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校释 - 第17部分

作者: 吴承仕33,030】字 目 录

书本传注。)

和帝永元元年 公元八九 充六十三岁

续讲瑞篇稿。

 按:讲瑞篇云:「至元和、章和之际,孝章耀德。」则其续稿,已在章帝殁后,故志于此。

和帝永元二年 公元九0 充六十四岁

年渐七十,时可悬舆,乃作养性之书,凡十六篇。自纪篇。

年渐七十,志力衰耗,乃作养性书十六篇,裁节嗜欲,颐神自守。本传。

 按:臧琳经义杂记四曰:后汉书王充传「充年渐七十,志力衰耗,乃造性书十六篇,裁节嗜欲,颐神自守。」案充所着论衡八十五篇,今本无缺,而性书失传,隋、唐志亦无着录。论衡末有自纪云:「章和二年,罢州家居,年渐七十,作养性之书十六篇。养气自守,适食则酒,闭明塞聪,爱精自保,适辅服药引导,(以上疑用十六篇之目。)庶冀性命可延,期须不老。既晚无还,垂书示后。惟人性命,长短有期,人亦虫物,生死一时。年历但记,孰使留之?犹入黄泉,消为土灰。上自黄、唐,下臻秦、汉而来,折衷以圣道,?理于通材,如衡之平,如鉴之开,幼老生死古今,罔不详该。命以不延,吁叹悲哉!」读此,可想见其书之彷佛。

年渐七十,乃作养生之书,凡十六篇。会稽典录。

昔王充著述,制养气之篇,验已而作,岂虚语哉?文心雕龙养气篇。

年七十余,乃作养性一十六篇。韩愈后汉三贤赞。

 按:会稽典录作「养生」,「性」、「生」字通。文心雕龙养气篇作「养气」,盖养气篇为养性书之目。「年渐七十」与「七十余」义异,韩氏失之。

王充年在顺耳,道穷望绝,惧声名之偕灭,故自纪终篇。抱朴子自序。

 按:六十耳顺,云「六十」者,举成数也。仲任六十二罢州家居,年渐七十,作养性书,而养性书目,已见自纪篇,则其自纪篇非六十岁时作也。

和帝永元三年 公元九一 充六十五岁

和帝永元四年 公元九二 充六十六岁

和帝永元五年 公元九三 充六十七岁

和帝永元六年 公元九四 充六十八岁

和帝永元七年 公元九五 充六十九岁

和帝永元八年 公元九六 充七十岁

永元中,病卒于家。本传。

 按:永元共十六年,其云「永元中」,故志于此。吴荣光历代名人年谱推定仲任为八十岁,梁廷灿历代名人生卒表因之,并未考也。

 又按:清唐煦春上虞县志二十五下:「汉郡功曹王充墓,在县西南十四都乌石山,(据万历志。)嘉庆十二年,邑人林鉴修治,(据嘉庆志。)咸丰五年,林鼎臣、谢简廷重修立石。」

论衡校释附编三

论衡旧评

抱朴子:书抄一百、御览五九九。谢尧卿东南书士,说王充以为一代英伟,御览作「世说王充一代英伟」。汉兴以来未有充比。若所着文,时有小疵,犹邓林之枯枝,若沧海之流芥,未易贬也已。

谢承书:范书本传注。夷吾荐充曰:充之天才,非学所加,虽前世孟轲、孙卿,近汉扬雄、刘向、司马迁,不能过也。

会稽典录:三国志吴志虞翻传注。山阴朱育曰:「王景兴以渊妙之才,超迁临郡,思贤嘉善,乐采名俊,问功曹虞翻曰:『曾闻士人叹美贵邦旧多英俊,功曹好古,宁识其人邪?』翻对曰:『有道山阴赵晔,征士上虞王充,各洪才渊懿,学究道源,着书垂藻,络绎百篇,释经传之宿疑,解当世之盘结,或上穷阴阳之奥秘,下据人情之归极。』」

抱朴子:事文类聚别集二。王充好论说,始诡异,终有理。乃闭门潜思,绝庆吊之礼,户牖墙壁各置笔类,着论衡八十五篇。蔡邕入吴,始得之,秘玩以为谈助。后王朗得其书,时称其才进。或曰:「不见异人,当得异书。」问之,果以论衡之益。

袁山松书:范书本传注。充所作论衡,中土未有传者。蔡邕入吴始得之,恒秘玩以为谈助。其后王朗为会稽太守,又得其书,及还许下,时人称其才进。或曰:「不见异人,当得异书。」问之,果以论衡之益。由是遂见传焉。

抱朴子:书抄九八、御览六0二。王充所着论衡,北方都未有得之者。蔡伯喈常到江东得之,叹其文高,度越诸子。及还中国,诸儒觉其谈论更远,嫌得异书。或搜求至隐处,范书本传注引作「或搜求其帐中隐处」。果得论衡,捉取数卷持去,伯喈曰:「惟吾与汝共之,弗广也。」

抱朴子喻蔽篇:抱朴子曰:「余雅谓王仲任作论衡八十余篇,为冠伦大才。」有同门鲁生难余曰:「夫琼瑶以寡为奇,碛砾以多为贱,故庖牺卦不盈十,而弥纶二仪;老氏言不满万,而道德备举。王充着书,兼箱累),而乍出乍入,或儒或墨,属辞比义,又不尽美。所谓陂原之蒿莠,未若步武之黍稷也。」抱朴子答曰:「且夫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贤,徒见述作之品,未闻多少之限也。吾子所谓窜巢穴之沉昧,不知八弦之无外;守灯烛之霄曜,不识三光之熀朗;游潢洿之浅狭,未觉南溟之浩污;滞丘垤之位卑,不悟嵩、岱之峻极也。两仪所以称大者,以其涵括八荒,缅邈无表也;山海所以为富者,以其包龙旷阔,含受杂错也。若如雅论,贵少贱多,则穹隆无取乎宏焘,而旁泊不贵于厚载也。夫尺水之中,无吞舟之鳞;寸枝之上,无垂天之翼;蚁垤之巅,无扶桑之林;潢潦之源,无襄陵之流。巨鳌首冠瀛洲,飞波凌乎方丈,洪桃盘于度陵,建木竦于都广,沉鲲横于天池,云鹏戾乎玄象。且夫雷霆之骇,不能细其响;黄河之激,不能局其流;骐騄追风,不能近其迹;鸿鹄奋翅,不能卑其飞。云厚者雨必猛,弓劲者箭必远。王生学博才大,又安河乎?吾子云:『玉以少贵,石以多贱。』夫玄圃之下,荆、华之巅,九员之泽,折方之渊,琳琅积而成山,夜光焕而灼天,顾不善也?又引庖牺氏著作不多。若夫周公既繇大易,而加之礼乐;仲尼作春秋,而重之以十篇,过于庖牺,多于老氏,皆当贬也?言少则至理不备,辞寡则庶事不畅,是以必须篇累卷积,而纲领举也。羲和升光以启旦,望舒曜景以灼夜,五材并生而异用,百药杂秀而殊功。四时会而岁功成,五色聚而锦绣丽,八音谐而萧、韶美,群言合而道艺辨。积猗顿之财,而用之甚少,是何异于原宪也?怀无铨之量,而著述约陋,亦何别于琐碌也?音为知者珍,书为识者传,瞽旷之调钟,未必求解于同世,格言高文,岂患莫赏而减之哉?且夫江海之秽物不可胜计,而不损其深也;五岳之曲木不可訾量,而无亏其峻也。夏后之璜,虽有分毫之瑕,晖曜符彩,足相补也;数千万言,虽有不艳之辞,事义高远,足相掩也。故曰四渎之浊,不方瓮水之清;巨象之瘦,不同羔羊之肥矣。子又讥之:『乍入乍出,或儒或墨。』夫发口为言,着纸为书,书者所以代言,言者所以书事,若用笔不宜杂载,是论议当常守一物。昔诸侯访政,弟子问仁,仲尼答之,人人异辞。盖因事托规,随时所急。譬犹治疾之方千百,而针灸之处无常,却寒以温,除热以冷,期于救死存身而已,岂可诣者逐一道,如齐、楚而不改路乎?陶朱、白圭之财不一物者,丰也;云梦、孟诸所生万殊者,旷也。故淮南鸿烈,始于原道、俶真,而亦有兵略、主术;庄周之书,以死生为一,亦有畏牺慕龟,请粟救饥。若以所言不纯而弃其文,是治珠翳而剜眼,疗湿痹而刖足,患荑莠而刈谷,憎枯枝而伐树也。」

后汉书本传:充好论说,始若诡异,终有理实。以为俗儒守文,多失其真,乃闭门潜思,绝庆吊之礼,户牖墙壁各置刀笔,着论衡八十五篇,二十余万言。释物类同异,正时俗嫌疑。

刘知几史通自叙曰:儒者之书,博而寡要,得其糟粕,失其菁华。而流俗鄙夫贵远贱近,传兹通释曰:恐作「转滋」。抵牾,自相欺惑,故王充论衡生焉。

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十二子类杂家曰:论衡三十卷。王先谦曰:袁本四无「十」字。后汉王充仲任撰。王充好论说,始如诡异,终有实理。以俗儒守文,多失其真,乃闭门潜思,户牖墙壁各置刀笔,着论衡八十五篇。释物类同异,正时俗嫌疑。后蔡邕得之,秘玩以为谈助云。汉世文章,温厚尔雅,及其东也,已衰。观此书与潜夫论、风俗通义之类,比西京诸书,骤不及远甚,乃知世人之言不诬。

高似孙子略卷四曰:论衡者,汉治中王充所论着也。书八十五篇,二十余万言。其为言皆叙天证,敷人事,析物类,道古今,大略如仲舒玉杯繁露,而其文详,详则礼义莫能核,而精辞莫能肃而括,几于芜且杂矣。汉承灭学之后,文、景、武、宣以来,所以崇励表章者,非一日之力矣。故学者向风承意,日趋于大雅多闻之习,凡所撰录,日益而岁有加,至后汉盛矣,往往规度如一律,体裁如一家,是足以隽美于一时,而不足以准的于来世。何则?事之鲜纯,言之少择也。刘向新序、说苑奇矣,亦复少探索之功,阙论定之密,其叙事有与史背者不一。二书尚尔,况他书乎!袁崧后汉书云:「充作论衡,中土未有传者,蔡邕入吴始见之,以为谈助。」「谈助」之言,可以了此书矣。客有难充书烦重者曰:「石多玉寡,寡者为珍;龙少鱼众,少者为神乎?」充曰:「文众可以胜寡矣。人无一引,吾百篇;人无一字,吾万言。为可贵矣。」予所谓乏精核而少肃括者,正此谓欤?

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论衡三十卷。汉上虞王充仲任撰。肃宗时人,仕为州从事治中。初着书八十五篇,释物类同异,正时俗嫌疑。蔡邕、王朗初传之时,以为不见异人,当见异书。自今观之,亦未见其奇也。

王应麟困学纪闻十诸子曰:论衡盖蔡中郎所秘玩,而刘氏史通序传篇。讥之曰:「充自述其父祖不肖,为州闾所鄙,而答以瞽顽舜神,鲧恶禹圣。盛矜于己,而厚辱其先,何异证父攘羊,学子名母?名教之罪人也。」葛文康公名胜仲,字鲁卿。亦曰:「充刺孟子,犹之可也。至诋訾孔子,以系而不食之言为鄙,以从佛肸、公山之召为浊;又非其脱骖旧馆,而惜车于鲤;又谓道不行于中国,岂能行于九夷?具见问孔篇。若充者,岂足以语圣人之趣哉?」即二说观之,此书非小疵也。吕南公谓:「充饰小辩以惊俗,蔡邕欲独传之,何其谬哉?」

吕南公题王充论衡后:事文类聚别集二。传言蔡伯喈初得此书,常秘玩以助谈。或搜其帐中,见之,辄抱以去。邕且叮咛戒以勿广也。嗟乎!邕不得为贤儒,岂不宜哉!夫饰小辩以惊俗,充之二十万言既自不足多道,邕则以欲独传为过人之功,何谬如之?良金美玉,天下之公宝,为其贵于可用耳。小夫下人,偶获寸片,则卧握行怀,如恐人之弗知,又兢兢于或吾寇也。而金玉果非天下所无,信以充书为果可用乎?孰御天下之同贵?有如不然也,邕之志虑,曾小夫下人之及耶!

黄氏日抄五七诸子三:王充尝师班彪,博学有独见。既仕不偶,退而作论衡二十余万言。蔡邕、王朗尝得其书,皆秘之以为己助。盖充亦杰然以文学称者。惜其初心发于怒愤,持论至于过激,失理之平,正与自名「论衡」之意相背耳。如谓穷达皆出于命,达者未必贤,穷者未必不肖,可矣。乃推而衍之,至以治和非尧、舜之功,败亡非桀、纣之罪,亦归之时命,焉可乎?义见治期篇。甚至讥孔、孟义见问孔篇、刺孟篇。而尊老子;义见自然篇。抑殷周而夸大汉;义见宣汉、恢国等篇。谓龙无灵;谓雷无威;义见龙虚、雷虚篇。谓天地无生育之恩,而譬之人身之生虮虱;义见物势、自然等篇。欲以尽废天地百神之祀,虽人生之父母骨肉,亦以人死无知,不能为鬼,而忽蔑之。义见论死、订鬼、祀义、祭意等篇。凡皆发于一念之怨愤,故不自知其轻重失平如此。至其随事各主一说,彼此自相背驰,如以十五说主土龙必能致雨,见乱龙篇。他日又曰「仲舒言土龙难晓」。见案书篇。如以千余言力辩虎狼食人非部吏之过矣,见遭虎篇。他日又曰「虎狼之来,应政失也」。见解除篇。凡皆以不平之念,尽欲更时俗之说,而时俗之说之通行者,终不可废。矫枉过正,亦不自觉其衡决至此也。惟其辩讹正谬,有裨后学见闻。

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卷二十八九流绪论中:王充氏论衡八十四篇,其文猥冗尔沓,世所共轻,而东汉、晋、唐之间特为贵重。蔡邕秘弗视人;葛洪赞弗容口;刘子玄槌提班、马不遗余力,而独尊信是书。三子皆鸿生硕彦,目无古今,乃昌歜羊枣,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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