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廣且大,無孔子,孰知易之所由作,彌綸天地,冒天下之道而不穷?嗟乎,惑世誣民者僞也,為所惑而不能辨者愚也。非所有而竊之者賊也。以賊為祖,反昧其祖之所自來者,悖也。本義先天之說,胡為來哉?搏之說焉耳。孔子不知,搏知之;文王周公不知,搏知之。噫,王通冒聖人之號,宋儒尚目之為王莽,況僞造圖書,竊易為己有,居然駕乎文王孔子之上,别立一說,以欺天下。其罪之大小輕重,視王莽何如哉!無如宋儒爲所愚,謂其真得羲皇不傳之祕,孔子所傳不過後天之學,遂奉以爲宗,亂經蔑聖,誤後學以至於今,數百年群然不知其為僞。佛之賊吾道也,整居焦穫,文武何傷焉,推戴極乎哀章,漢亡矣,況天地古今之大賊乎。此予小子《讀易通言》所為不得已於作也。
[讀易通言序]
大學原文,精義縝密無间,而篇法渾全,章句完備,故謂為脫誤而紛紜割裂補緝,雖用心良苦,然而誤矣。嗟乎,豈特經之誤已哉,聖人無無用之學。格物者大學之首也,乃或勞心於其所不急,躐等以求夫高遠,則聖人之功用何由見乎?李子恕谷,弱冠受業於颜先生,知先儒之解未確,沈潛諸經,博覽古今之說,參稽明辨,徧訪於時賢,久之信然於颜先生之說,乃擴充互證,爲《大學辨業》以傳於世。辨而不爭,故而非鑿。不附程朱陸王,直傳孔孟。異哉,非豪傑之士孰能爲之。予嘗以爲德行言語政事文學四者,足盡儒者之能事。德行體也,言語、政事用也,文學所以明其體與用也。自孟子殁而道術裂,要皆不出四者之分,而流獘遂不知其所底。宋儒一歸於德行,反經以救人心之陷溺,功可不謂弘焉,顧用有不逮,則經有餘權不足,脩己有餘治人不足,善化有餘禦暴亂不足,正誼明道有餘,利天下成大功不足。夫豈所謂大學之道乎?噫,二帝三王之天下,至宋盡失,烏得謂為儒者之過,然以理爲敎而諱言兵,尚虚文去實武,繩墨以束其才,佔畢冥坐以柔其習,自謂遠追三代,而使豪傑束手不能有爲,奸宄得以自恣而無所忌,不但不及聖人之經綸,且遠出漢唐名臣建立之下,宁非風氣議論所漸濡,使上下陰受其獘而不覺與?然而宋儒固皆君子也,雖有不逮,身心則無虧也。卽其所見,未嘗不各有所得,卓然可傳於世而非誣也。乃若後之借程朱立門戶以為名,而競為私者,其人之賢不肖何如乎?予不得而知之矣。
[大學辨業序]
立國之道五:曰德,曰法,曰武,曰敎,曰文。義得之,仁守之,曰德;立紀網,明政刑,使奸宄不作,賢才舉而民生遂,曰法;武者。戡亂克敵,成立而民服也,天下雖安,不忘戰也;敎者,人倫禮樂;文者,華飾詞章也。五省備,則德足以懷天下,法足以守天下,武足以威天下,敎足以化天下,文足以柔天下。三代是也,故其享國各六七百年。而周以文勝,故其後寖弱。儒者之論曰:聖王之治天下,不任法而任德,左武而右文。烏呼,秦隋滅德作威,固所以速取滅亡,若宋蓺祖削平僭亂,使海内得離戰爭之苦,真仁相繼數十年,深仁厚澤德可謂隆矣,徵道德之士,用詞臣敎至而文盛矣。乃當其盛,屈首遼夏,舍恥忍辱,曁青城之役,舉族北轅,豈文德有不足與法不善?武備不修所致也。且天下之生久矣,世既變,所以治世之具不得不與之俱變。干戈以易揖讓,聖人所以治三代之世者,已不同於唐虞。而或者乃於千餘年之後,鰓鰓然據遺文以為畫衣冠,異章服而民不犯,舞干羽可以克敵,於是講法令則以為申韓,論設險則曰在德不在險,談兵法則深疾痛惡而以爲民之賊,而其所恃以治天下之具,則訓故詩書,談性命,委悉周詳於緐文曲貌。烏呼,世風日下,亂臣賊子愈出而愈險,國家之患愈出而愈烈,唯法以制之,威以讋之,使之形格勢禁而不得為亂,各安其所而不必為亂,震懾畏伏而不敢為亂,如此而已。若徒恃區區儒者之論以治天下,必四海之內、荒服之外,盡為善良而後可,否則揖讓而治豺虎,推赤心以化蛇豕,其不害於家國者幾何哉!吾謂三代而下,立國最善者莫如漢高光救民水火,文景明章休息愛養,其德也;刈群雄誅暴亂,其武也;尊儒術,崇孝弟,授遺經,其教也文也。至於掄才不分文武,任賢不拘資格,蕩軼簡易,使人人得以盡其才,其立法之尤善者,夫豈唐宋所得及與。然唐之德固無愧於漢,文武分,而武臣未嘗不重,後代網紀雖弛,而人才未嘗不得盡其用,又豈可與宋之孤立微弱、文法密而武備弛者同日論哉。要之德不足以懷天下,國雖强民必叛;法不足以守天下,武不足以威天下,德雖厚國必削;三者備矣,而敎不足以化天下,勢雖固而倫紀不修,人或近於禽獸;四者備則治國之道全矣,文者其餘耳。至於魏晉南北朝五代之君,四者俱失,而僅存其文,或獨用其武,或五者俱失,故其亡也。或數十年或數年,而北魏立國敢强,雖無大功德於民,而君臣代有賢人,故享國獨久。及至孝文修明禮樂,粲然稱極盛,而魏氏之衰卽基於此。嗟乎,後之君臣,徒欲以文治天下,亦安見賦詩可以退敵,而大學章句足解厓山之禍也乎?吾故為之說曰:為天下者,德以爲本,而法與武、敎與文輔之,五者之中,不急者唯文也。四者闕一,不可以為國矣。不急者唯文也。
[立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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