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录部·游说第五
范雎字叔魏人秦昭王使王稽於魏王稽载雎入秦曰:雎天下辩士也。臣故载来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岁馀当是时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拔楚之鄢郢楚怀王幽死於秦秦东破齐?王尝称帝後去之数困三晋厌天下辩士无所信穰侯华阳君(华一作叶)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而泾阳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穰侯相三人者更将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於王室及穰侯为秦将。且欲越韩魏而伐齐纲寿欲以广其陶封范睢乃上。《书》曰:臣闻明主立政有功者不得不赏有能者不得不官劳大者其禄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众者其官大故无能者不敢当职焉有能者亦不得蔽隐使以臣之言为可愿行而益利其道以臣之言为不可久留臣无为也。语曰:庸主赏所爱而罚所恶明主则不然赏必加於有功而刑必断於有罪今臣之胸不足以当椹质而要不足以待斧钺岂敢以疑事尝试於王哉!虽以臣为贱人而轻辱独不重任臣者之无反复於王前邪。且臣闻周有砥??宋有结绿梁有县藜(县藜曰:美玉)楚有和朴此四宝者土之所生良工之所失也。而为天下名器。然则圣王之所弃者独不足以厚国家乎!臣闻善厚家者取之於国善厚国者取之於诸侯天下有明主则诸侯不得善厚者何也。为其割荣也。良医知病人之死生而圣王明於成败之事利则行之害则舍之疑则少尝之虽舜禹复生不能改已语之至者臣不敢载之於书其浅者。又不足听也。意者臣愚而不概(一作溉)於王心邪亡其臣者贱而不可用乎!自非然者臣愿得少赐游观之间望见颜色一语无效请伏斧质,於是秦昭王大悦乃谢王稽使以传车(一云使持车)召范雎,於是范雎乃得见於离宫佯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王来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范雎缪为曰:秦安得王秦独有太后穰侯尔欲以感怒昭王昭王至闻其与宦者争言遂延迎谢曰:寡人宜以身受命久矣。会义渠之事急寡人旦暮自请太后今义渠之事已寡人乃得受命窃闵然不敏敬执宾主之礼范雎辞让是日观范雎之见者群臣莫不洒然变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宫中虚无人秦王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雎曰:唯唯有间秦王复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雎曰:唯唯。若是者三秦王跽曰:先生卒不幸教寡人邪范雎曰:非敢然也。臣闻昔者吕尚之遇文王也。身为渔父而钓於渭滨尔。若是者交疏也。已说而立为太师载与俱归者其言深也。故文王遂收功於吕尚而卒王天下乡使文王疏吕尚而不与深言是周无天子之德而文武无与成其王业也。今臣羁旅之臣也。交疏於王而所愿陈者皆匡君之事处人骨肉之间愿效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此所以王三问而不敢对者也。臣非有畏而不敢言也。臣知今日言之於前而明日伏诛於後然臣不敢避也。大王信能行臣之言死不足以为臣患亡不足以为臣忧漆身为厉被?为狂不足以为臣耻。且以五帝之圣焉而死三王之仁焉而死五霸之贤焉而死乌获任鄙之力焉而死成荆(一作羌)孟贲(成荆古勇士孟贲卫人)王庆忌(吴越春秋曰:吴王獠子庆忌,)夏育之勇焉而死(或云:夏育卫人力举千钧)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处必然之势可以少有补於秦此臣之所大愿也。臣。又何患哉!伍子胥橐载而出昭关夜行昼伏至於陵水无以饣胡其口膝行蒲伏稽首袒肉鼓腹吹篪(一作箫)乞食於吴市卒兴吴国阖闾为霸使臣得尽谋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终身不复见是臣之说行也。臣。又何忧箕子接舆漆身为厉被?为狂无益於主假使臣得同行於箕子可以有补所贤之主是臣之大荣也。臣有何耻臣之所恐者独恐臣死之後天下见臣之尽忠而身死因以是杜口裹足莫肯乡秦尔足下上畏太后之严下惑奸臣之态居深宫之中不离阿保之手终身迷惑无与昭奸大者宗庙灭覆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尔。若夫穷辱之事死亡之患臣不敢畏也。臣死而秦治是臣死贤於生秦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夫秦国辟远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辱至於此是天以寡人?先生而存先王之宗庙也。寡人得受命於先生是天所以幸先王而不弃其孤也。先生奈何而言。若是事无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愿先生悉以教寡人无疑寡人也。范睢拜秦王亦拜范雎曰:大王之国四塞以为固北有甘泉谷南带泾渭右陇蜀左关阪奋击百万战车千乘利则出攻不利则入守此王者之地民怯於私斗而勇於公战此王者之民也。王并此二者而有之夫以秦卒之勇车骑之众以治诸侯譬。若驰韩卢而抟蹇兔也。霸王之业可致也。而群臣莫当其位至今闭关十五年不敢观兵於山东者是穰侯为秦谋不忠而大王之计亦有所失也。秦王跽曰:寡人愿闻失计然左右多窃听者范雎恐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观秦王之俯仰因进曰:夫穰侯乱先生也。越韩魏而攻齐纲寿非计也。少出师则不足以伤齐多出师则害於秦臣意王之计欲少出师而悉韩魏之兵也。则不义矣。今见与国之不亲也。越人之国而攻可乎!其於计疏矣。且昔齐?王南攻楚破军杀将再辟地千里而齐尺寸之地无得焉者,岂不欲得地哉!形势不能有也。诸侯见齐之罢弊君臣之不和也。兴兵而伐齐大破之士辱兵顿皆咎其王曰:谁为此计者乎!王曰:。《文子》为之大臣作乱。《文子》出走故齐所以大破者以其伐楚而肥韩魏也。此所谓借贼兵而赍盗粮者也。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释此而远攻不亦缪乎!且昔者中山之国地方五百里赵独吞之功成名立而利附焉天下莫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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