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攻击,很是勇敢。萧欣躲在兵阵的后面,后来又逃到船上,于是大败。孔延秀帮助又进攻彭城洲洲口的栅栏,成功了,于是到彦之只好退守隐圻。
谢晦又上表说:
“我听说奸邪之人败乱国家,从前已有很多例子;奸谗小人祸乱朝廷,每一个朝代都受到过这样的不幸。赵高架空秦二世,秦朝便覆灭了,董卓作乱,汉朝的命运便告完结。纵然是圣明的皇帝君临天下,英明俯照国家,也不能使这种祸乱不产生。奸臣王弘等人窃弄权威,制造祸乱,于是和他的弟弟王华内外勾结,同恶相济,忌害忠良,企图夺取皇位,因此司徒徐羡之、左光禄大夫傅亮横遭迫害,我的家门也受到株连。目前虽然还不知道征北将军檀道济的生死存亡,我想他也不会独立幸免。于是派萧欣、到彦之等人率轻兵袭击我们,奸伪之甚,以至于此。徐羡之和傅亮要么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和皇室联姻,结为亲戚,要么是总管文武两职,位列三公,檀道济则官至上将,是国家的护卫神,他们都受到先帝的宠遇,是一代栋梁之材。我当年因缘机遇,也承受过先帝的眷顾,在内参与朝廷政事,在外则管理军务。我和徐羡之、傅亮等人同时被委于重任。既然是功在开国事业之中,成就本朝大业,从当初大业之兴一直到先帝登基,功劳虽然不算大,但仍被先帝记住,任于重职,受到封赏,希望我们和宋朝同始终,传给后代,永不断绝。到了先帝病重时,他预感后继无人,便召我们四人来到他的床前,接受他的临终托付,把国家大业委任给我们管理。我们完全遵从先帝的旨意,竭尽全力,忠贞不二,一直到死。但营阳王不守国君道德,自绝于天,国家危机,我们十分忧虑,不废除昏君,国家怎会兴盛呢?于是乃远效殷朝和汉朝的故事,选立皇上。陛下顺流而下,听不到张武那种疑惑,入京称帝,也没有观察宋昌议论的那种形势,这乃是因为皇上和臣子相互信任,天人合一,九五正当阳位(乾卦),教化布满四海。徐羡之和傅亮在内辅助皇上,我和檀道济则在外效力,普天下的人哪个不说好?于是我蒙受皇恩,来这里作一方长官,并留下弟弟和侄儿在朝廷侍候。我到任以来,前后三年,虽然远离朝廷,但时时刻刻都是心系本朝,事无大小都要向皇上请示,八州的政事,没有一样是专断独行的,我尊崇皇上的心意,绝对可以使神人相信。陛下念及先帝的旨意,与我家结为姻亲,我的大儿子世休又蒙召见,所以去年我送来女儿派来儿子,全家东下,如此的赤诚,我不知哪儿做得不好。但是凶人无事生非,制造矛盾,徐羡之在朝被杀,我在外受到讨伐,我内心反复思考,不知罪在何处?真是天老爷太远,我无法向其陈述冤情。王弘既然蒙受宠任,得以呆在皇上身边,于是狐假虎威,自以为是,又因陛下正当年华,刚刚开始处理政事,他们便想凭借自己的宠遇,企图得到国家的大权,亲戚兄弟们盘踞朝廷,打算给自己封官授土。他们如果不除掉我们便无法专权,所以他们交结谗佞小人,造成现在的巨大矛盾和内乱。另外我想,王弘等人所进献的计策,无非是以废除营阳王和铲除庐陵王作为我的罪过,又认为我们功高职重,内外相连,影响较大。陛下相信他们忠厚的外貌,忘记了他们邪恶的计谋,古人尚且有曾参母亲被人骗下织机的事,陛下在他们的煽动下,怎么能不受迷惑。
“我常常自己独思,废除昏君,树立明君,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庐陵王的事不怪他人,一方面是兄弟相争,另一方面是因为庐陵王本人野心勃勃,就像春秋时郑国的太叔段一样,对庐陵王的处理完全是出于营阳王的主意,我们又能干些什么呢?然而庐陵王为人性格暴躁,心思险恶,对兄长不顺从,武帝去世前也曾口传旨意,这事虽由营阳王处理,但并不至于构成大宋国的祸乱。至于徐羡之、傅亮等人,同心同德,只想一心为了皇室,尽忠报国。如果我们想独揽朝政大权,不是一心为了国家,那么开始在废除营阳王时,陛下还远在外地,武皇的儿子中还有一些幼童,我们拥立他们为帝,号令天下,谁敢说一个不字。但我们却沿江上溯三千里,让皇位空缺三个月,奉迎您的大驾,听从您的安排,我们如此苦心、忠心,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况且我们侍奉先帝,共十七年,都是身居要职,世人都称赞我们恭谨小心,却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惩罚。以周公旦这样的大贤人,还有一些人流言诽谤,伯奇这样的孝子,也免不了有不孝的名声。这并不是慈父对仁孝的儿子无情,也不是明君对忠贞的臣子故意为难。这完全是奸臣构造的罪名,他们能移山倒海,一手遮天。更何况我们的忠心不被别人体会,怎么能让人信服呢?《诗经》不是说过吗:‘进谗的人真卑鄙啊,使四国发生灾难。正真的君子啊,千万别听信谗言。’陛下博览典籍,深明是非,我们之间的矛盾,应该仔细想一想。我私下担心,王室小则有皇甫奸人的祸害,大则导致阎乐那样的专权后果,日夜忧心,好像失去了主心骨。当年周朝日渐衰微时,齐桓公、晋文公便讨伐不守规矩的乱国,国君身边出现了祸国之人,赵鞅便入都讨伐。况且现在这些人罪恶滔天,国家危急,宰相被杀,藩镇几乎倾覆。我才能赶不上绛侯周勃,但扶助朝廷是做臣下的天职;我人虽比不上博陆,但坚定地奉行先帝的遗志,我们却是一致的。国难已深,家痛更切,因此我便挑选兵士,准备武器,大军驻守巴陵,萧欣败退,望风而逃。我确实是平庸无能,但为了国家忘掉自身,上凭朝廷的神灵,下借将士们的勇敢,将要长驱直进,直抵石头城,翦除元凶,消灭罪魁祸首,凭吊徐、傅二公的冤魂,报家门之私恨。然后到法庭自首,甘心被火煮砍头,如此虽死犹生。
“我思虑陛下道德与天同高,智慧过人,明白凶祸的缘故,体察忠臣的本心,恢复日月的光明,发出严霜闪电般的威严,杀掉朝廷中的四个坏蛋,在午门前将三个奸臣斩首,为徐、傅二人伸雪,宣明两个藩镇无罪,上谢罪于祖宗,下告天下百姓,派一个使者,只要给我送来咫尺的书信,我便撤回部队,回去尽自己的职责。等我驻在稍近的地方,再向您启告。”
当初,谢晦和徐羡之、傅亮商议自保的计策,认为叫谢晦据有荆州,让檀道济占据广陵,各自都拥有强兵,用以牵制朝廷;徐羡之和傅亮在朝中掌握大权,这样就可保永远不败。等到太祖想拿他们开刀时,王华等人都说:“檀道济不可相信。”太祖说:“檀道济只是协从的人,并不是主谋。杀害营阳的事,与他无关。我召回他来询问,他必然和谢晦他们不一样。”于是下诏书叫檀道济回到朝廷,把大军交给他,叫他向西讨伐谢晦。谢晦听说徐羡之等人被害死了,以为檀道济必然不会幸免于难,到这时获知檀道济率兵来讨伐,便惶恐不安,手足无措。
檀道济的大军到了后,便和到彦之的部队会合,沿江岸牵引船舰。刚开始谢晦见到他们的船只不多,就很轻视官军,没有马上出战。到了晚上,檀道济便借着东风,突然西进,船帆前后相连,声势浩大,谢晦的士兵见了,非常恐惧,顿时便产生了逃跑的心意,根本就不想打仗了。官军到了忌置洲的后尾,军舰一字儿摆开渡过长江,谢晦的大军便一下子溃散了。谢晦在半夜逃出,投奔巴陵,找到一只小船才回到江陵。之前,雍州刺史刘粹派他的弟弟竟陵太守刘道济和官军队长沈敝之袭击江陵,到了沙桥时,周超率领一万人迎战,大败官军。不久谢晦兵败的消息便传来了。谢晦逃到江陵,没有其他措施,只有惭愧地说对不起周超而已。周超当夜便离开江陵,坐一只小船到到彦之那里投降。谢晦计穷人散,只好带着弟弟谢遁、哥哥的儿子谢世基等七人向北逃去。谢遁非常肥胖,不能骑马,谢晦时常要停下来等他,所以走的不快。到了安陆的延头时,被巡逻队长光顺之抓住。光顺之是谢晦的老部下。光顺之便将谢晦等人锁起来送到京城。在路上谢晦作了一道《悲人道》的长诗。其诗为:
悲人道兮,悲人道之实难。哀人道之多险,伤人道之寡安。懿华宗之冠胄,固清流而远源。树文德于庭户,立操学于衡门。应积善之余..,当履福之所延。何小子之凶放,实招祸而作愆。
周超投降后,到彦之用他当参府事,刘粹派参军沈敝之告诉到彦之沙桥失败的情况,说这事完全是周超导致的,于是到彦之便把周超抓了起来。朝廷先抓起来的谢日爵等人,还没有斩首,到这时便和谢晦、谢遁、谢世基、谢世猷以及同党孔延秀、周超、费忄音、窦应期、蒋虔、严千斯等人一同被杀。谢世基是谢绚的儿子,很有才气,临死前作诗说:“伟哉横海鳞,壮矣垂天翼。一旦失风水,翻为蝼蚁食。”谢晦接着写道:“功遂侔昔人,保退无智力。既涉太行险,斯路信难陟。”谢晦死时,只有三十七岁。庾登之、殷道鸾、何承天都被赦免。
当初河东人商玄石当谢晦的参军,谢晦造反,玄石暗中推举西州人庾田夫和到彦之的堂弟为首领,庾田夫等人不敢答应。商玄石知道自己的谋划实现不了,于是当了谢晦手下的一名队长。谢晦之事被平定之后,商玄石恨自己的志向没有达到,便投水自杀了。太祖很赞赏他这种行为,便用他的儿子商怀福作衡阳王刘义季的右军参军督护。谢晦逃走时,他身边的人都离弃了他,只有延陵盖追随着他。太祖也很赞赏延陵盖的行为,后来用他当了长沙王刘义欣的镇军功曹督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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