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可是他终究还是……
喂,弗兰克,你不以为这样做男人其实真是怪可怜的吗?
我想是的。弗兰克象看着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一样,小心翼翼地陪着笑点着头连连说:是的,是的,的确是的。只是……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男人呢?而且,好象我并没有你那么强烈的体验--我是说,感慨。哦,索恩,你今天怎么啦?你现在改行做哲学家了吗?
那又怎么样?
怪可怜的。
是呵。不过,也许最不该可怜的倒是我这号自以为可怜的家伙。
索恩你真逗。
等着吧,到我这个年纪,你也会幽默一些的……八
天色黑下来。四野仿佛突然被浓郁的静默吞没,只剩下朦胧的山坡哽住夜的咽喉,在沁凉的晚风里倔强成一幅风景。与此同时,坡上的别墅相继吐出温馨的光线,灯塔般呼应着江上的航标。
晚餐很简单,却很丰富。索恩和弗兰克各显身手,做了两只烤雞、一道蔬菜色拉,还有不少娅带来的香蕉、苹果。气氛也很热烈。他们喝的是索恩买的王朝白葡萄酒和一小点弗兰克的xo法国白兰地。最令娅开眼界的是他们喝xo时那付一本正经、宛如日本人茶道般的庄重劲儿。弗兰克剩有半瓶他从法国带来的正宗xo,他小心翼翼地从酒柜里取出,小心翼翼地给每人杯中倒了那么浅浅的一小层酒。然后,按照所谓道地的法国人喝法,开始慢慢地嗅、抿、呷,咂嘴乍舌地,喝符水似地滑嵇。
詹妮看出娅的疑惑。便给她解释说:正儿八经的法国人的确就是这么种喝法。喝这种高档的xo,边酒具也都是有讲究的。他们一般要使用细长细长的高脚酒杯,据说那样香气可以沿着杯沿缓慢上浮。然后他们一般要谈些关于这种酒的性味、酿制、品尝方法等话题。然后才是细滋细味地“品”尝。一般法国人也不是常喝这种酒的,喝也都这么浅浅地来上一小点,据说大多法国人家中买一瓶xo,通常要喝上个一年半载的呢!
那当然,索恩也说:品尝名酒更多的是一种文化。我在中国的宴会上见到过不少莫名其妙的酒徒。有一次一个手不离无绳电话的壮汉,一顿喝空一整瓶xo,一脸的志得意满;还有的头儿端着酒杯沿桌敬酒,一口一杯xo,以示豪爽。其实那是什么?牛饮!贻笑大方!
有什么趣味、品格可言?
法国酿酒商们也感到不可思议,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发大财啦。弗兰克也说:xo在法国市场上的销量很有限,绝大部份市场都在亚洲,近年则主要是在中国大陆,真有意思。
后来,索恩和弗兰克又回忆起他们在波兰的趣事,感染得娅和詹妮乐不可支。
索恩忽然联想起一件关于弗兰克的趣事,便转而问詹妮:现在你是否经常与弗兰克上街购物?
是呀?
弗兰克是否表演过什么魔术给你欣赏?我在波兰时可是时常欣赏他的绝技的。甚至我还因此受惠呢。
魔术他倒是变过不少,只是购物时……哦!詹妮顿时指着弗兰克哈哈大笑:你问他自己吧。
弗兰克不好意思地看看娅,脸有些红:这在中国不太好办,中国的商场和波兰的不太一样。当然,我们成功过。詹妮,还是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他呀……詹妮先让娅看高高地站在书柜上面的一匹足有半人高暗红色的木雕大马:看见了吧,那匹马就是他的魔术变来的。
变回一匹马?娅不相信地抬头看起那匹大马来。
这是匹梨木雕的工艺马。头一天在商场的展台上看见它的时候,弗兰克围着它转来转去,告诉我他太喜欢这马了,想要买下来。我说太贵了,980元呢。他没吭声,又看了会,拉着我走了,说:明天我将出580元买下它。第二天我将信将疑地随他去了商场。弗兰克又围着马埋头仔细看了一会,忽然,他要我转过身去和营业员说几句话。随便你胡扯什么,他悄悄地对我说,别让她注意我就行。我奇怪地照办了,暗中一看,天哪,这小子手脚麻利地用指甲将贴在马胸部的那张标着980元的标签刮掉,迅速粘上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张一模一样的新标签:580元!
我惊呆了。弗兰克却不慌不忙地告诉营业员他要买下这匹马。
980元。营业员见有生意,开心地报出价来。
不,580元。弗兰克边说边取出钱包掏钱。
营业员不高兴了:我们是国营商店,不还价。
当然。弗兰克将马转过去:本来就是580元嘛?
营业员一看,嘴巴张得老大:哎呀!这是什么时候改的价?也不通知我们一声?这马放这几个月了,我一直记得是980元嘛……
另一个营业员也过来看,一口咬定是980元,他曾经按这个价卖出过一匹。于是他们找来了部门经理。经理当然也说是980元。可是弗兰克不管他们怎么说,只管指着那标签要按580元买下:在国外,价格标签就意味着法律,意味着信誉。经理先生,也许这里的确有什么差错,可是我可不想按你们的差错来购物。谁知道它原先标价是不是580元或者480元呢?但我尊重事实,既然决定买了,就不管以前是什么价,愿意按现在的价格买下它。
经理急得抓头挠腮:580元,连进价都不止这个数嘛……算了,谁让我碰上个抠死理的老外呢?就这一匹,卖给你吧……
我要两匹。
你……经理倒抽了口冷气,慌不迭地说:只有这一匹了,再有也只能是980元的!
弗兰克象受了谁的骗一样,唉声叹气地付了钱,抱回了这匹大马。
哈哈……大家都乐得前仰后合。
偶然,偶然。弗兰克红着脸说:那天我心里也够窘的。可是一旦那个了,就不能退了。
幸亏我是外国人,换了中国人,会不会给弄到警察局去?弗兰克真是个聪明小子,而且真有不少人所不具的绝招,大大地露了一手。餐后喝酒的时候,他兴致勃发,找来一副扑克,给大家变了好几手魔术,又取出一盒网球,玩起抛球杂耍来。最多时,竟能同时抛接五个网球,流星般飞起旋落的白色小球,把大家都看愣了,采声不断。
弗兰克停下来喘息的时候,詹妮忽然也来了兴致,她取过扑克,说:他那手不稀罕,看我给你们来点绝的。说着,随手在桌上排出9张牌来--79j43kqj8这表示什么意思?索恩疑惑地问。
什么也不表示。有时这有助于我计算。詹妮的表情变得神秘诡谪:从现在起,希望大家肃静,我需要进入一种状态。当我开始的时候,我将离开这间屋子,然后,你们任何人不准变动现在的坐处,由一个人用手在离牌一公尺左右高度悬空指定这9张牌中的某一张牌。指好后,我回来,可以在10秒钟以内,准确猜出你们所指的是哪一张牌。
悬空?不可能吧?娅惊异地叫道:你不是说需要计算吗?悬空了和计算有什么关糸?何况,这9张牌式和什么样的计算方式有关?
无可奉告。这就是我的玄奥之处了。
恐怕是你故弄玄虚吧?索恩漫不经心地说:我关心的倒是,如果你猜不出来的话,是否愿意接受什么处罚?
当然可以。随便你们怎么处罚都可以。
如果我需要一个吻呢?
索恩!娅不安地拍了索恩一下:怎么和小姐开这种玩笑?
没关糸。詹妮满不在乎地说:如果我猜中了呢,你如何受罚?
让你吻一下!
我可没兴趣。詹妮挥挥手:好吧,现在我需要吸一支烟,她半闭着眼睛,点起一支烟后,面壁片刻,突然下定什么决心似地,大步向外走去:诸位,开始。
剩下的几个人将信将疑地面面相觑,娅的心莫名其妙地跳起来。索恩又一次仔细研究了那9张牌的摆列顺序,十分自信地说:奥妙一定在这9张牌的顺序中,我们知道,顺序,也就是秩序,是社会,乃至自然界……
不可能,娅说:这算什么秩序?依据什么原则摆列?
何不试试再说?弗兰克说着,先悬起手指,在中间那张3的上方虚指了一下。
奇迹真的出现了。詹妮进来后,围着三人转了个半圆,一下子将那张3拿了出来:就是它!
天!索恩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如果你没有偷看的话,这绝对是奇迹!且慢!他忽然跪在地上,吃力地将脑袋钻到透明玻璃茶几下方,怀疑问题是否出在那儿,是否有反光什么的,可是一无所获。
索恩你别乱看了,我根本不相信有什么奇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娅不服气地拉起索恩:这回我来指牌。
她犹豫了半天,终于在9张牌右上方的j上遥遥地点了一下。
这回,詹妮似乎有些迟疑,她俯身在每张牌上使劲嗅了一会,才确信无疑地指出了那张j。
娅也愣住了。
妙的是,接下来詹妮又一气连猜了三次,无一不中。大家彻底惊呆了。
呀!你有特异功能吧?娅不禁打了个寒噤。
也许是吧。
可是……
不!我相信我已经找到了奥妙所在。索恩激动得脖子都红了:詹妮,我要再试一次。
可以。
当詹妮出门后,索恩突然吃力地翘了自己的脚,高高地用鞋尖点了一张牌。放下脚时,得意得脸都歪了:我相信她是凭某种特别灵敏的嗅觉,每个人都有特定的气味。现在,让她去嗅吧,我的皮鞋不会让她嗅出任何结果来。哈哈……
可是他的笑容还没收回,詹妮已经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那张用脚点的k!
哦,上帝!这可怕的詹妮一定是一个具有魔力的女人!
东方魔女。弗兰克说:在美国,真有个大众报纸记者这样称她,并愿付五百美元为她照些照片,说要配文章发表。
还有个富家子死活缠着要买我的专利呢!
专利?索恩迷惑不解地问:如果是一种心灵功能,如何可能转让?
完全能。而且转让后,你立即就具有了与我一样的魔力。
这是真的?索恩有些醒过神来了:这么说,这里肯定有鬼!
如果有鬼,它一定附在你的皮鞋尖上--哈哈!弗兰克说着,想起先前索恩那付鬼鬼祟々的滑嵇相,忍俊不禁,一下子露出了马脚。
好哇!我明白了。聪明的娅顿时悟出了什么:索恩!怎么我们没想到过这个屋子里可能有一个同谋呢?
嗯?你是说……弗兰克?
弗兰克早抱着肚皮,笑倒在沙发里了。
一阵喧闹之后,弗兰克公开了这个一经截穿便一钱不值的秘密。弗兰克让索恩看自己手上把玩着的火柴盒,指着桌上那9张牌说:这9张牌,在排放上正好形成一个长方形,每张牌的数字毫无意义,有意义的是它所处的地位,上中下三排,左中右各占一点。这在任何长方形的东西,比如火柴盒上,都能找到对应的位置--*(7)*(9)*(j)*(4)*(3)*(k)*(q)*(j)*(8)----这样,指的人指其中任何一张牌,比如3,那么它就处在中间那个点上。这时,我作为同谋,就会在别人难以查觉的情况下,以一指按在中间这个点上。这样,猜的人瞟上一眼便立即知道你们指的是哪一个张牌了--什么需要计算,装模作样嗅嗅气味,都不过是逗弄人和转移视线和注意力的把戏而已……
哇!
骗的和被骗的一片哗然,前仰后合。
欺诈,欺诈!索恩伸手点着詹妮的额头大笑:彻头彻尾的欺诈。
可是,你总得承认我们的表演天衣无缝吧?
当然。所以,我想我该兑现诺言,送给你一个--谁也没有意想到,索恩突然一把揽住了詹妮的脸,吧叽、吧叽,在她脸上烙下两个响亮的吻!
索恩!
娅的喊声未落,索恩已在弗兰克的惊叫声中,四脚朝天地倒在了沙发上。
等他满面通红地爬起来时,詹妮已若无其事地摸出一支烟,啪,揿响了打火机。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着她发愣。她悠然喷出口烟,冲着索恩微微一笑,说:对不起,把你搡疼了吧?
你可够厉害的。索恩讪讪地整理着搞皱了的西装。
没办法。我不是那种和谁都能作爱的女人。
哦?哈哈……弗兰克毫无来由地又大笑起来。
娅忽然想哭。
詹妮蹦起来,跑到对面墙角,啪一下揿响录音机开关。屋内顿时灌满麦当娜狂热而放肆的歌声。
我们跳舞吧--娅,来呀!詹妮浑身如散了架了般狂放地扭了起来。弗兰克第一个冲了过去,和詹妮对扭开来。
我有点头晕……娅有气无力地坐着没动。
我倒乐意蹦一蹦。索恩一个大步便跨到了詹妮身边,顺手一拨,弗兰克被他弄到了身后,他扭起一种西班牙牛士般的舞步,将詹妮紧紧围住。
嘿嘿,刚才你可是把我弄疼了呢,小马驹。他边扭边冲着詹妮使鬼脸。
詹妮一笑:对不起。
没关糸。要知道我的祖先是膘悍的游牧民族。训服烈马是我们的天性,越是桀敖不训的马驹我越是想驯服它,你懂吗?
詹妮没睬他。头一低,从索恩腋下钻出去,一把将娅拽起,扯着她打起旋来。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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