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吏上
韋仁壽 陳君賔 張允濟 李桐客 李素立 薛大鼎 賈敦頤弟敦實 李君球 崔知溫 高智周 田仁會子歸道 韋機 權懷恩 馮元常 蔣儼 王方翼 薛季昶
漢宣帝曰:「使政平訟息,民無愁歎,與我共理,其惟良二千石乎!」故漢代命官,重外輕內,郎官出宰百里,郡守入作三公。世祖中興,尤深吏術,慎選名儒為輔相,不以吏事責功臣,政優則增秩賜金,績負則論輸左校。選任之道,皇漢其優。
隋政不綱,彝倫斯紊,天子事巡遊而務征伐,具僚逞側媚而竊恩權。是時朝廷無正人,方岳無廉吏。跨州連郡。莫非豺虎之流;佩紫懷黃,悉奮爪牙之毒。以至土崩不救,旋踵而亡。
武德之初,餘風未殄。太宗皇帝削平亂跡,湔洗污風,唯思稼穡之艱,不以珠璣為寶,以是人知耻格,俗尚貞修,太平之基,率由茲道。洎天后、玄宗之代,貞元、長慶之間,或以卿士大夫涖方州,或以御史、郎官宰畿甸,行古道也,所病不能。
自武德已還,歷年三百,其間岳牧,不乏循良。今錄其政術有聞,為之立傳,所冀表吏師而儆不恪也。
韋仁壽,雍州萬年人也。大業末,為蜀郡司法書佐,斷獄平恕,其得罪者皆曰:「韋君所斷,死而無恨。」高祖入關,遣使定巴蜀,使者承制拜仁壽巂州都督府長史。時南寧州內附,朝廷每遣使安撫,類皆受賄,邊人患之,或有叛者。高祖以仁壽素有能名,令檢校南寧州都督,寄聽政於越巂,使每歲一至其地以慰撫之。仁壽將兵五百人至西洱河,承制置八州十七縣,授其豪帥為牧宰,法令清肅,人懷歡悅。及將還,酋長號泣曰:「天子遣公鎮撫南寧,何得便去?」仁壽以城池未立為辭,諸酋長乃相與築城,立廨舍,旬日而就。仁壽又曰:「吾奉詔但令巡撫,不敢擅住。」及將歸,蠻夷父老各揮涕相送。因遣子弟隨之入朝,貢方物,高祖大悅。仁壽復請徙居南寧,以兵鎮守。有詔特聽以便宜從事,令益州給兵送之。刺史竇軌害其功,託以蜀中山獠反叛,未遑遠略,不時發遣。經歲餘,仁壽病卒。
陳君賔,陳鄱陽王伯山子也。仕隋為襄國太守。武德初,以郡歸款,封東陽公,拜邢州剌史。貞觀元年,累轉鄧州刺史。州邑喪亂之後,百姓流離,君賔至纔期月,皆來復業。二年,天下諸州並遭霜澇,君賔一境獨免,當年多有儲積,蒲、虞等州戶口,盡入其境逐食。太宗下詔勞之曰:
朕以隋末亂離,毒被海內,率土百姓,零落殆盡,州里蕭條,十不存一,寤寐思之,心焉若疚。是以日昃忘食,未明求衣,曉夜孜孜,惟以安養為慮。每見水旱降災,霜雹失所,撫躬責己,自漸德薄。恐貧乏之黎庶,不免饑餒,傾竭倉廩,普加賑恤。其有一人絕食,若朕奪之,分命庶僚,盡心匡救。去年關內六州及蒲、虞、陝、鼎等復遭亢旱,禾稼不登,糧儲旣少,遂令分房就食。比聞刺史以下及百姓等並識朕懷,逐糧戶到,遞相安養,迴還之日,各有贏糧,乃別齎布帛,以申贈遺,如此用意,嘉歎良深。一則知水旱無常,彼此遞相拯贍,不慮凶年。二則知禮讓興行,輕財重義,四海士庶,皆為兄弟。變澆薄之風,敦仁慈之俗,政化如此,朕復何憂。其安置客口,官人支配得所,並令考司錄為功最。養戶百姓,不吝財帛,已勑主者免今年調物。宜知此意,善相勸勉。其年,入為太府少卿,轉少府少監。九年,坐事除名。後起授虔州刺史,卒。
張允濟,青州北海人也。隋大業中為武陽令,務以德教訓下,百姓懷之。元武縣與其隣接,有人以牸牛依其妻家者八九年,牛孳產至十餘頭,及將異居,妻家不與,縣司累政不能決。其人詣武陽質於允濟,允濟曰:「爾自有令,何至此也?」其人垂泣不止,具言所以。允濟遂令左右縛牛主,以衫蒙其頭,將詣妻家村中,云捕盜牛賊,召村中牛悉集,各問所從來處。妻家不知其故,恐被連及,指其所訴牛曰:「此是女壻家牛也,非我所知。」允濟遂發蒙,謂妻家人曰「此即女壻,可以牛歸之。」妻家叩頭服罪。元武縣司聞之,皆大慚。又嘗道逢一老母種葱者,結菴守之,允濟謂母曰:「但歸,不煩守也。若遇盜,當來告令。」老母如其言,居一宿而葱大失,母以告允濟,悉召葱地十里中男女畢集,允濟呼前驗問,果得盜葱者。曾有行人候曉先發,遺衫於路,行十數里方覺,或謂曰:「我武陽境內,路不拾遺,但能迴取,物必當在。」如言果得。遠近稱之,政績尤異。
遷高陽郡丞,時無郡將,允濟獨統大郡,吏人畏悅。及賊帥王須拔攻圍,時城中糧盡,吏人取槐葉藁節食之,竟無叛者。貞觀初,累遷刑部侍郎,封武城縣男。出為幽州刺史,尋卒。
李桐客,冀州衡水人也。仕隋為門下錄事。大業末,煬帝幸江都,時四方兵起,謀欲徙都丹陽,召百僚會議。公卿希旨,俱言「江右黔黎,皆思望幸,巡狩吳會,勒石紀功,復禹之跡,今其時也。」桐客獨議曰:「江南卑濕,地狹州小,內奉萬乘,外給三軍,吳人力屈,恐不堪命。且踰越險阻,非社稷之福。」御史奏桐客謗毀朝政,僅而獲免。後隋滅,從宇文化及至黎陽,轉沒竇建德。建德平,太宗召授秦府法曹參軍。貞觀初,累遷通、巴二州,所在清平流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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