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無此地。今韓縝打量,乃有四千餘頃,舜卿尚言今打量地必非王韶所指處!」文彥博、馮京亦皆以縝所言非實。彥博曰:「事患在巧言亂實。」上曰:「患不明,不患巧言。若見理明,巧言亦何能亂?」安石曰:「巧言,雖堯、舜亦畏之,然以見理明,故共工不能亂堯、舜之治也。漢元帝詔曰:『朕不明於理,靡瞻不眩,靡聽不惑,政令多還,民心未得,公卿大臣緣姦作邪。』惟不明於理,故靡瞻不眩,靡聽不惑;惟眩惑,故一有政令,輒為浮議所奪而多還;惟政令多還,故民心未得;上所操持如此,此公卿大臣所以敢作姦邪,其本乃在人主不明於理故也。如王韶,非邊臣妄誕能亂事實,乃是陛下考覆未盡。沈起自奏以為恐引惹邊事,未可打量田地,陛下即行遣王韶。考覆未盡而遽行法,此自朝廷之失,非邊臣能亂事實。賞罰在一人之身為輕,在朝廷勸沮忠邪則為利害甚大,不可不謹也。」上曰:「邊臣各自用己愛惡,利害非有所忌憚。韓縝所以打量出地者,以與竇舜卿不相能故也,其他事即不肯如此盡力。」安石曰:「陛下明察,見此盡之矣。」彥博、京皆言:「此是欲招弓箭手地爾。」安石曰:「韶所奏但云『荒田不耕,何啻萬頃』,即不言除欲招弓箭手地外有此。」彥博曰:「如此則須罪竇舜卿也。」安石曰:「舜卿打量時明言『除出欲招弓箭手地』,即於文未見欺罔。」彥博又言:「臣在秦州,沿渭豈有此地,此必欺罔。」上曰:「是沿渭地。」安石即指圖所載,且言:「韓縝專沮壞王韶,於奏報中陛下自可見,無緣於此荒田乃肯與韶比而為欺罔。陛下嘗記御史所以攻韶否?乃是陳升之、馮京諭謝景溫言沈起將甘谷城地妄作沿渭地,欲蓋王韶罪。景溫至中書,臣面詰以起案卷具在,無將甘谷城地作王韶所奏者,何故妄言如此?景溫對臣與馮京言:『是集賢相公與參政,諫議說如是。』」
上以韶為無罪,令與復官,彥博等又曰:「韶言耕田尚未有效,如何?」安石曰:「本所以奪官,非為耕田未有效也,為其以無田為有而已。」京曰:「不止為此,兼韶言市易事亦不便。」彥博因助之。上曰:「市易無不便。」彥博曰:「官中更為販賣事,誠不便。」安石曰:「且不論古事,止以今事論,公使皆販賣,人無以為不便,何也?」彥博曰:「近日事多,費更不足,如置古渭以來,秦州愈不足。」安石曰:「今日古渭,文彥博亦不知其不可廢,所以費不足,正由不理財故也。既拓地,則須理財以足其費,此乃市易之所以不可無也。」彥博又言:「韶市易司馬入中不良,髃牧司以是官物入中,故且令受之。」安石曰:「韶但建議提舉,至於買馬,即自有使臣。本法但令依百姓交易。若不良,自是髃牧司不合納耳。今私販亦有退馬,則市易有退馬,亦未害市易司為可置也。」彥博又言:「市易司召元瓘指使,乃是還俗僧,甚無行,三司已劾罪,令更不得赴市易司矣。」安石曰:「市易司募指使,何由盡得篤行君子,苟有無行之人,亦未害市易司可置,亦未足為韶罪。向者,觽誣韶引惹不效,又誣侵盜,根究亦已無之。」彥博曰:「上下相蒙,三數年後,陛下自見矣。」安石曰:「韓縝無庇蓋王韶之理,只今事情,陛下自見,不待三數年後也。」上曰:「韶招納未有效。」安石曰:「只今招出,即是其效。為用與否,即在朝廷與將帥爾。」彥博又言:「招納無補。」安石曰:「不煩兵,不費財,能撫結生戶,不為西人所收以為邊患,焉得為無補?」上乃令復韶官。王韶復官,實錄不載其月日,元祐本即於三年十月二十二日并言之,紹聖本又專以日錄為據,取四年六月二十三日事附韶責官後,仍自「安石止不復爭」語下,卻攙入三年七月十一日并八月十三日兩事,乃續以「後上終疑韶田事」十字【三八】,方鴲韓縝打量一段。考按殊非次序,今復取七月十六日【三九】并八月十三日兩事附三年本月日,其四年六月二十三日所錄亦仍舊附此。紹興本並削去日錄事,若並削去,即於韶本末難見,今明著王安石自敘云云,無可考按也。韶傳載:韶五月復入對,加太子中允、集賢校理。而實錄四年六月十六日乃書韶奉詔入對,帶保平節度推官。蓋韶以五月召赴闕,六月二十三日方得旨復著作郎,續遷中允、校理,乃在八月九日。元祐、紹聖、紹興三史官考按俱弗詳,遂并言之耳。
丁丑,詔淮南、兩浙、荊湖南北、江南東西路提點刑獄趙濟、王庭老、毛抗、李平一、晏知止、陳倩並兼提舉本路鹽事,歲較鹽課增虧取旨增減磨勘年,升降資序。要見後來如何。
大理寺丞盧秉權檢正中書吏房公事。盧秉,初置條例司時已見。秉此以寺丞權吏檢【四○】;七月六日,又以殿丞除吏檢,今不別出;五年二月十八日,除浙憲,專提鹽【四一】。
戊寅,前權發遣提點成都府路刑獄、兼常平等事李元瑜特與一子官。元瑜死,王安石甚惜之,言於上曰:「元瑜在成都,以一身抗范純仁、謝景初、李杲卿及部內承望監司風旨之人,純仁等皆莫能屈,而其黨與多為元瑜奏其沮壞新法之罪被按劾;又相度役事,所至百姓輒數百或數千人為髃,乞依元瑜相度施行;仍乞免官司羅織不令陳述利便之罪,然純仁、景初等終羅織狀首,及元瑜奏其事,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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