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以人功改造自然,便是根本不承认“自然者不可损益”了。荀卿最重“习”与“积”两个观念;《淮南》论习学之益,很接近荀卿,但不明说“性恶”,只说服习积贯之能有成。性恶之说本是荀卿的偏见,道家注重自然,不能认人性是恶的。《修务训》说:夫上不及尧舜,下不若商均,美不及西施,恶不若嫫母,此教训之所谕,而芳泽之所施也。……良马不待策而行,驽马虽两之不能进。为此不用策而御,则愚矣。这已是承认上智与下愚之不可移,近于后世所谓性有三品之说了。
《要略篇》总论《修务训》云:“修务”者,所以为人之于道未淹,味论未深,见其文辞,反之以清静为常,恬淡为本,则懈堕分学,纵欲适情,欲以偷自佚而塞于大道也。今夫狂者无忧,圣人亦无忧。圣人无忧,和以德也。狂者无忧,不知祸福也。故通而无为也,与塞而无为也同,其无为则同,其所以无为则异。故为之浮称流说其所以能听,所以使学者孳孳以自几也。这就是说,清静无为是一种理想的境界,不是人人能到的。聪明睿智的人,天才与学力都到了很高的境界,有聪明而掩其聪明,有智故而不设智故,这样的人,小大修短各有其具;万物之至,腾踊肴乱,而不失其数。
漠然无为而无不为也。澹然无治而无不治也。(《原道训》)这才是“通而无为”。至于一般的人们只可以努力修务,努力有为,方才可望有所成就。若普通的人也妄想无为,也高谈“不设智故”、“绝学无忧”、“无为而无不为”,那便是懒人的“塞而无为”,只成其为不可救药的懒鬼而已。
那么,我们对于道家的无为哲学,也可以用《修务训》的话来下批评:所谓言者,齐于众而同于俗。今不称九天之顶,则言黄泉之底,是两端之末议,何可以公论乎?理想的无为境界,只等于悬想九天之顶;而“以火熯井”一类的笨例又等于虚设黄泉之底。这都是两个极端的末议,何可以公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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