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终万物者可知矣是诚也者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如使人之心一有不诚则形色象貌皆为虗假而况于其所为乎作意为之而不谓之始毕智为之而不谓之终何也失其所以自成故也是故君子究万物之终始则知太极之所在鉴不诚之无物则知真宰之所存性以诚尽斯无沗于灵万物命以诚立斯无愧于参天地诚之为贵也以其自成也而道非其所自道也耶夫诚也者析万物而言之则物物所自成也举一物而万物可知也吾之所以自成即万物之所以自成亦必尽成乎万物乃可谓之自成故诚者非自成已而已也即所以成物也何以言之盖物我虽有内外之殊而理则无二自其成已言之妄复无妄可以观仁自其成物言之物各付物可以观智夫仁安从生哉天以广大为徳而人得之以为性也智安从生哉天以聪明为徳而人得之以为性也既谓之性则受之于天者本无物我而具之于我者焉有内外以其成已而谓仁之为内非也以其成物而谓智之为外非也是合外内之道也仁与智非二理故成已成物非二事一诚立而性尽矣性尽而仁智之道备矣由是时而措之咸得其宜从容中道安知其为在内在外耶安知其为成已成物耶所谓诚应而妙者也至是仅可谓之自成仅可免于无物若不能成物则是未成已也而岂但已哉
诚者自成也诚字指理而言心字在自道之内物之终始只是言物不离诚耳诚之为贵有以诚之二字作诚之者人之道也防语气不似从上文不诚无物见得此理是天地间最贵之理存诚是下一层所以成物也所以二字宜玩见得物我一理 注防云大人无诚万物不生小人无诚则事不成仁与智合谓之圣徳与性合谓之诚明与诚合谓之教 仁智两言之则各一其徳而犹未足以致用故曰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君子之道鲜矣
故至诚无息章
人之一心真妄不并立妄起则真息故诚极其至者是无妄之至也性与天符心与理合非作之而自不懈非敛之而自不逸无息之诚乃为至诚夫一真既复则无久无暂无久无暂是之谓久既乆则其徳盛者其流光不惟畅于四肢而且于事业不有以徴于外乎久之所征所徴必久从容而不迫长永而不穷吾知其悠逺矣悠逺则教化渐被于海隅徳泽浃洽于人心吾知其博厚矣以斯之博则其势不得不髙以斯之厚则其精不得不明但见巍乎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矣夫一诚既至其徳不待积累而自久其业亦不待积累而自大故悠逺乃能博厚髙明而博厚髙明无不极其悠逺至诚所以尽人物之性賛天地之化育者岂外是哉故地之载物以其博厚也至诚而曰博厚则徳溥而泽深极遐陬而囿规画之中尽庶姓而饫栽培之愿此至诚之所以载物也天之覆物以其髙明也至诚而曰髙明则功峻而谟显抚万邦而裕帡幪之仁光四表而普文明之化此至诚之所以覆物也悠乆而不已者天地之所以成物也至诚而悠乆则涵泳之深而生者遂其生陶化之久而性者全其性此至诚之所以成物也其尽人物而賛化育者如此夫以博厚而载物者地也而至诚之博厚穷地道之所至而容保之是地得至诚而共载乎物乃能成位乎下也足以配地矣以髙明而覆物者天也而至诚之髙明极天体之所际而丕冐之是天得至诚而共覆乎物乃能成位乎上也足以配天矣天下之称悠乆者莫如天地之无疆也而至诚之悠乆举天地所覆载之物而兼成之是天地得至诚而共成乎物以奠位于不穷也应无疆于地而合无疆于天矣此非所谓与天地参者耶夫其功用之盛如此者皆自然而然耳经纬之文敷贲乎六合章矣而非事表暴也何见焉陶铸之功维新乎万类变矣而非事鼓舞也何动焉弥纶之业巍乎其莫及成矣而非有创造也何为焉盖天地有无功之大徳圣人有无恩之至仁岂与夫着而后明动而后变变而后化者同乎哉夫至诚之功用同于天地则以天地亦至诚也天地之道大矣然要之可一言而尽也无庸于二言也何也其为物本一焉用二言盖天地生于太极而太极本无极岂杂揉之可容太极生乎天地而天地本无心何伪妄之可入此天地之神理也神理无时而息则神气无时而息神气无时而息则神化无时而息大哉之元即至哉之元二体分而自翕也而阳之变隂之合以化育乎庶彚者盈寰区而莫纪元固万之所资耶而果何物耶以清之一即以寜之一两仪剖而常凝也而气之布时之行以流形乎羣品者亘终古而无穷一固万之所本耶而果何物耶盖物生于不二生乎其所不得不生即天地不自知而岂人之意识所可测度哉不二者天地之诚也生而不测者天地之不息而徴也故天地之道之盛与至诚之道一而已矣至诚之道不曰博厚髙明悠久乎以是而求之地则磅礴而凝者极其逺含宏为量者极其深博也厚也以是而求之天则超形器而难于为下昭法象而难于为隐髙也明也以是而统观天地其博厚髙明理有定而不越运不息而常新悠也久也天地之道之盛如此则其生物之功当何如哉盖天地之道一言而尽则小入于无间而大包乎无外小入于无间则无小而非天地也大包乎无外则无大而非天地也是故今夫天以一处言之斯昭昭之多亦天也及举其无穷则日月星辰之象繋焉万有不齐之物皆覆焉今夫地以一处言之一撮土之多亦地也及举其广厚则载华岳而不见其重振河海而不见其泄以至万有不齐之物皆载焉自天地言之固见天地之大矣而山水则其所覆所载之大者也今夫山自一处言之一卷石之多亦山也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寳藏兴焉今夫水自一处言之一勺水之多亦水也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鼈生焉货财殖焉观山水而天地之大益可知矣天地至诚无息而其功用之盛若此知天地则知圣人矣故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其所谓不已者盖一元之体运而不积乃天之所以为天也否则造化有时而息矣诗又曰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其所谓纯者盖渊黙之衷粹而无杂乃文王之所以为文也否则耿光无由而着矣论天道而化有常运颂文谟而圣有常心此岂有异乎哉夫纯也者纯乎天不间以人也间之以人不可谓纯既无所间寜复有已文王之纯也亦天之不已也非有二也不然则纯一言也不已又一言也是天地之道不可以一言而尽也是天地圣人有二道也夫岂知天地圣人者哉
悠逺博厚髙明俱一时事与上章诚则形不同在彼有渐次此无渐次 配者合而有助之意要知助意如此者节即就上面而賛其如此注以章变分属
天地不可从 纯亦不已如云纯也是不已非纯了亦能不已也注文王纯乎天道说的妙纯者不二之体也不已者不二之运也
大哉圣人之道章
道率于性天下人之道也而圣人能尽之故以道属之圣人而谓之圣人之道也是圣人之道其大矣哉何以见其大也盖道也者不沦于无不囿于有流动而不滞充满而无遗何如其洋洋乎万有不齐者物也而斯道之流行实育之太极之真变化乎品彚之繁也得一以清者天也而斯道之髙大实上极之于穆之精贯彻乎贞观之表也夫道岂不大哉然使小而有所不入则亦未足以为大也斯道也巨含元气而精入无伦何优优乎其大哉经而等者为礼仪纲常伦理之间履之以为绳墨而一不可越者三百焉三百皆道也礼仪之中曲而杀者为威仪动容周旋之际用之以为检式而一不容苟者三千焉三千皆道也所谓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焉者也合而观之道之大也如此然是人之道也人岂小也哉天下皆人也而不常行也盖待其人如圣人者而后行也故曰苟不至徳虽至道日在目前而涣然为二不能凝聚而为我有也夫道之属于圣人也以其有至徳也圣人之徳出于性之自然无俟问学也下此者非问学何以修徳而凝道哉故君子以徳性之具于吾心者天之命也本自尊也吾尊之而由问学以尊之包含万物吾心之广大也致之而不使其蔽于私而此广大者无所不入未尝不精防也则尽之而不失之踈踈非真广大也同体太虗吾心之髙明也极之而不使其累于欲而此髙明者无所或异未尝不中庸也则道之而不失之过过非真髙明也旧学之所已得者涵泳之不忘所以养吾心也而又日益月习以扩充其灵明使未学者时忽焉而自悟而知不牿于见闻矣淳质之所本有者敦笃之有加所以实吾心也而又规行矩蹈以敬守乎典礼使率质者复灿然而有文而行克协于中正矣凡此者以其为之自我无一而非道问学也而即所以尊徳性也以其求之于心无一而非尊徳性也而即所以道问学也能如是则徳修而道凝矣亦何往而不宜哉是故居上位则无一毫自用之意而不骄居下位则无一毫自専之意而不倍国有道则可以言而言足以兴起在位国无道则能言而能不言足以见容于世随事皆善无往不宜如此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诗之美宣王者也君子修徳凝道而克完其天命率性之真是明哲之至也随遇皆宜而不蹈夫行险侥幸之失是保身之騐也诗之所言其此之谓与夫君子之修凝以学圣人而仅可谓保身身之所系诚大矣参賛天地经纬民物皆属之身岂可以忽乎哉故曰古之学术道者得身而已矣
万物育于隂阳五行之气道即隂阳五行之理峻极于天不是説髙盖言由下而上其髙乃极于天尽俯仰之间皆气之充满即道之充满也优优节正是育峻极之充满处大小原无二体非与上节平层也三千三百是言其多无一件是少得的此二节内不可用中和参賛等语盖此虽説圣人之道其实是天下公共之道所以下文説待人而后行 道不外于人事三千三百皆人事之仪则礼仪朱子谓如士冠礼诸侯冠礼天子冠礼之类大莭有三百条威仪谓如始加再加三加之类皆其中之小目本文明説优优大哉不可説自其小者而言之注云入于至小便是大之所入也 尊徳性而道问学只一事只一个尊徳性却将个尊徳性来道问学道由也用此以尊之也如何作的两事孟子曰学问之道求其放心而已矣求放心就是尊徳性岂以学问之道与求其放心为两事乎问学説是致知亦不是前章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诚之就是尊徳性择执就是道问学择而不执可乎大抵圣门问学总是为尊徳性致知力行皆问学之功除此无问学亦无处尊徳性后世把读书当了问学所以纷纷致疑孔子称顔子好学曰不迁怒不贰过这就是尊徳性了何曽手不释卷 道中庸即是无过髙明之人必无不及 温故而知新句分明都是道问学温故为甚的只是为存心故是心所己知温之亦须用心岂不是尊徳性讲义时文都把故作良知又把下文崇礼亦作致知只要字字对的齐整却将圣贤之言来就自己可笑也 其黙足以容是不肯兴起在位观天地之闭而隠身不出以逺祸也
子曰愚而好自用章
道者为其所当为而已为其所得为而已为其所能为而已平淡无竒而保身之哲在焉此圣人之所不能易也吾夫子之言曰天下无可自用之人有愚者于此以古典为不足师而好自用天下无可自専之人有贱者于此以王制为不必守而好自専天下无可违时之人有时人于此以本朝之宪度为不足行而必欲反古之道如此者在上为骄在下为倍灾必及其身者也即夫子此言观之可见制作必天子而后可自非天子不得议礼以定贵贱亲踈相接之体也不得制度以辨宫室车旗服色之品也不得考文以正声音防画形象之差也观于今之天下制作大同以车之轨言之领之冬官者万里皆合未有不同者也以书之文言之达之外史者四方如一未有不同者也以行之伦言之秩之宗伯者小大率由未有不同者也盖我周先王以圣人在天子之位徳与位合制作尽善非独以其位也假令尊为天子虽有其位矣苟其徳非圣人则亦谓之愚率由旧章可也而猥曰三王不相袭礼五帝不相沿乐必自我作焉以新天下之耳目其敢乎哉于此不敢乃可以为天子也假令徳为圣人虽有其徳矣苟其位非天子则皆谓之贱恪遵王度可也而猥曰见礼可以知政闻乐可以知徳必自我作焉以为天下之法防其敢乎哉于此而敢非所以为圣人也吾夫子大圣人也而不在天子之位故其言曰吾说夏礼杞为夏之后而文献不足徴也则人不信从吾学殷礼宋为殷之后而文献犹有一二之存焉殷礼虽犹有存又非当世之法吾于周礼学焉周礼乃时王之制今日之所用者也吾惟从周而已矣由此言之孔子非不能作礼乐也圣人亦人也生于周亦周人也周人而从周分也岂待言哉盖教天下以不倍也与
此二章説者多言王者制作必有徳有位有时此大愦愦生今反古是説臣子当尊时耳圣人为天子何时可不制作耶 礼谓亲踈贵贱相接之体亲踈即所谓亲亲之杀贵贱即所谓尊贤之等 度不出于礼外礼以莭文言度以器数言 文书名名称谓也昔人谓黄帝命名百物物有名而文字从而兴焉是也 轨者车之辙迹也周人尚舆而制作之法领于冬官其舆之广六尺六寸故其辙迹之在地者广狭如一为车者必合乎此然后可以行乎方内而无不通不然则不惟有司得以讨之而出不合辙自不可行矣 行同伦指理而言伦等级也 其位其徳其字指作礼乐天子方是此节两不敢字正与首节两好字相反俱重看 天下所共行圣人天子乃能一之
王天下有三重焉 章
古之帝王寅恭以和衷危惧以绥猷惟恐民之有过良以天下之过一人之过也欲民之寡过其惟知所重乎今夫以维纲常则议礼重以辨等威则制度重以治百官以察万民则考文重三者待人主而重人主亦待三者而重受命而王天下者钦钦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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