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 - 第四章 “大本营”

作者: 乔治·西默农5,969】字 目 录

梅格雷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任何要抗辩的表示,没有流露出一点儿不耐烦。他面色隂沉,脸拉得长长的,谦卑地把科梅利奥的话听完。当预审官先生激昂愤慨、声色俱厉达到高峯的时刻,梅格雷的喉结突然颤动过一阵,也许这就是他唯一的动作了。

瘦弱的预审宫已经激愤得不能自制,神经质地在办公室里走过来走过去,讲话嗓门这样高,可能在楼道里等候的人,都断断续续地听到了。有时候,他抓起一件东西,在手里攥一会儿,然后又砰然一声掼回到办公桌上。法院书记也被闹得局促不安,把视线转向别处,而高出预审宫一头的梅格雷却站在那里,听着他的申斥。最后,预审官又责备梅格雷一阵,往对方脸上瞟了一眼,把头转向一旁。因为毕竟梅格雷是一位四十五岁的人了,二十年来,他经办的各样案件千奇百怪,都是最棘手的。再说,他终究是个人材呀!

“可是到底怎么样,您倒说话呀!”

“我刚才已经向我的上司们宣布,十天以后如果不能把凶犯交给他们,我就呈上我的辞职书。”

“换句话说,就是把约瑟夫·厄尔丹捉拿归案啰!”预审官按自己的理解补充道。

“我只是说把凶犯交给他们!”梅格雷简单地重复一句。

预审官暴跳如雷地说:

“好啊!你仍然认为……”

梅格雷一句话也不再多说。科梅利奥把手指捏得咋咋作响,急促地说道:

“咱们就说到这儿,你可把我气坏了……有了消息,就给我打电话吧!”

探长向他告了别,沿着熟悉的楼道走去。但是他没有下楼上大街去,而是走向法院顶楼的房间。他推开实验室的门。其中的一个专家跟他打了个照面,看见他的脸色,不由得一惊,一边握手一边问道:

“身体不好吗?”

“很好,谢谢!”

梅格雷的眼睛哪儿也不看,只看着自己身上厚厚的黑外套,双手揷在口袋里,象一个远游归来的人,以新的眼光来看他的故里似的。他手里翻弄着几张前一天拍下来的一所被劫住宅的现场照片,同时看着他的一个同事约翰写的几个纸条。

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身材细高秃顶的年轻人,带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用惊奇、激动的目光盯着探长。他的桌子上有各种尺寸的放大镜、刮刀、镊子、装墨水和装试剂的瓶子,还有一个滤光玻璃板,一盏高瓦数的电灯照在上面。这个年轻人就是研究纸张、墨水和笔迹的专家莫尔。他知道梅格雷到这儿来是找他的,然而探长此刻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好象毫无目的地在那里踱来踱去。

最后,梅格雷从口袋里掏出烟斗,点燃,嗓音有点变调地说道:

“好吧!开始工作!”

莫尔晓得探长是从哪儿来,他内情尽知,但是却装作毫不理会的样子。

梅格雷脱去外套,打个哈欠,让脸上的肌肉活动活动,定定神,然后拎过一把椅子,拉到年轻人旁边,骑在上面满有感情地说:

“弄得怎么样了,莫尔,我的小伙子?”

探长终于愁云消散,释去了肩上的重负。

“说说情况吧!”

“我花了一整夜的时间研究那纸头,遗憾的是它辗转经过了很多人的手,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在上面去找指纹了。”

“我也没指望找到指纹。”

“今天一大早,我就到库波尔咖啡店去了,检查了所有的墨水瓶。您知道那儿房间的布局吧?隔成了好几间大厅,迎面是啤酒厂,到开饭的时候,一部分就成了食堂,再就是二层大厅,还有沿街的露天座,最后,在左手,有一个美式小酒吧间,那里是老主顾经常聚会的地方……”

“这我都知道。”梅格雷说。

“这封信就是用那间小酒吧的墨水写的。写字的人用的是左手,但他又不是左撇子,而是一个熟悉左手书法,字迹又很象左撇子的人。”

寄给《哨音报》的那封信,还放在莫尔前面的滤光玻璃板上。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寄信人是个知识分子,我担保他掌握了好几种语言,说得流和,写得也好。现在我想搞点儿字相学,但是这可就要脱离精密的科学了。”

“说下去吧!”梅格雷催促他。

“好!或者我是大错特错,或者,在我们面前,是个极特殊的人物;他的智力远远高出常人,然而却又是最混乱的一个人。这是一个毅力和懦弱、冷静和[jī]情的混合体。字是男人的笔迹,但是我也记下了一些笔划有明显的女性特征……”

莫尔谈到自己所熟悉的领域,兴奋得脸色微红。梅格雷情不自禁地微笑了一下,使这位年轻人有点局促不安起来。

“我知道,这一切都还不清楚,要是一个检察官,他是不会把我的话听到底的。可是,探长您瞧,我敢和您打赌,写信的这个男人得了重病,而且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他用右手写那封信的话,我会向您提供更多的情况……噢,我还忘了一个细节,信纸上有几个脏点,可能是印刷时弄上去的,然而不管怎么样,其中有一个是一滴加奶咖啡。纸的上端已经裁掉,用的不是一把刀,而是象匙子一类的圆东西我开的。

“换句话说,信是昨天早上在库波尔店里的小酒吧间写的,出自一个喝着加奶咖啡的顾客之手,这个人可以流利地说好几种语言。”

梅格雷站起来,和莫尔握了一下手,低声说道:

“谢谢你,小伙子。请把那封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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