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八
门人顺德何鸿校刊
书简
与太宰张西盘
樵中绝不作文,多谢请者,独於执事又不能默默也。静观堂记勉为公脱稿奉上,恐水不久住,而执事亦不久俯仰於时也,故急急为之。水贱体如相别之时,耳目不亏,灯下尚能作细字,登山尚能信步而上大科之巅,下上栖霞之楼,术者皆妄谓过百,而吾短世之心,则不复知有来日。陶渊明云:「今我乐不为,知有来日否?」所以鸡鸣而起,孳孳若不逮,恐不足以了平生之志也。未审公自别来进步高明何如?恨未之闻耳。於吕泾野未尝不遗憾也,何如?余不能悉。谨启。丁未十月
答三山诸同志
水承新安福山斗山黄山同志诸贤前后书来,无虑百幅,详略不同,大意皆欲区区有言,至意也。嘻!就使致书百幅,岂若吾意之无穷哉?吾近年深体无言之教,盖学不在多言,多言,道之贼也,顾力行何如耳。所谓力行者,默坐澄心,天理自见也。夫子曰:「予欲无言,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易曰:「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德行者,力行之谓也。故不言者,孔门之本教也,其不能不言者,不得已也。故言之入也浅,无言之入也深。故予今不能一一答诸贤,而总以一言奉答者,亦不得已也。诸贤其求予於意,而勿求予於言可也。丁未十二月
答汪生汝才
方洪二贤来,询知足下造诣益深,潜心先天之学,此颜子之学也,程子所谓乾道也。夫子又告仲弓以敬恕,程子谓之坤道也,何耶?智崇而礼卑,兼乾坤天地知行而一之,乃尽也。知与洪子明、洪如之、洪仲诚相友善,幸以吾意深究之,以成浑全之学可也。余非言语可及。
与冼少汾秋官十月五日
程子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不翕聚则不能发散,不专一则不能直遂,天地之道且然,而况於人乎!水只在楼垣上小朱明、朱陵两轩静坐,每出则与九山弟对坐,亦每戒杂言,默坐澄心而天地自见耳。寻思吾少汾绝须一静,将家事人事斥断,一味於鸣鹤楼上静坐。守礼终大事,自怨自艾,处仁迁义,在礼固如是,此为学进步之大机也,幸亟图之。盖少汾之质多警发,故须自矫其情之偏,以就中正也。不然,虚过岁月,负了大志,可惜可惜!余所怀非纸笔可既。
答萧师孔论柯乔可斋戒请学第一纸戊申十月九日
昔太公将传丹书之训於武王,武王君也,太公臣也,犹曰:「王欲闻之,请斋戒矣!」武王斋戒七日而后传,岂苟哉!柯生斋戒然后请学,此便是作圣基本。夫以丹书之训不过数言,圣武岂不素知之哉?而请斋戒焉!柯乔可平生於吾言岂不有所闻?於古圣贤之言岂不博有所闻?只恐吾言之出,闻之亦曰:「此吾素所闻所知者耳!」则又何益?请以此复,何如?
与师孔第二纸
适览乔可诗「黄唐以上道浑浑」之语,吾心正欲复此浑浑也。吾又读其大有省发,向时逐外之见,於身心无分毫益,又有结庐净身之说,又有回家不见先庐之说,是能舍己从人,致虚以受矣。其几矣!其几矣!若柯生者诚不易得矣,特趁此苗头之发,令小童引入大有洞天,坐小朱明、朱陵之轩,一默一语,弟恐所与语者不出乎乔可今斋戒之自有自为者耳。幸毋少之。
问闻人谤师当如何谤师嘲师者如何有自负圣学而犯之矣
闻谤师者,如闻君父之谤,击之斥之可也。孔子曰:「自吾得子路,而恶声不及於耳。」昔先师石翁闻匡斋公之弟谤匡斋,面斥曰:「吾二人数千里闻先生高风来从学,尔在家庭之内乃如此。」以手挥之曰:「尔再不必说。」何等英气!同行何潜在傍默默,后竟以於纵酒而废。吾在庶吉士时,闻梁厚斋公道乡人谤石翁之言云云,吾怒之,述陈远峰画士京师时,有乡人谤石翁亦云云,将其人打踢落楼,公默然。萧师孔闻其从弟谤议老朽,即踢打之曰:「吾师也,尔如何谤之?」此段英气不可无,无则不足与为善,终亦必亡之而已矣。边孝先曰:「师而可嘲,出何典记?谤师者类如谤君父,得罪於天,又学何事?以圣学自居者,远来何事?」昔有人言於伊川曰:「涪州之行,乃门弟邢恕、族子程公孙为之也。」伊川应之曰:「故人情厚不敢疑,族子至愚不足责。孟子既知天,安用尤臧氏?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人奈之何!吾惟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何将何迎,本体自然。」又曰:「天理自然,不是安排出来。从古圣贤不曾赖门生妆点出来。」张子曰:「宁学圣人而不至,不可以一善成名於世。」吾固曰:「宁为由仁义之学而未至,不可行仁义以取名。宁为集义之学而未至,不可为义袭以取名。宁为君子儒而未至,不可为小人儒以取名。」昔方文襄公因论一当道以指擦其耳,又擦其嘴,言此老做老婆耳,又做老婆嘴也。大丈夫当磊磊落落,岂可作如此老婆口耳也。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惟洪觉山峻之则便默识,默识已做了一半圣贤了。
与蒋道林
别后得三水、连州二书,已悉雅意。承数千里之跋涉而来,未罄十余年所欲言未尽之意,怅怅耿耿!吾道林大抵尚滞於死生毁誉之中,而未见超然摆脱之意。孟子言圣人之学由仁义行,而行仁义者且非之,若假人妆点,则又出於行仁义之下矣。先师石翁云:「今人无识见,卑阘得甚,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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