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一百八十四 列傳第一百三十四

作者: 劉昫 等編10,802】字 目 录

二年六月,特立護軍中尉兩員、中護軍兩員,以帥禁軍,乃以文場為左神策護軍中尉,仙鳴為右神策護軍中尉,右神威軍使張尚進為右神策中護軍,內謁者監焦希望為左神策中護軍,自文場等始也。時竇、霍之權,振於天下,藩鎮節將,多出禁軍,臺省清要,時出其門。文場累加驃騎大將軍。是歲仙鳴病,帝賜馬十匹,令於諸寺為僧齋以祈福。久病不愈,十四年,倉卒而卒。上疑左右小使正將食中加毒,配流者數十人。仙鳴死後,以開府內常侍第五守亮為右軍中尉。文場連表請致仕,許之。

十五年已後,楊志廉、孫榮義為左右軍中尉,亦踵竇、霍之事,怙寵驕恣。貪利冒寵之徒,利其納賄,多附麗之。至於貞元末,宦官復盛。順宗即位,王叔文用事,與韋執誼謀奪神策軍權,乃用宿將范希朝為京西北禁軍都將。事未行,為內官俱文珍等所排,叔文貶而止。

俱文珍,貞元末宦官,後從義父姓,曰劉貞亮。性忠正,剛而蹈義。順宗即位,風疾不能視朝政,而宦官李忠言與牛美人侍病,美人受旨於帝,復宣之於忠言,忠言授之王叔文。叔文與朝士柳宗元、劉禹錫、韓曄等圖議,然後下中書,俾韋執誼施行,故王之權振天下。叔文欲奪宦者兵權,每忠言宣命,內臣無敢言者,唯貞亮建議與之爭。知其朋徒熾,慮隳朝政,乃與中官劉光琦、薛文珍、尚衍、解玉等謀,奏請立廣陵王為皇太子,勾當軍國大事,順宗可之。貞亮遂召學士衛次公、鄭絪、李程、王涯入金鑾殿,草立儲君詔。及太子受內禪,盡逐叔文之黨,政事悉委舊臣,時議嘉貞亮之忠藎。累遷至右衛大將軍,知內侍省事。元和八年卒,憲宗思其翊戴之功,贈開府儀同三司。

吐突承璀,幼以小黃門直東宮,性敏慧,有才幹。憲宗即位,授內常侍,知內省事,左監門將軍。俄授左軍中尉、功德使。四年,王承宗叛,詔以承璀為河中、河南、浙西、宣歙等道赴鎮州行營兵馬招討等使,內侍省常侍宋惟澄為河南、陝州、河陽已來館驛使,內官曹進玉、劉國珍、馬江朝等分為河北行營糧料館驛等使。諫官、御史上疏相屬,皆言自古無中貴人為兵馬統帥者,補闕獨孤郁、段平仲尤激切。憲宗不獲已,改為充鎮州已來招撫處置等使。及承璀率禁軍上路,帝御通化門樓,慰諭遣之。出師經年無功,乃遣密人告王承宗,令上疏待罪,許以罷兵為解。仍奏昭義節度使盧從史素與賊通,許為承宗求節鉞。乃誘潞州牙將烏重胤謀執從史送京師。及承宗表至,朝廷議罷兵,承璀班師,仍為禁軍中尉。段平仲抗疏極論承璀輕謀弊賦,請斬之以謝天下,憲宗不獲已,降為軍器使。俄復為左衛上將軍,知內侍省事。

時弓箭庫使劉希先取羽林大將軍孫璹錢二十萬以求方鎮,事發賜死,辭相告訐,事連承璀,乃出為淮南節度監軍使。太子通事舍人李涉,性狂險,投匭上書,論希先、承璀無罪,不宜貶戮。諫議大夫、知匭事孔戣,見涉疏之副本,不受其章。涉持疏於光順門欲進之,戣上疏論其纖邪,貶涉硤州司倉。上待承璀之意未已,而宰相李絳在翰林,時數論承璀之過,故出之。八年,欲召承璀還,乃罷絳相位。承璀還,復為神策中尉。惠昭太子薨,承璀建議請立澧王寬為太子,憲宗不納,立遂王宥。穆宗即位,銜承璀不佑己,誅之。敬宗時,中尉馬存亮論承璀之冤,詔雪之,仍令假子士曄以禮收葬。

王守澄,元和末宦者。憲宗疾大漸,內官陳弘慶等弒逆。憲宗英武,威德在人,內官祕之,不敢除討,但云藥發暴崩。時守澄與中尉馬進潭、梁守謙、劉承偕、韋元素等定冊立穆宗皇帝。長慶中,守澄知樞密事。

初元和中,守澄為徐州監軍,遇翼城醫人鄭注,出入節度使李愬家。注敏悟過人,博通典藝,棋奕醫卜,尤臻於妙,人見之者,無不歡然。注嘗為李愬煮黃金,服一刀圭,可愈痿弱重膇之疾,復能反老成童。愬與守澄服之,頗効。守澄知樞密,薦引入禁中,穆宗待之亦厚。注多奇詭,每與守澄言必通夕。

文宗即位,守澄為驃騎大將軍,充右軍中尉。注復得幸於文宗,後依倚守澄,大為姦弊。文宗以元和逆黨尚在,其黨大盛,心常憤惋,端居不怡。翰林學士宋申錫嘗獨對探知,上略言其意,申錫請漸除其逼。帝亦以申錫沉厚有方略,為其事可成,乃用為宰相。申錫謀未果,為注所察,守澄乃令軍吏豆盧著誣告申錫與漳王謀逆,申錫坐貶。

宰相李逢吉從子訓,與注交通,訓亦機詭萬端,二人情義相得,俱為守澄所重。復引訓入禁中,為上講周易。旣得幸,又探知帝旨,復以除宦官謀中帝意。帝以訓才辯縱橫,以為其事必捷,待以殊寵,自流人中用為學官,充侍講學士。時仇士良有翊上之功,為守澄所抑,位未通顯。訓奏用士良分守澄之權,乃以士良為左軍中尉,守澄不悅,兩相矛盾。訓因其惡。大和九年,帝令內養李好古齎酖賜守澄,祕而不發,守澄死,仍贈揚州大都督。其弟守涓為徐州監軍,召還,至中牟,誅之。守澄豢養訓、注,反罹其禍,人皆快其受佞而惡訓、注之陰狡。

李訓旣殺守澄,復惡鄭注,乃奏用注為鳳翔節度使。訓欲盡誅宦官,乃與金吾將軍韓約、新除太原節度使王璠、新除邠寧節度使郭行餘、權御史中丞李孝本、權京兆尹羅立言謀。其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御宣政殿,百僚班定,韓約不奏平安,乃奏曰:「臣當仗廨內石榴樹,夜來降甘露,請陛下幸仗舍觀之。」帝乘輦趨金吾仗。中尉仇士良與諸官先往石榴樹觀之,伺知其詐,又聞幕下兵仗聲,蒼黃而還,奏曰:「南衙有變。」遂扶帝輦入閤門。李訓從輦大呼曰:「邠寧、太原之兵,何不赴難?衛乘輿者,人賞百千!」於是誰何之卒及御史臺從人,持兵入宣政殿院,宦官死者甚衆。輦旣入閤門,內官呼萬歲。俄而士良等率禁兵五百餘人,露刃出東上閤門,逢人即殺,王涯、賈餗、舒元輿、李訓等四人宰相及王璠、郭行餘等十一人,屍橫闕下。自是權歸士良與魚弘志。至宣宗即位,復誅其太甚者,而閽寺之勢,仍握軍權之重焉。

田令孜,本姓陳。咸通中,從義父入內侍省為宦者。頗知書,有謀略,自諸司小使監諸鎮用兵,累遷神策中尉、左監門衛大將軍。乾符中,盜起關東。諸軍誅盜,以令孜為觀軍容、制置左右神策、護駕十軍等使。京師不守,從僖宗幸蜀。鑾輿返正,令孜頗有匡佐之功,時令孜威權振天下。

時關中寇亂初平,國用虛竭,諸軍不給,令孜請以安邑、解縣兩池榷鹽課利,全隷神策軍,詔下,河中王重榮抗章論列,言使名久例隷當道,省賦自有常規。令孜怒,用王處存為河中節度使,重榮不奉詔。令孜率禁兵討之,重榮引太原軍為援,戰於沙苑,禁軍大敗。京師復亂,僖宗出幸寶雞,又移幸山南,方鎮皆憾令孜生事。令孜懼,引前樞密楊復恭代己,從幸梁州,求為西川監軍。四川節度使陳敬瑄,即令孜之弟也。

昭宗即位,三川大亂,詔宰相韋昭度鎮西川,陳敬瑄不受代。令孜引閬州刺史王建為援,建素以父事令孜。時建方亂東川,聞其召也,以西蜀可圖,欣然赴之。建以所領千餘兵至漢州,陳敬瑄以建雄豪難制,辭而遣之。建曰:「十軍阿父召予,及門而拒,隣藩聞之,孰肯相容?為予報令公,建至此,無所歸也。」遂遣使上表,請討陳敬瑄以自効。朝廷嘉之,即命昭度為招討,入蜀加兵,經年無功,昭度還京。建遂絕棧道,不通詔使。歲中急擊成都,陳敬瑄計窘,遣令孜出城,與建通和。建竟自為蜀帥,令孜以義父之故,依倚仍舊監軍事。旣而陳敬瑄遇酖,令孜亦為建所殺。

楊復光,內常侍楊玄价之養子也。幼以宦者入內侍省,慷慨負節義,有籌略,為小黃門,監鎮兵征討。乾符中,賊渠黃巢之犯江西,復光為排陣使,遣判官吳彥弘入城喻朝旨,巢即令其將尚君長奉表歸國。招討使宋威害其功,併兵擊賊,巢怒,復作剽。朝廷誅尚君長,怨怒愈深。宋威戰敗,復光總其兵權,進攻洪州,擒賊將徐唐莒。詔以荊南節度使王鐸為招討,代宋威。復光監忠武軍,屯于鄧州,以遏賊衝。

京師陷賊,節度使周岌受偽命,賊使往來旁午。岌嘗夜宴,急召復光,左右曰:「周公歸賊,必謀害內侍,不如勿往。」復光曰「事勢如此,義不圖全。」即赴之。酒酣,岌言本朝事,復光因泣下,良久曰:「丈夫所感者恩義,而規利害,非丈夫也。公自匹夫享公侯之貴,豈捨十八葉天子而北面臣賊,何恩義利害之可言乎!」聲淚俱發,岌亦為之流涕。岌曰:「吾不能獨力拒賊,貌奉而心圖之,故召公。」瀝酒為盟。是夜,復光遣其養子守亮殺賊使於傳舍。

時秦宗權叛岌,據蔡州。復光得忠武之師三千入蔡州,說宗權,俾同義舉。宗權遣將王淑率衆萬人從復光收荊襄。次鄧州,王淑逗留不進,復光斬之,併其軍,分為八都。鹿晏弘、晉暉、李師泰、王建、韓建等,皆八都之大將也。進攻南陽,賊將朱溫、何勤來送戰,復光敗之,進收鄧州,獻捷行在,中和元年五月也。復光乘勝追賊,至藍橋,丁母憂還。尋起復,受詔充天下兵馬都監,押諸軍入定關輔。王重榮為東面招討使,復光以兵會之。

二年七月,至河中。賊將朱溫守同州,復光遣使諭之。九月,溫以所部來降。時賊將李翔守華州,巢寇益盛,王重榮憂之,謂復光曰:「臣賊則負國,拒戰則兵微,今日成敗,未可知也,公其圖之。」復光曰:「鴈門李僕射以雄武振北陲,其家尊與吾先世同患難。李鴈門奮不顧身,自播遷已來,徵兵未至者,蓋太原阻路也。如以朝旨諭鄭公,詔到,其軍必至。」重榮曰:「善。」王鐸遣使奉墨詔之太原,太原以兵從之。及收京城,三敗巢賊,復光與其子守亮、守宗等身先犯難,功烈居多。其年六月,卒於河中,時年四十二。復光雖黃門近幸,然慷慨有大志,善撫士卒,及死之日,軍中慟哭累日。身後平賊立功者,多是復光部下門人故將也。

諸假子:守亮,興元節度使;守宗,忠武節度使;守信,商州防禦使;守忠,洋州節度使;其餘以守為名者數十人,皆為牧守將帥。

楊復恭,貞元末中尉楊志廉之後。志廉子欽義,大中朝為神策中尉。欽義子三人:玄翼、玄价、玄寔。玄翼,咸通中掌樞密;玄寔,乾符中為右軍中尉;玄价,河陽監軍。復恭,即玄翼子也。以父,幼為宦者,入內侍省。知書,有學術,每監諸鎮兵。龐勛之亂,監陣有功,自河陽監軍入為宣徽使。咸通十年,玄翼卒,起復為樞密使。時黃巢犯闕,左軍中尉田令孜為天下觀軍容制置使,專制中外。復恭每事力爭得失,令孜怒,左授復恭飛龍使,乃稱疾退於藍田。僖宗自蜀還京,田令孜出師失律,車駕再幸山南,復用復恭為樞密使,尋代令孜為右軍中尉。時行在制置,內外經略,皆出於復恭。車駕還京,授觀軍容使,封魏國公。

僖宗晏駕,迎壽王踐祚。文德元年,加開府、金吾上將軍,專典禁兵,旣軍權在手,頗擅朝政。昭宗惡之,政事多訪於宰臣,故韋昭度、張濬、杜讓能每有陳奏,即舉大中故事,稍抑宦者之權。上性明察,由是偏聽之釁生焉。國舅王瓌,頗居中任事,復恭惡之,奏授黔南節度。至吉柏江,覆舟而沒,物議歸咎於復恭,上每切齒道復恭。復恭假子天威軍使守立,權勇冠於六軍,人皆避之。上欲罪復恭,懼守立為亂,乃謂復恭曰:「吾要卿家守立在左右,可進來。」乃賜姓李,名順節,恩寵特異,勢侔樞要。乃與復恭爭權,每中傷其陰事,授順節鎮海軍節度使、同平章事。

大順二年九月,詔復恭致仕,賜杖屨。復恭旣失勢,欲退止商山別居,第在昭化里,近玉山營。假子守信為玉山軍使,守信時候復恭於其第,或誣告云玉山軍使與復恭謀亂,詔李順節率禁軍攻之。昭宗御延喜樓。守信以兵拒之,順節屢敗。際晚,守信、復恭挈其族出通化門,趨興元。守信令部將張綰殿其後,綰戰敗,被擒。復恭至興元,節度使楊守亮乃糾合諸守義兄弟舉兵,以討順節為名。天子詔李茂貞、王行瑜討之。明年,守亮兵敗,復恭與守亮挈其族,將奔太原,入商山。至乾元縣,為華州兵所獲,執送京師,皆梟首於市。李茂貞收興元,進復恭前後與守亮私書六十紙,內訴致仕之由云:「承天是隋家舊業,大姪但積粟訓兵,不要進奉。吾於荊榛中援立壽王,有如此負心門生天子,旣得尊位,乃廢定策國老。」其不遜如是。後復恭假子彥博奔太原,收復恭骸骨,葬於介休縣之抱腹山。

復恭之後,宦者西門重遂為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下一页末页共4页/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