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徙河南。鞏所云差誤,姑附見待考。
宣徽北院使、判□州王拱辰復為尚書左丞、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知永興軍,從御史之言也。
先是,趙抃言:「宣徽使舊是前兩府或見任節度使有勳勞者所除之職,近侍未嘗輕授,又況無功有罪如拱辰者。拱辰舊掌計司,以舉豪民鄭旭被黜。前知并州,姑息兵士,民心不安,與僚屬褻狎,復倖求恩命。近充契丹使,多言生事,既當契丹主彈琴送酒之禮,又有兄弟傳位之語,乃云用間夷狄,飾非矯詐,無所不至。及再為三司使,交結內臣廖浩然,進未斷商人真珠入內。庇蓋枉法胥吏,舉犯贓張可久監萬盈倉,猥將三司合舉官監當差遣乞盡送審官。罪狀狼籍如此,固宜奪其左丞,降黜不齒,以誡勵中外,奈何復授宣徽使,再判并州?伏觀陛下獨奮宸斷,差除臣僚,外議無不稱頌聖政,惟是拱辰,但有口者皆云不當。伏望收還新命,與一散郡,退而思過,則公論大協。」不報。
抃又與郭申錫、范師道、梁蒨、呂景初、馬遵等累章論列,且言:「富弼樞密副使將十年,歷資政殿學士轉大學士,又遷觀文殿學士,方授宣徽使,判并州。如弼宣力,又出自兩府,恩命尚爾遲回,拱辰有罪無功,若遂污此選,必為中外輕笑。」上乃從之。
入內副都知石全彬請市所居官宅,上以問三司使楊察,言著令不許。上曰:「全彬自有資產可營第,著令豈可廢乎!」然其後卒許之。
己巳,罷三司市御箭翎。初,三司言御箭翎皆以兩末黑中白羽為之,今監錮市人,求之不可得。上曰:「箭之傅黑白羽,但具文采爾【二○】,然不若雞翎之勁也。」因令罷市。庚午,封鳳翔府太白山神為濟民侯,以知府李昭遘言其山下有湫,禱雨輒應也。
丙子,詔蕃部犯青白鹽坐法當死者,自今並配沙門島,若髃黨為民害,奏聽裁。自范祥議禁八州軍商鹽,重青白鹽之禁,而官鹽估貴,青白鹽估賤,土人及蕃部販青白鹽者益重,往往犯法抵死而莫肯止,雖屢摧官估【二一】,不能平其直。朝廷知其弊,故有是詔。此據本志,又云嘉祐赦書,稍遷配徙者於近。是青白鹽禁法稍□,當因後來經制青白鹽。并附此。
戊寅,知制誥劉敞言:「伏見故事,遷官降官,皆特有誥命。前年因言事黜御史□中復,其時蔡襄當草制,封還詞頭。執政恥為所沮,遂單用敕牒降官,甚非故事。然有司不敢發明。近日龍圖閣直學士任顓落職,復但降敕劄。因循習熟,遂成近例,事出一時,非政體也。欲乞今後除改命令,須遵用故事,合用誥詞者不宜單降敕劄,務存舊法,有所沮勸。」詔今後責降官,並依故事降詔敕。己卯,奉安太祖皇帝、孝明皇后御容於太平興國寺開先殿。乙酉,奉安太宗皇帝、元德皇后御容於啟聖禪院永隆殿。
先是,重修開先及永隆殿,迎御容權置天章閣。及是殿成,乃復奉安於本殿。
翰林學士歐陽修嘗奏疏言:
近者為京師土木興作處多,乞行減罷。尋準敕,差臣與三司同共相度減定,續具奏聞。今又聞聖旨下三司重修慶基殿及奉先寺屋宇。臣伏見近年政令乖錯,綱紀隳頹,上下因循,未能整緝,惟務崇修祠廟,廣興土木,百役俱作,無一日暫停。方今民力困貧,國用窘急,小人不識大計,不思愛君,但欲廣耗國財,務為己利,恣侵欺於官物,圖酬獎之功勞,託名祖宗,張大事體。況諸處神御殿,當蓋造之初,務極崇奉,棟宇堅固,莫不精嚴,雖數百年未必損動【二二】,近年以來,不住修換。昨開先殿只因兩柱損,遂換一十三柱,前後差官檢計【二三】,朝廷並不取信,只憑最後之言,遂致廣張功料。蓋緣廣張得功料,即多圖酬獎恩澤。竊以崇奉祖宗,禮貴清靜,今乃頻有遷徙,輕□威靈,要其所歸,正為小人圖利。臣見自古人君,好興土木者,自春秋、史記,歷代以來,並皆書為過失,以示萬世。今小人圖一旦之利,□祖宗之威靈,致人主於有過之地,誰忍為之,臣實痛惜。臣因準敕減定,於三司略見大燍。開先殿初因兩條柱損,今所用材植物料,共一萬七千五百有零。睦親宅神御殿所用物料,又八十四萬七千。又有醴泉、福勝等處功料,不可悉數。此外軍營、庫務,合行修造者,又有百餘處。使厚地不生他物,惟產木材,亦不能供此廣費。自古王者尊祖事神,各有典禮,不必廣興土木,然後為能。
臣竊見累年火災,自玉清昭應洞真上清鴻慶壽寧祥源會靈七宮、開寶興國兩寺塔殿,並皆焚燒蕩盡,足見天意厭土木之華侈,為陛下惜國力民財,譴戒丁寧,前後非一。陛下與其廣興土木以事神,不若畏懼天戒而修省。其已興作者既不可及,其未修者宜速寢停。況睦親神御殿,於禮不宜作,其事甚明。別無禮典講求,乞更不下太常,便行寢罷。其慶基殿,如的有損漏,只令三司差官葺補,不得理為勞績。其奉先寺,乞勒寺家自修。
今垂拱殿是陛下常坐之殿,近聞為無梁木,且止未修。諸皇親自火燒居宅後,至今寄寓他所。陛下尊為天子,無梁木修一殿;富有四海,而皇族無屋可居。蓋為將良材美木,俯徇小人,並於不急處枉費,遂致合行修造處,卻至乏材。伏望陛下追思累次大火,常發於土木最盛處;凡國家極力興修者,火必盡焚。且天厭土木而焚之,又欲興崇土木以奉之,此所以福應未臻,而災譴屢降也。伏乞上思天戒,下察人言,人言雖狂而實忠,天戒甚明而不遠。伏惟陛下聖德恭儉,不樂遊畋,凡所興修,皆非嗜好,但以難違小人一時之請,自取青史萬世之譏,實為陛下惜之。伏望聖慈廣賜裁擇。修奏疏不得其時,據本集,在至和二年正月請聖駕不幸溫成廟前。今因奉安開先、永隆神御附見,更須考詳。丙戌,權同判流內銓劉敞言:「審官、三班院、流內銓注擬,或兄弟、伯叔、子姪自相為代。若前人政惡,後人循之,則害政而損於義,如覆舉之,則傷恩而戾於教,二者俱不可。即令前人有吏民之怨,因以去位,後人懷親戚之恥,乘之報怨,為害必多。請自今五服內許相容隱,皆不得相為代,違者以私罪論。」從之。
是月,御史范師道、呂景初、馬遵、趙抃言:「竊聞內臣閻士良已得指揮帶御器械。伏睹前年郭申錫奏請,內臣舊制須經邊任五年,又帶御器械五年,仍限五十歲以上及歷任無贓私罪,方預選充押班。尋聞陛下聽納,中外傳播,以為得宜。蓋欲得老成謹畏無過之人,在陛下左右。聞詔樞密院常令執守施行。今詔墨未乾,已聞除士良帶御器械。竊以御帶職名,將來多是承例□遷押班。然則膺御帶之任,便須選老成謹畏無過之人。況士良為性狡獪,自來與中外大臣,交相結託。久在河北,張皇事勢,天下具知,及歷任曾有贓罪至徒。今來樞密院,殊無執守,首紊著令。所有士良新命,乞賜寢罷,別擇善良以懲勸陛下左右之人。」詔罷士良帶御器械。此據趙抃奏矒,以七月三日上,今附月末。范師道傳云士良升進,師道數其罪必指此也。
八月戊子,降畿內、輔郡囚罪一等,徒以下釋之。
詔河北緣邊久雨為患,瀕河之民【二五】至有流移者,其令所在賑貸之。
己丑,契丹主宗真卒。立二十五年,年四十一,諡文成皇帝,案遼史作神聖孝章皇帝廟號興宗。宗真性佻脫,嘗與教坊使王稅輕謙等數十人約為兄弟,出入其家,至拜其父母。數變服入酒肆、佛寺、道觀,王綱、姚景熙、馮立輩遇之於微行,後皆任顯官。尤重浮圖法,僧有正拜三公、三師兼政事令者,凡二十人。馬保忠嘗勸以臣下無勳勞,宜且序進之,怫然怒曰:「若爾,則是君不得專,豈社稷之福邪?」保忠惶恐。自是欲有遷除,必先厚賜貴臣以絕其言,故親信者刺曷主等數十人,皆拔處將相。嘗夜燕,與劉四端兄弟、王綱入樂隊,命后妃易衣為女道士。后父蕭磨只曰:案遼史后妃傳作蕭孝穆,此作蕭穆濟,疑係別名今譯改。「漢官皆在,后妃入戲,恐非所宜。」宗真毆磨只敗面,曰:「我尚為之,若女何人邪!」宗真善畫,嘗以所畫鵝雁來獻,上作飛白書答之。子洪基立,改重熙二十三年為清寧元年【二六】。
庚寅,詔流內銓,臣僚陳乞子孫當得試銜知縣者,自今並與權注初等幕職官,仍著為令。
辛卯,南丹州刺史莫淮辿為懷遠大將軍致仕,以其子世漸為南丹州刺史,仍賜袍帶,錢十萬,案原本脫「錢」字,今據宋史蠻夷傳增入。絹百匹。
癸巳,知諫院范鎮言:「比者京師及輔郡歲一赦,去歲再赦,今歲三赦。又在京諸軍歲再賜緡錢。姑息之政,無甚於此。夫歲一赦者,細民謂之熱恩,以其必在五月、六月間也。猾胥姦盜,倚為過惡,指以待免,況再赦至三赦乎!豈知其民不狃為姦且盜者無幾矣。今防秋備塞之人,無慮五六十萬,使聞京師端坐而受賜者,能不動心哉。然陛下德音已下,賜錢已出,知不可救者也。請自今罷所謂一赦以摧姦猾,而使善良得以立也;罷兵士之特賜錢以均內外,而使民得以□也。」
甲午,美人朱氏卒,贈修容,鄂王曦母也。
乙未,知諫院范鎮言:「先朝以御寶印紙給言事官,使以時奏上,所以知言者得失而殿最之。陛下雖喜聞諫諍,然考其施用,其實無幾,豈大臣因循而多廢格乎?請據今御史、諫官具員【二七】,置章奏簿於禁中,時時觀省之。仍以尚書省所置簿具其言行否,每季錄付史官。」詔中書置臺諫官言事簿,令以時檢句銷注之,仍錄與樞密院。
先是,并州太宗神御殿火。丙申,范鎮言:「竊聞并州素無火災,自建神御殿,未幾,而輒火災。天意若告陛下,祖宗御容非郡國所宜奉安。近日又聞下并州復加崇建,是徒事土木以重困民力,非所以答天意也。自太宗皇帝下并州,距今七十七年,故城父老不入新城,陛下宜□其賦輸,緩其徭役,以除其患,使河東之民不忘太宗皇帝之德,則陛下孝思,豈特建一神御殿之比哉?伏惟上觀天意,下顧人心,特賜停罷。」
己亥,大理評事韓維為史館檢討,從翰林學士承旨孫抃等所請也。
辛丑,翰林學士、吏部郎中、知制誥、史館修撰歐陽修為契丹國母生辰使,四方館使、果州團練使向傳範【二八】副之。右正言、知制誥劉敞為契丹生辰使,文思副使竇舜卿副之。起居舍人、直祕閣、知諫院范鎮為契丹國母正旦使,內殿承制、閤門祗候王光祖副之。權度支判官、刑部員外郎李復圭為契丹正旦使,內殿崇班、閤門祗候李克忠副之。時朝廷未知契丹主已卒,故生辰、正旦遣使如例。既而御史趙抃言克忠多由內降得差遣,請改命,乃以染院副使、兼閤門通事舍人柴貽範代之。改命柴貽範在九月癸酉,今并書之。癸卯,西南蕃首領張漢陛、王子羅以崇等來貢方物。
丁未,秦晉國恭肅賢正夫人林氏卒。上為成服於苑中,輟視朝三日,宰臣率百官詣崇政殿門奉慰。夫人保輔聖躬,勤勞無不至,又多知先朝事,上尤尊遇之。林氏預外事,當考。
戊申,置寧化東陽、西陽川至天池東西巡檢使臣一員,專管句弓箭手公事。以富弼言寧化軍所招禁地弓箭手已及千餘人,其土人右班殿直高政材勇絕倫,可使為巡檢,因就命之。
辛亥,雄州以契丹主之喪來奏。
壬子,詔曰:「任職之臣,則有考課遷官之法。而宗姓不預吏事,故先朝著格,使十八年一遷,所以隆族示愛,教忠厚也。朕尚念夫本支之秀,昭穆之近,而有耆老久次者,其令中書、樞密院第其服屬,自明堂覃恩後及十年,咸與進官;近緣特恩改轉者,須更十年準此。」癸丑,改命歐陽修、向傳範為賀契丹登寶位使。龍圖閣直學士、兵部郎中呂公弼為契丹祭奠使,西上閤門使、英州刺史郭諮副之。鹽鐵副使、工部郎中李參為契丹弔慰使,內苑使、兼閤門通事舍人夏佺副之。
甲寅,改命劉敞、竇舜卿為契丹國母生辰使。戶部副使、工部郎中張掞為契丹生辰使,西染院副使、兼閤門通事舍人王道恭副之。乙卯,觀文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尚書左丞高若訥卒。車駕臨奠,贈右僕射諡文莊,御篆其碑首,曰「儒賢之碑」。
注釋
【一】糾彈閣本同。宋本、宋撮要本作「抨彈」,下「糾彈」同。
【二】斧鉞閣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三九趙抃等論陳執中作「斧鑕」。
【三】姦佞熒惑之說「說」原作「失」,據同上兩本及同上書改。
【四】古之人主「之」字原脫,據宋本、宋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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