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三百六十三

作者: 李焘10,256】字 目 录

合班取旨矣。三省合班差除,誠是也,乃所謂公道也?乃所謂善政也?然以確在中書貪權之故,使朝廷公道、善政不得行者凡三年。設使王珪不死,確不遷門下,則此事未必容改正,非止三年而已也,朋附確者亦未必肯以為言也。上下之情以利相市,以私相成,至於如此,無人達於聖聽,豈不可為歎息也哉!臣願陛下試察此一事,足以見確之存心,常要大權隨己,則為公耶?為私耶?又足以見朋黨之附確而為其用者其效如此,則為邪耶?為正耶?自今春以來,詔恩屢下,勤息疲民【五】,稍更革法度未便者,此皆確之所不欲,其心忌而恥之者也。然陽為協順,將一二小事依應增損者,此非真能奉宣聖意也,蓋欲以此安其身,為不去之計而已。今陛下不審察其矯偽而聽其自留,陛下誤矣。使確置身既定,立足既牢,必須領袖邪黨,專權肆志。小人之道日盛,君子之道日消,朝廷將不能制,同列亦不能勝,天下無由終被仁聖之澤矣!然則確之去不去,天下安危,生民休戚之所繫也。伏望聖慈早發睿斷,罷黜一確,上足以安朝廷,下足以安生民,而慰忠臣義士之望。臣不勝憤懣、憂國愛君之至。貼黃:「試因確進對之際,陛下密察其語言所向及差除所主張之人,則足以見其心之公私邪正矣。」又貼黃:「自冬以來,雨雪不降,亢陽為厲。臣按五行志,以謂政舒緩之所致。恭惟聖慈於大臣仁恩太厚,包容太過,至公之法都不行於貴近,此乃和緩之政,故其效冬溫而無雪。伏望振剛明之斷,深體天道,罷去確位,則和氣必應。」又貼黃:「確與章惇、張璪為黨,自知公議所嫉,疑言路或有文字訪聞,逐人各令親信於內臣中出入稍親近者探伺訪求虛實。伏望聖慈亦賜訪察。」(摯遺矒此係第四疏,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上。)

奉議郎、太常丞王覿為右正言。覿首上疏,論知人安民曰:臣聞自古聖治之極,莫過堯、舜。當舜承堯治之後,忠賢之在朝者宜已多,疾苦之在民者宜已少,然禹、皋陶相與謀於大舜之前,而惟以知人安民為務,以謂惟帝其難也。況後世聖治之機,或未及堯、舜之時,其於安民知人之道,又可後哉?臣伏睹陛下臨御以來,進拔忠良,擯斥姦惡,修完制度,劃革蠹弊,而四方萬里手舞足蹈,以慶盛德之舉,以觀無前之烈,此陛下知人之哲,安民之惠,亦已至矣!然臣竊以謂前日進用、擯斥之人,修完、徱革之事,多公論之舊著,聖聽所素聞,嫌疑之人,未及騁其謀,譸張之說,未得肆其惑,故知之無難而行之尚為易也。

今陛下臨御漸久,權綱漸著,人之謀身者將諂諛以取合,巧佞以害正,而事之隱伏者將壅蔽而不聞,浸淫以成患,則知之不易而行之浸難,此不可以不深察也。故大舜當攝政之時,已舉十六相,放四凶族,可謂能知人矣;又嘗慎徽五典,五典克從,納於大麓,烈風雷雨弗迷,可謂能安民矣。然及其即位之後,禹、皋陶方且以知人安民之道,吁俞問難,講明其說以告於舜者,誠以知人、安民有天下者之所至難也。彼咻之者既多,蔽之者既觽,則不能無惑而為知人、安民之害。故禹、皋陶不以舜之歷試者為已足,而又須贊襄警戒,使兢兢業業日謹一日,然後可以始終哲惠而黎民懷之也。故臣伏望陛下不以今日政事為已足,而孜孜汲汲以安民知人為先務,而不可須臾忘也。夫情偽萬端,邪正不一,聽用之際,安危、治亂之所係也,不廣覽兼聽,而求所以知之,臣未見其可也。陛下深居九重,所與共圖政事者,執政大臣而已,非執政大臣而得以執事進見者,未嘗有也。夫諫官御史,皆陛下耳目之官,曾不使一人登君之陛以論天下之事,非所以明目達聰也。今天下民力凋弊,無古所謂九年、三年之食也。中稔之歲,猶有父母凍餒,兄弟妻子離散而轉乎溝壑,不幸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雖欲安之,術已難矣。其尤甚者,北有黃河橫流之患,西有邊城戍餉之勞,洮河蘭會歲費無算,生靈膏血將有時而盡矣。此安可以不早為之計,深為之慮也?臣故以為安民知人,正今日之首務也。然知人者,陛下之所自任,廣覽兼聽以資之可也。至於安民之道,則因執政大臣進見之際,垂問熟講焉,無使舜、禹、皋陶專美於唐、虞之際,則臣之願也,天下之幸也。

奉議郎、國子司業翟思知南康軍,思進神宗挽詩失韻頭,故有是命。思前為御史,嘗論韓縝過惡,議者謂縝因是以報怨。(蘇轍劾韓縝章云云。孫升論朱服、翟思章更詳之。)

詔旬閱試諸軍,令軍頭司具策開析兵員提舉教閱官及都教頭人數、技藝并所得恩例以聞。

罷增置鑄錢監十有四。(十月十三日甲戌,初令戶部減省增置十四監,當考其名。)

辛巳,大食國遣人入貢。壬午,以愆雪,開京師寺觀。

侍御史劉摯言:「臣伏睹神宗皇帝神主既祔太廟,竊計景靈宮當依祖宗神御別建廟殿。伏緣宮中地步,今已隘迫,若或開展民居,則理有未安。臣惟原廟之說,始見於西漢,而其制度則不傳而無聞。今景靈之聚神御也,固有祖於原廟之意,然帝之與后各建殿室,蓋緣前來神御散在諸寺,故依舊各建殿室,乃出於一時規畫,別無義據。臣愚以為既曰廟貌,則禮當倣宗廟之制,而帝后宜同御一殿,如此則今日神宗所御,無所事於興作矣。奉遷昭憲皇后於宣祖殿合配,而復大始殿,易名而為神宗之殿,非徒簡節勞費,便於時而已也,考之禮典則無違,質之人情則為順,此大事也,伏望聖慈更賜可否。或詔三省、兩省禮官雜議,有無不便,詳處其當,以待聖斷。臣淺陋妄議,合即嚴誅。」(十一月七日神宗祔廟,摯此言不得其時,因修蓋神御殿先出之。)詔神宗皇帝神御殿用景靈宮治隆殿後棖子園修蓋。

劉摯又言:「近具狀乞罷蹇周輔及其子序辰見任,各令外補,候體量到事狀別聽指揮,至今多日。伏緣周輔等首於江湖增□鹽額,配賣害民,數千里之人破產被刑,咨嗟怨讟,實不聊生,與□居厚、王子京輩掊刻希進,情理無異。居厚等才行體量,先次移罷,獨周輔父子出入朝省如故。臣以朝廷政事命令不一,罪同而行遣異,不足以服人心,故有論列,終不蒙施行,臣所未喻。今公論不安,皆有疑議,以謂周輔昨知開封府,根勘軍器少監蔡碩借貸官錢公事,周輔以碩乃宰相確之弟也,故附合觀望,滅裂不盡公理,反以重罪坐舉發之人,實有恩於蔡氏。所以今日宰臣確力主周輔父子不令罷去,欺謾聖聽,捐公法以報私恩。臣以謂若果如觽論,所損不細,惟望聖慈裁酌,何惜罷周輔等且令外任,聽候朝命,庶幾政令無二三偏黨之疑,以報天下,以解大臣之謗。伏望速賜施行。」(十一月十八日第一章,十二月三日第二章,二十三日第三章,明年二月二十二日乃鑴責。)

詔增講讀官職錢為三萬。(御集云,侍講、侍讀月各特賜錢三十千。)戶部言:「府界諸路耆長、戶長、壯丁之役,並募充,等第給僱錢。其舊以保正代耆長催稅、甲頭代戶長、承帖人代壯丁,並罷。勘會諸州縣坊郭,舊有坊正昨行減罷,於主戶兩丁以上輪充甲頭,催稅租、常平等錢物,今合依舊僱募坊正,替罷甲頭。欲乞申明下府界、諸路提舉司,應州縣舊係坊正後來改輪甲頭,並依今降朝旨僱募坊正,其舊以甲頭代坊正並罷。」從之。

甲申,龍圖閣待制兼侍講趙彥若提舉萬壽觀,朝奉大夫、戶部郎中范純禮為京西轉運副使。(元年四月十二日復為侍中。)

延福宮使、寧國軍留後、入內都都知張茂則為內侍省都都知,以太皇太后手詔昨建儲及祗奉皇帝即位有勞故也。

乙酉,遼國賀正旦使、永州觀察使蕭洽,利州觀察使蕭嘉;副使、中散大夫、守太常卿、充史館修撰李炎,朝議大夫、守衛尉少卿趙金見太皇太后於崇政殿,次見上於紫宸殿。

承議郎、殿中侍御史黃降為國子司業。(蘇轍明年閏二月六日言:韓縝初拜相,臺官黃降言縝平生過惡,不堪大用,陛下業已用縝,未欲即罷。縝畏降復言,乃除降國子司業。雖云遷擢,實奪其言事之權也。實錄不著降前官。是年七月二日,降猶以殿中侍御史論罷保馬司勾當官,今增入元祐元年十月末。二年正月十八日,八月十二日可考。)

丁亥,承議郎、起居舍人邢恕權發遣隨州。太皇太后手詔以恕除中書舍人,賜紫,尋以恕驟遷過當,恕多出入權門,全非檢謹,可罷新命,與外任知州軍也。(此據政目十二月二十七日事,實錄於明年正月五日乃書之。恕除中書舍人,在十二月十八日。)

恕嘗教高公繪上書,乞尊禮太妃,為高氏異日之福。太皇太后呼公繪問曰:「汝不識字,誰為汝作此書?」公繪不敢諱,并以恕矒進。既罷恕新命,又黜之。(恕教公繪上書,據邵伯溫辨誣。邢恕之孫繹作其祖父言行錄云:欽成皇后為皇太妃,自山陵回,御藥□靖方窺伺宣仁意旨,以太妃過失為獻,謂隨靈駕曾發笑。韓絳以故相留守西京,親至境上迎迓,引見皇太妃,絳拜,殊不為禮,亦無慰勞之言。公聞之朝,路與宣仁猶子公繪相遇,因及此。公言曰:「太妃昔為先帝之妃,今乃主上之母,小人間諜,漸不可長。」公繪瞿然,遂密奏疏,以為宜加尊禮,仍引書語切直過當,不止如公所言。宣仁覽視,訝公繪太忤,知公繪與公素厚。前此公繪屢有密疏,太母無不欣納,往往以為得之於公也。直遣人詰曰:「誰教汝為之,莫是邢某與汝做來?若不實說,即根治!」公繪迫急,即吐實云:「入疏時,邢某實不知,臣自為之。然邢某之意亦如此也。」韓縝微聞之,因而媒孽,無所不至。劉拯,縝客也,乃亦入劄,言公關與政事,交遊執政。遂以此為名,罷中書舍人,以本官知隨州。溫公即有簡與公曰:「和叔此行,出於意外。光居政府,不能為和叔別白,負愧誠深。蓋以中旨有交遊執政之言,恐益為和叔累故也。」其後,明堂前一兩月【六】,溫公檢公被責一宗文字,欲將上辨白。諸公勸之,以為不若待至赦後,而赦前兩日溫公薨矣。時呂公亦在政府,與溫公意合。而林希素忌公,其弟旦方為言官。初旦事溫公【七】,欲為省郎,未及白用【八】,希薦於韓,乃為工部員外郎,遂除殿中侍御史,恐公遂還朝,乃於赦後未開假日,入疏論公曰:「呂公著素與邢某厚善,今來既經明堂,公著必須復引邢某還朝,乞未得令還。」自是呂公避嫌,不敢復言。然希、旦由此亦不為公論所容,未幾,兄弟相繼逐去。時申公方盛,旦既犯申公,觽論不與,非特為公也。繹所載如此,盡多妄說,姑附見。劉拯,元豐六年八月為監察御史,十二月十四日已出為江東運判矣。呂大防政目:元豐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九】,邢恕知隨州,以手詔恕除中書舍人,尋以本人驟遷過當,恕多出入權門,全非檢謹,可罷新命,與外任知州軍也。按恕除中書舍人,在今年十二月十八日,罷新命當是十二月二十七日,大防政目必審,不知舊錄何故於元祐元年正月五日乃書,而新錄又因之。)

恕既罷中書舍人,即上書曰:臣聞安危治亂之機,在分邪正,別白君子小人而已。然而邪正交相詆,君子小人交相毀,此世主之所以眩惑而分別為難也。臣請得而辨之,其術有三焉:考其平日素行無玷缺,在朝廷嘗有忠言直聲,事跡顯著,不然必有改過遷善之實,一也;毀詆之言,無所不可者,要在窮究其事實,推原其情理,則加誣之說,不得獨行,二也;朝廷之上,必有令聞令望之臣,則公議之所在,可以詢諮,質其是非,三也。如此則邪正分,君子小人之分白,而邪不能害正,小人不能勝君子,則安而治。以君子譽而進,以小人毀而退,今日以一人之言指以為是【一○】,明日以一人之言指以為非,而無三術以分別,則毀譽、是非淆亂,邪正不分,君子小人之分不白,而邪得以害正,小人得以勝君子,則危而亂。此雖堯、舜之盛,未嘗不加意而深察也。

臣竊自惟,當熙寧初王安石、呂惠卿用事,臣時得召對,先帝詢及二人者。臣不敢欺,具道安石之短,惠卿之姦,卒見非嫉,坐此擯斥者八年,此天下所共知,非臣所敢欺也。其後呂惠卿與王安石結怨,互相攻訐,先帝追惟愚臣疇昔之言無所欺愧,記其姓名,召還館閣,而臣介然自守,不易故意。歲在丙辰、庚申,先帝凡再下詔求直言【一一】,而臣再以狂妄應詔,未嘗敢為阿諛之辭,大抵皆拂時政【一二】,其書固在禁省,可以求訪閱視也。先帝雖含容不加誅,然臣止在儒館,不他遷者七年。當彼之時,臣已寂寞自守,分甘終身棄置閒散,豈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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