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五百一

作者: 李焘8,537】字 目 录

一帶為牧地事,且言券馬不便。」上問:「如何?」布曰:「令亦曉事,然此二者皆非是。今欲閉茶卻馬,令邊外知中國無所資於彼,然茶場歲課二百萬,可遽閉乎?天都一帶,正欲召民兵馬戍守,可但養馬乎?券馬與綱馬價等,而券馬病者不售,死者不算草料。昨比較一年,綱馬已到寺而死者一分二釐,券馬不及釐,而綱馬在路死並已支而死者皆不在此分數,其利害不待議論而可知也。」上深然之。

丙戌,上問曾布曰:「曾旼、謝文瓘何如?」議除左右史故也。布曰:「旼頗知學術,亦曉事,但觽論以為險詖。文瓘議論趨向頗正,兼氣亦稍剛,臣聞外議頗欲其在言路。但以身在政府,不敢啟,今已在都司,若便擢在左右,尤為不次。」上云:「先帝多不次擢人。」布曰:「如臣與章惇、蔡卞不徒皆是。然不獨先朝,陛下擢沈銖、葉濤亦可謂不次。」上甚悅,且曰:「旼且除,異時不必作中書舍人,卻遷作卿監之類亦可。」布曰:「置之此地,終難退抑。」上笑曰:「極惺惺曉事。」又問:「章惇何以喜文瓘?」布曰:「乃得之觽論。」又問周穜、鄧洵武,布曰:「臣論之多矣。」穜專附惇,洵武專附卞,故卞不喜穜,惇不喜洵武,各有所偏,非公論也。穜固不正,然洵武正似其父綰,天資柔弱,然有所朋附,則擊搏害物,無所不敢為。」上笑曰:「綰曾擊章惇云何?」布曰:「人言惇與惠卿為刎頸之交,半夜之客,又目之為城狐社鼠。惠卿既逐,而惇未去,綰又擊之,云:『如糞除一堂之上而留其半。』遂出知湖州。」上再問糞除之語,大笑。又曰:「惇不喜洵武,卞亦不喜旼。」布曰:「旼乃惠卿門下士,卞固不喜。卞嘗為臣言,惇不以北郊為然,迺出於旼之議論【九】。」上曰:「惇欲以十月為北郊,五月受寶賜宴,皆不妨,豈不可於五鼓行禮?」布曰:「臣嘗言坤成節最是炎熱之時,君臣宴坐,冠帶終日,豈不甚於夏至黎明奉祠也。」上曰:「惇至今疑。」布曰:「卞又言,旼初來時,卞未作執政,因問旼議北郊事,旼不隱,遂求得旼文字一卷,卞至今收著,待須共旼理會。」上曰:「如此即不得。」又問:「□伯舉如何?」布曰:「臣已嘗言更在穜、洵武之下,無足議。」上默然。(九月二日布又論洵武、伯舉。)

布因言:「近日差除多出聖意,外議無不愜服。德音昨欲用郭知章,久未聞除改。」上曰:「無易也。」翌日,遂以權工部侍郎郭知章試中書舍人。(五月末曾布云云。)

尚書省言【一○】:「元豐六年條制,在京官司應行遣文字有稽遲差失,遇恩合原者,其止該上簿之人,並兩件當一件,即是隨其輕重事理為件數。元祐罷去,今欲復行。」從之。(舊錄丙戌。)

鄜延奏,苗履出塞討蕩。(惠卿家傳:七月復遣履護七將九千騎出殄羌,以八月七日會於柳青平,八日至青嶺北,賊酋威明特克濟沙帥觽迎敵,與戰,破之,斬首五百級,獲牛馬萬計,縱兵踐稼,十日自威羌還塞。威羌當考。)

丁亥,朝請郎、權禮部尚書、權侍讀蹇序辰權改名授之為賀北朝生辰使,皇城使、泰州團練使季嗣徽副之。朝散郎、度支郎中王紹為正旦使,西京左藏庫副使曹矇副之。(明年六月八日罰金。)詔在京侍從官、職事官中書舍人已上各舉二人,六曹權侍郎已上各舉一人,並舉所知堪充是何任使聞奏【一一】。從御史中丞安惇請也。

戶部言:「戶絕財產盡均給在室及歸宗女。千貫已上者,內以一分給出嫁諸女。止有歸宗諸女者,三分中給二分外,餘一分中以一半給出嫁諸女,不滿二百貫給一百貫,不滿一百貫全給。止有出嫁諸女者,不滿三百貫給一百貫,不滿一百貫亦全給,三百貫已上三分中給一分。已上給出嫁諸女並至二千貫止【一二】,若及二萬貫以上,臨時具數奏裁增給。」從之。(新削。)

朝請郎、集賢殿修撰、權知應天府杜紘卒。(舊傳云,司馬光議「天下奏請情理可憫、刑名疑慮多不實,輒貸死,請勿貸」,自紘發之。時死者甚觽。當考。)戊子,詔今後官司誤支官物與蕃官、蕃兵及弓箭手,並依軍人法。(新削。)

是日,曾布再對,呈宋深乞開塘泊種榆柳等,又乞修河北城壁【一三】。布曰:「塘泊自大河東流,有四千餘頃可耕之地,見相度召人耕種。城壁累有人言,但以虜境有疑,未敢興作。」上曰:「莫令州郡漸次修葺亦不妨。」布曰:「俟與三省議。」上曰:「只密院指揮可也。」布曰:「臣獨當樞府日久,無同列可與議事,凡事稍可干涉三省,未嘗不與之同議。此事密院固可專行,若聖意以為無疑,臣即當草定。」遂詔河北諸路安撫司密切指揮逐州軍知州、通判【一四】,因此霖雨之後,逐料檢計城壁,漸次修整,其防守器具什物等,亦以次整葺,不得張皇。得行遣如不遵稟,重行黜責。遇替移遞相交割,如詔旨施行。

己丑,工部言:右班殿直王岑,自陳父中散大夫令圖【一五】,向在北京橫隄調發兵夫,冒風感疾身亡,乞推兒男恩澤。詔特與子孫一名太廟齋郎。(新削。)

翰林學士承旨蔡京言:應執政官見學士之禮,乞下有司立法。」時章惇以道服見京,故有是請。不報。(新無。布錄五月戊辰論惇以語言禮貌失人心。蔡絛叢談云:章丞相惇性豪邁,頗傲物,在相位數以道服接賓客,自八座而下多不平之。然獨見魯公則不然,魯公時在翰院為承旨,亦自負章之不能以氣陵公也。一日,詣丞相府,故事,宰執出政事堂歸第,有賓吏白侍從官在客次,而大臣者既捨轡即不還家,徑從廳事所而下以延客。及是,章丞相反,不揖客,行入舍,公則亟索去。於是丞相怍慚,恧然而語公曰:「是必以衣服故得罪矣。然願少留。」公曰:「某待罪禁林,實天子私人,非公僚佐,即人微,顧不恤國禮乎?」遂起欲行,章以手按公使留。會薦湯而從者少去,故得拂袖。因臥家,具章白其事,且以辱朝廷待罪焉。哲廟覽公奏,深多公之得體,亟詔釋之。因有旨宰臣章惇贖銅七斤,仍命立法以戒後來。自是魯公終章丞相之在相位而不以私見。噫!前朝侍從臣卓爾風采迺如此【一六】,恨後來罕見之。按絛所云章惇罰銅事,與舊錄不同,疑是飾說,姑附注此。)

戶部言:「河北措置糴便司封樁糴本錢物,除朝廷外,不許他司取索。其諸州亦不得輒報,如準朝旨,申本司施行。」從之。(新削。)大理寺言:「諸州公使什物器用陳設,并州縣安設所須之物,並不得於人戶處借貸,及管認裝束妓樂之類。違者,徒二年;長吏知而聽行,與同罪;不覺察,杖一百。並不以去官赦降原減。其公使庫什物器用陳設如有損闕,許以不係省頭子錢修置,若擅用轉運司錢者,徒二年。」從之。又言:「訴訟不可施行者,並曉示于都門,限五日勾收。經曉示後人又陳狀,依前詞理送所屬告示,仍取知委連申,經取知委後來依前更陳述者,即送所司取勘施行。」從之。(新削。)權提點開封府界諸縣鎮事郭時亮為祕閣校理。庚寅,涇原奏折可適獲首級擄生口四百餘人。(布錄。)

辛卯,詔故宣政使、成州防禦使、入內副都知馮宗道為係隨龍,遺表恩澤特與六人。(新削。)

樞密院言,麟府路軍馬張世永、知府州折克行、鄜延都鈐轄苗履各統領將兵出界討蕩,斬首各五百餘級。詔應出界軍兵各賜錢有差,其得功將佐等,令經略司具功狀以聞。

詔戒諸路備禦,不得以探報稀少懈弛【一七】。(布錄。)

壬辰,資政殿學士、知定州韓忠彥知大名府。

試戶部侍郎呂嘉問為寶文閣直學士、權知開封府,寶文閣待制、權知開封府路昌衡為寶文閣直學士知定州,二人並除直學士。曾布言:「昌衡罷京尹,例當推恩。嘉問作待制方一年,恐太優。」上曰:「亦不校也,三省與除。」布以三省職事,遂不復議。

詔西京左藏庫副使、知嵐州劉程,通直郎、通判鄭語,六宅使、寧州刺史、知石州張構,通直郎、通判李珙各降一官,以進築神泉寨雇人畜不當價也。

癸巳,詔刪修皇城司敕。王贍陳訴依隨鍾傳妄奏首級,詔送制勘所。(布錄癸巳。)甲午,涇原路增置第十二將,以折可適、曲克權將、副。(布錄甲午,章楶奏請在六月末。)

丙申,降授朝散郎、集賢殿修撰、權知秦州陸師閔為權戶部侍郎。(二月九日仍舊。)

詔文武臣僚起復,今後除管軍及邊任取旨外,餘並罷。

初,三省言:「駙馬都尉郭獻卿卒哭,當起復。」上曰:「不以金革從事而起復者,雖有故事,非古也,其除之。」乃降是詔。起居舍人龔原為權工部侍郎兼侍講。

先是,上令具少卿以上姓名進呈,因親點定,無敢異議者。既而御史中丞安惇言,原元豐初任國子監直講,嘗受生員金帛,追官停廢。詔原為集賢殿修撰、知潤州。原之初除也,曾布為上言:「龔原久不自安,蒙聖恩進擢。以至葉濤等稍遷,及趙挺之、郭知章進擢,非出自聖意,何繇及此?士類無不鼓舞稱頌。向者人言龔原閒見徐邸,實無此事,出於讒毀。原自言,徐邸見官僚皆上歷,惟初到官即一獨見,此外無獨見者,簿歷具在,可考虛實。」上曰:「只是語言不分明,太不開爽。」布曰:「此其稟賦如此。然純正自守,觽論所知。」不數日竟罷。(原除工侍在十七日,今并書。原本傳云五上章請外,而不載言章,傳簄矣。)

朝請大夫、集賢殿修撰、知隨州胡宗回權知秦州。

上問曾布:「欲以宗回為戶部侍郎如何?」布曰:「宗回有吏才,無不可者。」上曰:「蔡卞、黃履皆稱之,而章惇以為暴酷。」布曰:「素不聞宗回暴酷,惟桂州一事出於嫉惡,昨降黜誠未允。若以人望,為戶部侍郎有餘。」上亦深然之。惇不樂,竟用陸師閔,而以宗回帥秦。上曰:「不識宗回,令朝見訖赴任。」布曰:「西帥遷徙不定,亦當面諭以邊事。」

樞密院言:「秦鳳路走馬承受阮易簡嘗奏,本路敢勇張義論隊將侯誠弟詢募首級冒賞,詔秦州勘鞫有實,及因此勘出統領官秦貴下獲級十五,遂作一千三百餘級。」詔阮易簡特遷三官寄資。內臣非殿閣差遣不得寄諸司副使,易簡寄資,非常例也。(七月八日云云,可考。)

押班閻安特以磨勘改昭宣使。(布錄戊申。)

庚子,故嗣濮王宗佑遺表乞兒男推恩。詔宗佑為係英宗皇帝同母弟,諸子各轉一官。

詔熙河、秦鳳兩路兵馬會合進築,止令副總管統制,未出界,聽熙河帥節制。(布錄庚子。)

辛丑,翰林學士蔣之奇應詔薦國子監主簿耿南仲堪臺閣清要,知開封府陽武縣陳遘堪不次繁難。權戶部尚書□居厚舉太學博士薛昂任館閣,知汜水縣韓蹈任監司。戶部侍郎呂嘉問舉宣德郎鄒浩太學教導臺閣顧問,知常州無錫縣李積中堪言事官或監司。(積中除湖南常平在十二月十六日。)兵部侍郎黃裳舉監京東抽稅竹箔場周彥質、知開封府襄邑縣張巨並堪臺閣監司。寶文閣待制、權知開封府路昌衡亦舉周彥質堪刑獄館閣【一八】。詔薛昂、鄒浩、周彥質並令閣門引見上殿。(耿南仲、陳遘、薛昂、韓蹈、鄒浩、李積中、周彥質、張巨。陳瓘尊堯錄言封事【一九】云:臣聞紹聖四年,蔡卞薦太學博士薛昂上殿,昂請罷講筵進讀史書,而專讀王安石日錄、字說。哲宗怒曰:「朕方稽考前代以監得失,薛昂諂佞妄言,可不黜乎!」堯、舜稽古,高宗多聞,緝熙聖學,可為後法,紹聖大美,此其二也。趙子崧中外舊事云:哲宗一日召薛昂對,勸上勿觀史,專意經術。上正色曰:「朕方看西漢。」明日,語輔臣曰:「斯人何為引上殿?」)

御史蔡蹈言:「臣竊見朝廷近日引見上殿臣僚,已蒙賜對,退而俟命,十有七八不報而去。臣伏思簄遠小臣,遇緣薦引,乍瞻天顏,罔不震懼,進對之際,倉猝遺忘,所不能免。若其辭貌不近柔佞,而鄙野之氣,就列稍久,會有變革。且器使之,以觀其能,既而無所取材,斥之未晚。先王之時,務得人材,雖侏儒、聾瞶,有司火、修聲、蘧蒢、矇鏐之用,所以器而使之者也。今朝廷方患人才乏,職事官員闕,自右僕射而下,以至寺監丞簿,往往通攝,無以充數。今其進既難,則人才益見乏少,因而自抑不敢以賜對為望,則遠近相傳,士志畏怯【二○】,不自勸勉,殆非養才也。詩曰:『芃芃棫樸,薪之槱之。』傳曰:『量才而任官,度德而定位。』又曰:『與人不求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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