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損四已上免租,損六已上免調,損七已上課役俱免。
凡天下人戶,量其資產,定為九等。每三年,縣司注定,州司覆之。百戶為里,五里為鄉。四家為隣,五家為保。在邑居者為坊,在田野者為村。村坊隣里,遞相督察。士農工商,四人各業。食祿之家,不得與下人爭利。工商雜類,不得預於士伍。男女始生者為黃,四歲為小,十六為中,二十一為丁,六十為老。每歲一造計帳,三年一造戶籍。
州縣留五比,尚書省留三比。神龍元年,韋庶人為皇后,務欲求媚於人,上表請以二十二為丁,五十八為老,制從之。及韋氏誅,復舊。至天寶三年,又降優制,以十八為中男,二十二為丁。天下籍始造四本,京師及東京尚書省、戶部各貯一本,以備車駕行幸,省於載運之費焉。
凡權衡度量之制:度,以北方秬黍中者一黍之廣為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十尺為丈。量,以秬黍中者容一千二百為龠,二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三升為大升,三斗為大斗,十大斗為斛。權衡: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為銖,二十四銖為兩,三兩為大兩,十六兩為斤。調鐘律,測晷景,合湯藥及冠冕,制用小升小兩,自餘公私用大升大兩。又山東諸州,以一尺二寸為大尺,人間行用之。其量制,公私又不用龠,合內之分,則有抄撮之細。
天寶九載二月,勑:「車軸長七尺二寸,麪三斤四兩,鹽斗,量除陌錢每貫二十文。」先是,開元八年正月,勑:「頃者以庸調無憑,好惡須準,故遣作樣以頒諸州,令其好不得過精,惡不得至濫,任土作貢,防源斯在。而諸州送物,作巧生端,苟欲副於斤兩,遂則加其丈尺,至有五丈為疋者,理甚不然。闊一尺八寸,長四丈,同文共軌,其事久行,立樣之時,亦載此數。若求兩而加尺,甚暮四而朝三。宜令所司簡閱,有逾於比年常例,丈尺過多,奏聞。」二十二年五月,勑:「定戶口之時,百姓非商戶郭外居宅及每丁一牛,不得將入貨財數。其雜匠及幕士並諸色同類,有蕃役合免征行者,一戶之內,四丁已上,任此色役不得過兩人,三丁已上,不得過一人。」其年七月十八日,勑:「自今已後,京兆府關內諸州,應徵庸調及資課,並限十月三十日畢。」至天寶三載二月二十五日赦文:「每載庸調八月徵,以農功未畢,恐難濟辦。自今已後,延至九月三十日為限。」二十五年三月,勑:「關輔庸調,所稅非少,旣寡蠶桑,皆資菽粟,常賤糶貴買,損費逾深。又江淮等苦變造之勞,河路增轉輸之弊,每計其運腳,數倍加錢。今歲屬和平,庶物穰賤,南畝有十千之獲,京師同水火之饒,均其餘以減遠費,順其便使農無傷。自今已後,關內諸州庸調資課,並宜準時價變粟取米,送至京逐要支用。其路遠處不可運送者,宜所在收貯,便充隨近軍糧。其河南、河北有不通水利,宜折租造絹,以代關中調課。所司仍明為條件,稱朕意焉。」天寶元年正月一日赦文:「如聞百姓之內,有戶高丁多,苟為規避,父母見在,乃別籍異居。宜令州縣勘會。其一家之中,有十丁已上者,放兩丁征行賦役。五丁已上,放一丁。即令同籍共居,以敦風教。其侍丁孝假,免差科。」廣德元年七月,詔:「一戶之中,三丁放一丁。庸調地稅,依舊每畝稅二升。天下男子,宜二十三成丁,五十八為老。」永泰元年五月,京兆麥大稔,京兆尹第五琦奏請每十畝官稅一畝,効古什一之稅。從之。
二年五月,諸道稅地錢使、殿中侍御史韋光裔等自諸道使還,得錢四百九十萬貫。乾元以來,屬天下用兵,京師百僚俸錢減耗。上即位,推恩庶僚,下議公卿。或以稅畝有苗者,公私咸濟。乃分遣憲官,稅天下地青苗錢,以充百司課料。至是,仍以御史大夫為稅地錢物使,歲以為常,均給百官。
大曆四年正月十八日,勑有司:「定天下百姓及王公已下每年稅錢,分為九等:上上戶四千文,上中戶三千五百文,上下戶三千文。中上戶二千五百文,中中戶二千文,中下戶一千五百文。下上戶一千文,下中戶七百文,下下戶五百文。其見官,一品準上上戶,九品準下下戶,餘品並準依此戶等稅。若一戶數處任官,亦每處依品納稅。其內外官,仍據正員及占額內闕者稅。其試及同正員文武官,不在稅限。其百姓有邸店行鋪及鑪冶,應準式合加本戶二等稅者,依此稅數勘責徵納。其寄莊戶,準舊例從八等戶稅,寄住戶從九等戶稅,比類百姓,事恐不均,宜各遞加一等稅。其諸色浮客及權時寄住戶等,無問有官無官,各所在為兩等收稅。稍殷有者準八等戶,餘準九等戶。如數處有莊田,亦每處稅。諸道將士莊田,旣緣防禦勤勞,不可同百姓例,並一切從九等輸稅。」其年十二月,勑:「今關輔墾田漸廣,江淮轉漕常加,計一年之儲,有太半之助,其於稅地,固可從輕。其京兆來秋稅,宜分作兩等,上下各半,上等每畝稅一斗,下等每畝稅六升。其荒田如能佃者,宜準今年十月二十九日勑,一切每畝稅二升。仍委京兆尹及令長一一存撫,令知朕意。」五年三月,優詔定京兆府百姓稅。夏稅,上田畝稅六升,下田畝稅四升。秋稅,上田畝稅五升,下田畝稅三升。荒田開佃者,畝率二升。
八年正月二十五日,勑:「青苗地頭錢,天下每畝率十五文。以京師煩劇,先加至三十文,自今已後,宜準諸州,每畝十五文。」建中元年二月,遣黜陟使分行天下,其詔略曰:「戶無主客,以見居為簿。人無丁中,以貧富為差。行商者,在郡縣稅三十之一。居人之稅,秋夏兩徵之。各有不便者,三之。餘征賦悉罷,而丁額不廢。其田畝之稅,率以大曆十四年墾數為準。徵夏稅無過六月。秋稅無過十一月。違者進退長吏。令黜陟使各量風土所宜、人戶多少均之,定其賦,尚書度支總統焉。」三年五月,淮南節度使陳少遊請於本道兩稅錢每千增二百,因詔他州悉如之。
八年四月,劒南西川觀察使韋臯奏請加稅什二,以增給官吏,從之。
元和十五年八月,中書門下奏:「伏準今年閏正月十七日勑,令百僚議錢貨輕重者,今據群官楊於陵等議,『伏請天下兩稅榷鹽酒利等,悉以布帛絲綿,任土所產物充稅,並不徵見錢,則物漸重,錢漸輕,農人見免賤賣匹帛』者。伏以群臣所議,事皆至當,深利公私。請商量付度支,據諸州府應徵兩稅,供上都及留州留使舊額。起元和十六年已後,並改配端匹斤兩之物為稅額,如大曆已前租庸課調,不計錢,令其折納。使人知定制,供辦有常。仍約元和十五年徵納布帛等估價。其舊納虛估物,與依虛估物迴計,如舊納實估物並見錢,即當於端匹斤兩上量加估價迴計。變法在長其物價,價長則永利公私。初雖微有加饒,法行即當就實。比舊給用,固利而不害。仍作條件處置,編入旨符。其鹽利酒利,本以榷率計錢,有殊兩稅之名,不可除去錢額。中有令納見錢者,亦請令折納時估匹段。上旣不專以錢為稅,人得以所產輸官,錢貨必均其重輕,隴畝自廣於蠶織。便時惠下,庶得其宜。其土乏絲麻,或地連邊塞,風俗更異,賦入不同,亦請商量,委所司裁酌,隨便宜處置。」詔從之。
大和四年五月,劒南西川宣撫使、諫議大夫崔戎奏:「準詔旨制置西川事條。今與郭釗商量,兩稅錢數內三分,二分納見錢,一分折納匹段,每二貫加饒百姓五百文,計一十三萬四千二百四十三貫文。依此曉諭百姓訖。經賊州縣,準詔三分減放一分,計減錢六萬七千六百二十貫文。不經賊處,先徵見錢,今三分一分折納雜物,計優饒百姓一十三萬貫。舊有稅薑芋之類,每畝至七八百。徵斂不時,今并省稅名,盡依諸處為四限等第,先給戶帖,餘一切名目勒停。」高祖即位,仍用隋之五銖錢。武德四年七月,廢五銖錢,行開元通寶錢,徑八分,重二銖四絫,積十文重一兩。一千文重六斤四兩。仍置錢監於洛、并、幽、益等州。秦王、齊王各賜三鑪鑄錢,右僕射裴寂賜一鑪。敢有盜鑄者身死,家口配沒。
五年五月,又於桂州置監。議者以新錢輕重大小最為折衷,遠近甚便之。後盜鑄漸起,而所在用錢濫惡。
顯慶五年九月,勑以惡錢轉多,令所在官私為市取,以五惡錢酬一好錢。百姓以惡錢價賤,私自藏之,以候官禁之弛。高宗又令以好錢一文買惡錢兩文,弊仍不息。
至乾封元年封嶽之後,又改造新錢,文曰「乾封泉寶」,徑一寸,重二銖六分,仍與舊錢並行。新錢一文當舊錢之十。周年之後,舊錢並廢。
初,開元錢之文,給事中歐陽詢制詞及書,時稱其工。其字含八分及隷體,其詞先上後下,次左後右讀之。自上及左迴環讀之,其義亦通。流俗謂之開通元寶錢。及鑄新錢,乃同流俗,「乾」字直上,「封」字在左。尋寤錢文之誤,又緣改鑄,商賈不通,米帛增價,乃議却用舊錢。
二年正月,下詔曰:「泉布之興,其來自久。實古今之要重,為公私之寶用。年月旣深,偽濫斯起,所以採乾封之號,改鑄新錢。靜而思之,將為未可。高祖撥亂反正,爰創軌模。太宗立極承天,無所改作。今廢舊造新,恐乖先旨。其開元通寶,宜依舊施行,為萬代之法。乾封新鑄之錢,令所司貯納,更不須鑄。仍令天下置鑪之處,並鑄開元通寶錢。」旣而私鑄更多,錢復濫惡。
高宗嘗臨軒謂侍臣曰:「錢之為用,行之已久,公私要便,莫甚於斯。比為州縣不存檢校,私鑄過多。如聞荊、潭、宣、衡,犯法尤甚。遂有將船栰宿於江中,所部官人不能覺察。自今嚴加禁斷,所在追納惡錢,一二年間使盡。」當時雖有約勑,而姦濫不息。
儀鳳四年四月,令東都出遠年糙米及粟,就市給糶,斗別納惡錢百文。其惡錢令少府司農相知,即令鑄破。其厚重徑合斤兩者,任將行用,時米粟漸貴,議者以為鑄錢漸多,所以錢賤而物貴。於是權停少府監鑄錢,尋而復舊。
則天長安中,又令懸樣於市,令百姓依樣用錢。俄又簡擇艱難,交易留滯。又降勑非鐵錫、銅蕩、穿穴者,並許行用。其有熟銅、排斗、沙澀、厚大者,皆不許簡。自是盜鑄蜂起,濫惡益衆。江淮之南,盜鑄者或就陂湖、巨海、深山之中,波濤險峻,人跡罕到,州縣莫能禁約。以至神龍、先天之際,兩京用錢尤濫。其郴、衡私鑄小錢,纔有輪郭,及鐵錫五銖之屬,亦堪行用。乃有買錫熔銷,以錢模夾之,斯須則盈千百,便齎用之。
開元五年,車駕往東都,宋璟知政事,奏請一切禁斷惡錢。六年正月,又切斷天下惡錢,行二銖四絫錢。不堪行用者,並銷破復鑄。至二月又勑曰:「古者聚萬方之貨,設九府之法,以通天下,以便生人。若輕重得中,則利可知矣;若真偽相雜,則官失其守。
頃者用錢,不論此道。深恐貧窶日困,姦豪歲滋。所以申明舊章,懸設諸樣,欲其人安俗阜,禁止令行。」時江淮錢尤濫惡,有官鑪、偏鑪、稜錢、時錢等數色。璟乃遣監察御史蕭隱之充江淮使。隱之乃令率戶出錢,務加督責。百姓乃以上青錢充惡錢納之,其小惡者或沉之於江湖,以免罪戾。於是市井不通,物價騰起,流聞京師。隱之貶官,璟因之罷相,乃以張嘉貞知政事。嘉貞乃弛其禁,人乃安之。
開元二十二年,中書侍郎張九齡初知政事,奏請不禁鑄錢,玄宗令百官詳議。黃門侍郎裴耀卿李林甫、河南少尹蕭炅等皆曰:「錢者通貨,有國之權,是以歷代禁之,以絕姦濫。今若一啟此門,但恐小人棄農逐利,而濫惡更甚,於事不便。」左監門錄事參軍劉秩上議曰:伏奉今月二十一日勑,欲不禁鑄錢,令百僚詳議可否者。夫錢之興,其來尚矣,將以平輕重而權本末。齊桓得其術而國以霸,周景失其道而人用弊。考諸載籍,國之興衰,實繫於是。陛下思變古以濟今,欲反經以合道,而不即改作,詢之芻蕘,臣雖蠢愚,敢不薦其聞見。古者以珠玉為上幣,黃金為中幣,刀布為下幣。管仲曰:「夫三幣,握之則非有補於煖也,舍之則非有損於飽也。先王以守財物,以御人事,而平天下也。」是以命之曰衡。衡者,使物一高一下,不得有常。故與之在君,奪之在君,貧之在君,富之在君。是以人戴君如日月,親君如父母,用此術也。是為人主之權。
今之錢,即古之下幣也。陛下若捨之任人,則上無以御下,下無以事上,其不可一也。
夫物賤則傷農,錢輕則傷賈。故善為國者,觀物之貴賤,錢之輕重。夫物重則錢輕,錢輕由乎物多,多則作法收之使少;少則重,重則作法布之使輕。輕重之本,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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