,宜罷免者八也。

今執中有是可罷免八者,奈何不識廉恥,復欲居廟堂之上!其意非他,是欲恩所未恩,绚所未绚,上損仁明,下快私忿而然爾。方今天文謫見未退,朝廷綱紀未立,財用匱乏,官師觽多,敵驕無厭,河決未復,兵伍□惰,民力疲弊。當此之時,正是陛下進賢退不肖之時也。臣不勝大願,願陛下留神,為祖宗社稷計,為率土生靈計,正執中之罪,早賜降黜,取中外公論。天下之所謂賢而有德業者陟在公台之位,委以股肱心腹之寄,同德一體,謨猷出納【一八】,布號令,宣風化,俾四方元元,洗耳拭目,聞見太平之政,豈不善哉,豈不盛哉!

尋有詔,邵必復職,知高郵軍;□充、鞠真卿、刁約、呂景初、馬遵召還;馮京候修注有闕,□中復候臺官有闕,並牽復。此據趙抃南臺奏□注字云爾,當各有日月,今且依奏□附此。

御史中丞孫抃言:「嘉慶院詔獄,本緣陳執中特上奏章,乞行制勘。朝廷前後差官四員充制使,獄體之重,未嘗有如此者。而執中務徇私邪,曲為占庇,上昧聖德,下欺僚寀,凡所證逮,悉皆不遣,致使獄官,無由對定,罔然案牘,喑默而罷。顯是執中要行,則朝廷雖近侍之臣,亦須差去按問;要罷,則本家雖女僕之類,不得略行追取。欺罔悍頑,一至於此!雖陛下至仁如天,至聖如神,以君臣之分,勉而容之,如國體何,如朝法何,如公議何,如廟社何,如四方何!臣恐天下聞之,有輕朝廷心,蠻夷聞之,有輕中國心。古語曰:『善觀國者,觀其紀綱而已矣。』其陳執中,伏乞特行責降,以正本朝典法。」此據孫抃奏□,係第二章,不得其時。今附趙抃列執中八事後。

癸卯,西上閤門使李惟賢言:「禮賓副使郭逵上殿奏事,至巳刻尚未退。請自今上殿臣僚奏事,春分前毋得過辰正,春分後毋得過卯初。若敷陳未盡,令實封進內,或須面對,令後殿再引,違者閤門揖下。近臣、臺諫官即勿拘。」從之。

甲辰,殿中侍御史趙抃言:「臣近累次彈奏,乞正宰臣陳執中之罪,未蒙施行。風聞同知諫院范鎮妄行陳奏,營救執中。緣鎮始自常調,不次遷陞,小人朋邪,不識恩出陛下,但知德由執中,今乃惑蔽聽斷,肆為誣罔。伏望陛下開日月之明,判忠邪之路,取內外之公議,立朝廷之大法,則天下幸甚!」

先是,知諫院范鎮言:「去年十二月,熒惑犯房上相,未幾,陳執中家決殺婢使,議者以為天變應此,臣竊謂為不然。執中再入相,未及二年,變祖宗大樂,隳朝廷典故,緣葬事除宰相,除翰林學士,除觀察使,其餘僭賞,不可悉紀。陛下罷內降,五六年來,政事清明。近日稍復奉行,至有侍從臣僚之子,亦求內降,內臣無名,超資改轉,月須數人。又今天下民困,正為兵多,而益兵不已,執中身為首相,義當論執,而因循苟簡,曾不建言。天變之發,實為此事。陛下釋此不問,御史又專治其私,舍大責細,臣恐雖退執中,未當天變。乞以臣章宣示執中,宣示御史,然後降付學士草詔,使天下之人,知陛下退大臣,不以其家事,而以其職事,後來執政,不敢恤其家事,而盡心於陛下職事。」

於是,鎮又言:「臣竊聞御史以諫院不論奏陳執中家事,乞加罪諫官者。今張擇行疾病在第,臣已奉使還京,臣為諫官,不可不辨。臣去年十一月八日韋城奏□充、鞠真卿事,十二月九日衡水奏石全彬事。二十四日到京,二十五日上殿,陛下諭臣路中文字盡收得,又加勞臣,臣奏:『使天下之人議陛下,此是執政大臣之過。』又問陳執中家事,臣奏:『臣新從外來,未知子細。』陛下言臺諫官不識體,好言人家私事。臣奏:『人命至重,臺諫官不可不言,然不可用此進退大臣。進退大臣,當責以職業,所貴有所勸勵。□充、石全彬等事是也。』自是臣復送伴河北,至今月九日還京,又聞御史中丞已下,皆言執中乞置詔獄,卻不遣干連人赴制院,此誠執中之罪也。又聞執中狀奏【一九】,女使有過,指揮決打,因風致死。而外議謂阿張決死,臣再三思惟,就使阿張下獄,自承非執中指揮,是阿張自決打致死,有司亦未可結案,須執中證辨乃可。是為一婢子令國相下獄,於國之體,亦似未便,所以不敢雷同上言。然臣有不言之罪二,而御史不知。初,朝廷為禮直官逐禮官,而臣再奏論列,以正上下之分,及為一婢子困辱宰相,而臣反無一言,臣之罪一也。臣不及觽議未定時,辨理執中,至執中去勢已決,始入文字,臣之罪二也。臣雖有不雷同以存國體一事,不足以贖二事。乞以臣章下御史臺,牓於朝堂,使士大夫知臣之罪;頒於天下,使天下人知臣之罪;付於史官,使後世人知臣之罪【二○】。臣雖就死,無所憾也。若欲論執中才否及所行政事,則臣去年八月一日劄子、十月九日論兵民疏及溫成葬事、□充鞠真卿石全彬等狀已具之矣。」

鎮又言:「伏見陛下進退大臣,不以職事而以私事,故言事官大率急人私事而緩其職事,設有急其職事,必觀大臣進退之勢而後言之,今御史言陳執中無學術,不知典故等事是也。執中一為參知政事,再為宰相,無學術、不知典故有素矣,至為決一婢死而後及之,此臣謂御史觀大臣進退之勢而言事也。御史既知執中素惡邵必,方執中之婢未死時,不言邵必以非辜被重罰,而臣嘗言之。今陛下已許執中罷去,而臣為執中辨理,是臣不顧大臣進退之勢而言事也。臣又聞御史言臣奉使河北,中路奏理執中,是報執中之恩,然則御史居常自待如此【二一】,故亦以此待臣,此不足以責御史也。臣之才否,與臣立朝之本末,與出入執中門下,與不出入執中門下,御史知之矣,而御史言此者,近於誣臣,非獨近於誣臣,亦近於自誣。若臣中路奏理執中,有無文字,則陛下知之,臣不復言也。準律,諸主毆部曲至死者,徒一年,故殺者加一等,其有愆犯決罰致死及過失殺者,各勿論。昔之造律之人,非不知愛人命而造此律,直以上下之分不可廢也。今執中之婢正得有愆犯決罰致死,無罪當勿論,而御史之繩之如此【二二】。又言臣報執中之恩以疑陛下,以中傷臣,此無他,直恐臣使不言爾。臣為諫官,為御史所恐而遂不言,非所謂為諫官也。就使造律者出於執中婢死之後,即御史亦須謂之報執中恩也,此律為諸人設爾,況國相乎!賈誼曰:『人主之尊譬如堂,髃臣如陛,觽庶如地。』蓋明等級而尊天子也。今為一婢子辱宰相,陛下之堂無乃易淩乎,陛無乃太卑而近地乎,非特太卑而近地也,其勢反在地中!何者?諸人決婢死得勿論,而宰相反受困辱,此臣所以憤悶而太息也。臣無賈誼之才,而持賈誼之論,為不知量也。直以方今事勢,正與賈誼之論同,故不得隱默。乞以臣章宣示中書、樞密大臣,降付御史臺,并臣前狀,依臣所奏,一處施行。」

鎮又言:「臣兩奏乞與御史辨陳執中事,仍乞牓朝堂。及今十餘日,未見行下。臣竊以賞罰當否在於辨是非,是非不辨,則賞罰隨而廢矣。陛下向諭臣,樞密院本欲留陳執中,畏御史之言,遂不敢留。樞密院以御史之言是而畏之邪,將以為非而畏之也?以為是而畏之則可,以為非而畏之,殆非陛下所以任之之意也。今陛下不以是非自專,而以責中書、樞密大臣,中書、樞密大臣又不敢主是非,主是非者御史爾,而御史是非謬戾如此,御史中丞、知雜御史又左右之。夫所謂謬戾者,棄法律而牽於浮議也,任私情而不顧公道也,務己勝而專於逆詐也【二三】。陛下何不敕大臣以法律處之,以古所行之事折衷之,則是非辨而賞罰當矣。漢宣帝時,魏相為丞相,其侍婢有過自死。於是,趙廣漢為京兆尹,疑丞相夫人妒殺之,即上書告丞相罪。魏相亦上書自陳妻實不殺婢,相自以過譴笞出至外第死。而司直蕭望之亦劾奏廣漢摧辱大臣,傷化不道。廣漢并坐賊殺不辜等數罪,腰斬於市;吏民守闕號泣者數萬人,亦願有代廣漢死者,皆不聽。宣帝明主也,廣漢能臣也,吏民守闕數萬人,非特御史中丞、知雜御史一二人為助也。然而卒斬廣漢者,以為嚴上下之分,戒險薄之俗,不得不然也。臣言此者,非欲陛下斬御史如廣漢比也,直欲陛下知古人嚴上下之分,戒險薄之俗如此其決也。乞以臣章并御史所奏【二四】宣示中書、樞密大臣,詳正是非。如以臣章非是,則乞免臣所職,終身不齒;以御史所奏為非,亦乞依公施行。」范鎮累奏不得其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