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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雄三
難蓋天八事
其一云。日之東行。循黃道。書中規。牽牛距北極北百一十度。東井距北極南七十度并百八十度。周三徑一。二十八宿周天。當五百四十度。今三百六十度。何也。
其二曰。春秋分之日正。出在卯。入在酉。而書漏五十刻。即天蓋轉。夜當倍晝。今夜亦五十刻。何也。
其三曰。日入而星見。日出而不見。即斗下見日六月。不見日六月。北斗亦當見六月。不見六月。今夜常見。何也。
其四曰。以蓋圖視天河。起斗而東入狼弧閒。曲如輪。今視天河。直如繩。何也。
揚雄 一
其五日。周天二十八宿。以蓋圖視天。星見者當少。不見者當多。今見與不見等。何。出入無冬夏。而兩宿十四星當見。不以日長短故見有多少。何也。
其六曰。天至高也。地至卑也。日託天而旋。可謂至高矣。縱人目可奪。水與景不可奪也。今從高山之上。設水平以望日。則日出水平下。影上行。何也。若天體常高。地體常卑。日無出下之理。于是蓋天無以對也。
其七曰。視物近則大。遠則小。今日與北斗。近我而小。遠我而大。何也。
其八曰。視蓋橑與車輻閒。近杠轂即密。益遠益疏。今北極為天杠轂。二十八 宿為天橑輻。以星度度天。南方次地星閒當數倍。今交密。何也。
解嘲
哀帝時。丁傅董賢用事。諸附離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時雄方草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或嘲雄以玄尚白。而雄解之。號曰解嘲。其辭曰。
客嘲揚子曰。吾聞上世之士。人網人紀。不生則已。生則上尊人君。下榮父母。析人之圭。儋人之爵。懷人之符。分人之祿。紆青 紫。朱丹其轂。今子幸得遭明盛之世。處不諱之朝。與群賢同行。歷金門。上玉堂。有日矣。曾不能畫一奇。出一策。上說人主。下談公卿。目如燿星。舌如電光。壹從壹衡。論者莫當。顧而作太玄五千文。支葉扶疏。獨說十餘萬言。深者入黃泉。高者出蒼天。大者含元氣。纖者入無倫。然而位不過侍郎。擢纔給事黃門。意者玄得母尚白乎。何為官之拓落也。揚子笑而應之曰。客徒欲朱丹吾轂。不知一跌將赤吾之族也。往者周罔解結。群鹿爭逸。離為十二。合為六七。四分五剖。並為戰國。士亡常君。國亡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貧。矯翼厲翮。恣意所
揚雄 二
存。故士或自盛以橐。或鑿坏以遁。是故騶洐以頡亢而取世資。孟軻雖連蹇。猶為萬乘師。今大漢。左東海。右渠搜。前番禺。後陶塗。東南一尉。西北一候。徽以糾墨。制已質鈇。散以禮樂。風以詩書。曠以歲月。結以倚廬。天下之士。雷動雲合。魚鱗雜襲。咸營于八區。家家自以為稷契。人人自以為咎繇。戴縰垂纓而談者。皆擬于阿衡。五尺童子。羞比晏嬰與夷吾。當塗者入青雲。失路者委溝渠。旦握權則為卿相。夕失勢則為匹夫。譬若江湖之雀。勃解之鳥。乘鴈集不為之多。雙鳧飛不為之少。昔三仁去而殷虛。二老歸而周熾。子胥死而吳亡。種螽存而粵伯。五羖入而秦喜。樂毅出而燕懼。范睢以折摺而凶危穰侯。蔡澤雖噤吟而笑唐舉。故當其有事也。非蕭曹子房平勃樊霍。則不能安。當其亡事也。章句之徒。相與坐而守之。亦亡所患。故世亂則聖哲馳騖而不足。世治則庸夫高枕而有餘。夫上世之士。或解縛而相。或釋褐而傅。或倚夷門而笑。或橫江潭而漁。或七十說而不遇。或立談閒而封侯。或枉千乘于陋巷。或擁帚彗而先驅。是以頗得信其舌而奮其筆。窒隙蹈瑕而無所詘也。當今縣令不請士。郡守不迎師。群卿不揖客。將相不俛眉。言奇者見疑。行殊者得辟。是以欲談者宛而固聲。欲行者擬足而投跡。鄉使上世之士處虖今。策非甲科。行非孝廉。舉非方正。獨可抗疏。時道是非。高得待詔。下觸聞罷。又安得青紫。且吾聞之也。炎炎者滅。隆隆者絕。觀雷觀火。為盈為實。天收其聲。地藏其熱。高明之家。鬼瞰其室。攫挐者亡。默默者存。位極者宗危。自守者身全。是故知玄知默。守道之極。爰清爰靜。游神之廷。惟寂惟寞。守德之宅。世異事變。人道不殊。彼我易時。未知何如。今子迺以鴟梟而笑鳳皇。執蝘蜓而嘲龜龍。不亦病乎。子徒笑我玄之。尚白。吾亦笑子之病甚。不遭臾跗扁鵲。悲夫。客曰。然則靡玄無所成名乎。范蔡以下。何必玄哉。楊子曰。范睢魏之亡命也。折脅拉髂。免于徽索。翕肩蹈背扶服入橐。激卬萬乘之主。
揚雄 三
介涇陽。抵穰侯而代之。當也。蔡澤山東之匹夫也。顉頤折頞。涕 流沫。西揖彊秦之相。搤其咽。炕其氣。附其背而奪其位。時也。天下已定。金革已平。都于雒陽。婁敬委輅脫輓。掉三寸之舌。建不拔之策。舉中國徙之長安。適也。五帝垂典。三王傳禮。百世不易。叔孫通起于枹鼓之閒。解甲投戈。遂作君臣之儀。得也。甫刑靡敝。秦法酷烈。聖漢權制而蕭何造律。宜也。故有造蕭何律于唐虞之世。則誖矣。有作叔孫通儀于夏殷之時。則惑矣。有建婁敬之策于成周之世。則繆矣。有談范蔡之說于金張許史之閒。則狂矣。蕭規曹隨。留侯畫策。陳平出奇。功若泰山。嚮若阺隤。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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