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漫衍中國。民人失據。崎嶇於邱陵。巢於樹木。鯀既無功。而帝堯使禹繼之。禹乘四載。隨山刊木。定高山大川。蓋[蓋當作益]與伯翳主驅禽獸。命山川。類草木。別水土。四岳佐之。以周四方。逮人跡之所希至。及舟輿之所罕到。內別五方之山。外分八方之海。紀其珍寶奇物異方之所生。水土草木禽獸昆蟲麟鳳之所止。禎祥之所隱。及四海之外。絕域之國。殊類之人。禹別九州。任土作貢。而益等類物善惡。著山海經。皆聖賢之遺事。古文之著明者也。其事質明有信。孝武皇帝時。常有獻異鳥者。食之百物。所不肯食。東方朔見之。言其鳥名。又言其所當食。如朔言。問朔何以知之。即山海經所出也。孝宣皇帝時。擊磻石於上郡。陷。得石室。其中有反縛盜械人。時臣秀父向為諫議大夫。言此貳負之臣也。詔問何以知之。亦以山海經對。其文曰。貳負殺窫窳。帝乃梏之疏屬之山。桎其右足。反縛兩手。上大驚。朝士由是多奇山海經者。文學大儒皆讀學以為奇。可以考禎祥變怪之物。見遠國異人之謠俗。故易曰言天下之至賾而不可亂也。博物之君子。其可不惑焉。臣昧死謹上。
劉歆 四
孝武廟不毀議
臣聞周室既衰。四夷並侵。獫狁最彊。於今匈奴是也。至宣王而伐之。詩人美而頌之曰。薄伐獫狁。至于太原。又曰。嘽嘽推推。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荊蠻來威。故稱中興。及至幽王。犬戎來伐。殺幽王。取宗器。自是之後。南夷與北夷交侵。中國不絕如線。春秋紀齊桓南伐楚。北伐山戎。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是故棄桓之過。而錄其功。以為伯首。及漢興。冒頓始強。破東胡。禽月氏。并其土地。地廣兵強。為中國害。南越尉佗總百粵。自稱帝。故中國雖平。猶有四夷之患。且無寍歲。一方有急。三面救之。是天下皆動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貨賂。與結和親。猶侵暴無已。甚者興師十餘萬眾。近屯京師及四邊。歲發屯備虜。其為患久矣。非一世之漸也。諸侯郡守。連匈奴及百粵以為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殺郡守都、尉、略、取人民。不可勝數。孝武皇帝愍中國罷勞。無安寍之時。乃遣大將軍驃騎伏波、樓船之屬。南滅百粵。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十萬之眾。置五屬國。起朔方。以奪其肥饒之地。東伐朝鮮。起玄菟樂浪。以斷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并三十六國。結烏孫。起敦煌、酒泉、張掖。以鬲婼羌裂匈奴之右肩。單于孤特。遠遁于幕北。四垂無事。斥地遠境。起十餘郡。功業既定。迺封丞相為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實百姓。其規模可見。又招集天下賢俊。與協心同謀。興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地之祠。建封禪。殊官號。存周後。定諸侯之制。永無逆爭之心。至今累世賴之。單于守藩。百蠻服從。萬世之基也。中興之功。未有高焉者也。高帝建大業。為太祖。孝文皇帝德至厚也。為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著也。為武世宗。此孝宣帝所以發德音也。禮記王制及春秋穀梁傳。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士二。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月
劉歆 五
而葬。此喪事尊卑之序也。與廟數相應。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春秋左氏傳曰。名位不同。禮亦異數。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七者其正法。數可常數者也。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茍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為設數。故于殷。太甲為太宗。大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公為母逸之戒。舉殷三宗以勸成王。繇是言之。宗無數也。然則所以勸帝者之功德博矣。以七廟言之。孝武皇帝未宜毀。以所宗言之。則不可謂無功德。禮記祀典曰。夫聖王之制祀也。功施於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救大災則祀之。竊觀孝武皇帝功德。皆兼而有焉。凡在於異姓。猶將特祀之。況於先祖。或說天子五廟無見文。又說中宗高宗者。宗其道而毀其廟。名與實異。非尊德貴功之意也。詩云。蔽芾甘棠。勿鬋勿伐。邵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況宗其道而毀其廟乎。迭毀之禮。自有常法。無珠功異德。固以親疏相推。及至祖宗之序。多少之數。經傳無明文。至尊至重。難以疑文虛說定也。孝宣皇帝舉公卿之議。用眾儒之謀。既以為世宗之廟。建之萬世。宣布天下。臣愚以為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毀。
惠景及太上皇寢園議
禮去事有殺。故春秋外傳曰。日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祖禰則日祭。曾高則月祀。二祧則時享。壇墠則歲貢。大褅則終王。德盛而游廣。親親之殺也。彌遠則彌尊。故褅為重矣。孫居王父之處。正昭穆。則孫常與祖相代。此遷廟之殺也。聖人於其祖。出於情矣。禮無所不順。故無毀廟。自貢禹建迭毀之議。惠景及太上寢園廢而為虛。失禮意矣。
劉歆 六
功顯君喪服議
居攝之義。所以統立天功。興崇帝道。成就法度。安輯海內也。昔殷成湯既沒。而太子蚤夭。其子太甲。幼少不明。伊尹放諸桐宮而居攝。以興殷道。周武王既沒。周道未成。成王幼少。周公屏成王而居攝。以成周道。是以殷有翼翼之化。周有刑錯之功。今太皇太后比遭家之不造。委任安漢公。宰尹群僚。衡平天下。遭孺子幼少。未能共上下。皇天降瑞。出丹石之符。是以太皇太后則天明命。詔安漢公居攝踐祚。將以成聖漢之業。與唐虞三代比隆也。攝皇帝遂開祕府。會群儒。制禮作樂。卒定庶官。茂成天功。聖心周悉。卓爾獨見。發得周禮。以明因監。則天稽古。而損益焉。猶仲尼之聞韶。日月之不可階。非聖哲之至。孰能若茲。網紀咸張。成在一匱。此其所以保佑聖漢。安靖元元之效也。今功顯君薨。禮。庶子為後。為其母緦。傳曰。與尊者為體。不敢服其私親也。攝皇帝以聖德承皇天之命。受太后之詔。居攝踐阼。奉漢大宗之後。上有天地社稷之重。下有元元萬機之憂。不得顧其私親。故太皇太后建闕元孫。俾侯新都。為哀侯後。明攝皇帝與尊者為體。承宗廟之祭。奉共養太皇太后。不得顧其私親也。周禮曰。王為諸侯緦。縗弁而加環絰。同姓則麻。異姓則葛。攝皇帝當為功顯君緦縗弁而加麻環絰。如天子弔諸侯服。以應聖制。
移書讓太常博士并序
歆親近欲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詩逸禮古文尚書。皆列於學官。哀帝令歆與五經博士講論其議。諸儒博士或不肯置對。歆因移書太常博士責讓之曰。
劉歆 七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興。聖帝明王。累起相襲。其道甚。著周室既微。而禮樂不正。道之難全也如此。是故孔子憂道之不行。歷國應聘。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乃得其所。修易序書。制作春秋。以記帝王之道。及夫子沒而微言絕。七十子終而大義乖。重遭戰國。棄籩豆之禮。理軍旅之陳。孔氏之道抑。而孫吳之術興。陵夷至于暴秦。焚經書。殺儒士。設挾書之法。行是古之罪。道術由此遂滅。漢興。去聖帝明王遐遠。仲尼之道又絕。法度無所因襲。時獨有一叔孫通。略定禮儀。天下惟有易卜。未有他書。至孝惠之世。乃除挾書之律。然公卿大臣。絳灌之屬。咸介冑武夫。莫以為意。至孝文皇帝。始使掌故晁錯。從伏生受尚書。尚書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絕。今其書見在。時師傳讀而已。詩始萌芽。天下眾書。往往頗出。皆諸子傳說。猶廣立於學官。為置博士。在朝之儒。唯賈生而已。至孝武皇帝。然後鄒魯梁趙。頗有詩禮春秋先師。皆起於建元之間。當此之時。一人不能獨盡其經。或為雅。或為頌。相合而成。泰誓後得。博士集而讚之。故詔書曰。禮壞樂崩。書缺簡脫。朕甚閔焉。時漢興已七八十年。離於全經。固已遠矣。及魯恭王壤孔子宅。欲以為宮。而得古文於壤壁之中。逸禮有三十九篇。書十六篇。天漢之後。孔安國獻之。遭巫蠱倉卒之難。未及施行。及春秋左氏丘明所修。皆古文舊書。多者二十餘通。臧於密府。伏而未發。孝成皇帝愍學殘文缺。稍離其真。乃陳發祕臧。校理舊文。得此三事。以考學官所傳。經或脫簡傳或脫編。博問人閒。則有魯國桓公趙國貫公膠東庸生之遺學。與此同抑而未施。此乃有識者之所惜閔。士君子之所嗟痛也。往者綴學之士。不思廢絕之闕。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煩言碎辭。學者罷老。且不能究其一蓺。信口說而背傳記。是未師而非往古。至於國家將有大事。若立辟雍封禪巡狩之儀。則幽冥而莫知其原。猶欲保殘守缺。挾恐見破之私意。而無從善服義之公心。或懷妒嫉。不考情實。雷同相從。隨聲是非。抑此三學。以尚書為備。謂左氏為不傳春秋。豈不哀哉。今聖上德通神明。繼統揚業。亦閔文學錯亂。學士若
劉歆 八
茲。雖昭其情。猶依違謙讓。樂與士君子同之。故下明詔。試左氏可立不。遣近臣奉指銜命。將以輔弱扶微。與二三君子比意同力。冀得廢遺。今則不然。深閉固距而不肯試。猥以不誦絕之。欲以杜塞餘道。絕滅微學。夫可與樂成。難與慮始。此乃眾庶之所為耳。非所望士君子也。且此數家之事。皆先帝所親論。今上所考視其為古文舊書。皆有徵驗。內外相應。豈苟而已哉。夫禮失求之於野。古文不猶愈於野乎。往者博士書有歐陽。春秋公羊。易則施孟。然孝宣帝猶復廣立穀梁春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書。義雖相反。猶並置之。何則。與其過而廢之也。寍過而立之。傳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志其大者。不賢者志其小者。今此數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義。豈可偏絕哉。若必專己守殘。黨同門。妒道真。違明詔。失聖意。以陷於文吏之議。甚為二三君子不取也。
荅文學
誠思拾遺。冀以云補。
與揚雄書從取方言
歆邛頭。昨受詔宓五官郎中。田儀與官婢陳徵駱驛等私通盜刷越巾事。即其夕竟。歸府。詔問三代周秦軒車使者遒人使者以歲八月巡路。求代語僮謠歌戲。欲得其最目。因從事郝隆求之有日。篇中但有其目。無見文者。歆先君數為孝成皇帝言。當使諸儒共集訓詁。爾雅所及。五經所詁。不合爾雅者。詁 為病。及諸經氏之屬。皆無證驗。博士至以窮世之博學者。偶有所見。非徒無主而生是也。會成帝未以為意。先君又不能獨集。至於歆身。修軌不暇。何偟更創。屬聞子雲獨採集先代絕言。異國殊語。以為十五卷。其所解略多矣。而不知其目。非子雲澹雅之才。沈鬱之思。不能經年銳積。以成此書。良為勤矣。歆雖不遘過庭。亦克識先君雅訓。三代之書。蘊藏於家。直不計耳。今聞此。
劉歆 九
甚為子雲嘉之已。今聖朝留心典誥。發精於殊語。欲以驗攷四方之事。不勞戎馬高車之使。坐知傜俗。適子雲攘意之秋也。不以是時發倉稟以振贍。殊無為明語。將何獨挈之寶。上以忠信明於上。下以置於恩罷朽。所謂和蓄積善布施也。蓋蕭何造律。張倉推厤。皆成之於帷幕。貢之於王門。功列於漢室。名流乎無窮。誠以隆秋之時。收藏不殆。饑春之歲。散之不疑。故至於此。今謹使密人奉手書。願頗與其最目。得使人籙。令聖朝留明明之典。歆叩頭邛頭。
新序論
秦孝公保崤函之固。以廣雍州之地。東并河南。北收上郡。國富兵彊。長雄諸侯。周室歸籍。四方來賀。為戰國霸君。秦遂以彊。六世而并諸侯。亦皆商君之謀也。夫商君極身無二慮。盡公不顧私。使民內急耕織之業以富國。外重戰伐之賞以勸戎士。法令必行。內不私貴寵。外不偏疏遠。是以令行而禁止。法出而姦息。故雖書云無偏無黨。詩云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司馬法之勵戎士。周后稷之勸農業。無以易此。此所以并諸侯也。故孫卿曰。四世有勝。非幸也。數也。然無信。諸侯畏而不親。夫霸君若齊桓晉文者。桓不倍柯之盟。文不負原之期。而諸侯畏其彊而親信之。存亡繼絕。四方歸之。此管仲舅犯之謀也。今商君倍公子卬之舊恩。棄交魏之明信。詐取三軍之眾。故諸侯畏其彊而不親信也。藉使孝公遇齊桓晉文。得諸侯之統。將合諸侯之君。驅天下之兵以伐秦。秦則亡矣。天下無桓文之君。故秦得以兼諸侯。衛鞅始自為知霸王之德。原其事不喻也。昔周召施善政。及其死也。後世思之。蔽芾甘棠之詩是也。嘗舍於樹下。後世思其德。不忍伐其樹。況害其身乎。管仲奪仲氏邑三百戶無怨言。今衛鞅內刻刀鋸之刑。外深鈇鉞之誅。步過六尺者有罰。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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