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窈冥矣以其在恍惚之间则谓之微然既已有恍惚矣吾心之灵皎如日月而还以照吾心将理将欲从天从人无不洞见其纎悉而昭晰其端倪是天下之见者非见而莫见乎隠显者非显而莫显乎微也盖隠微者已所独知气始用事而善恶之几也虽能存飬于不睹不闻之时而于此弗慎将失其不睹不闻之初矣故君子之于独知必精察于毫厘而抑遏于微眇惟恐人欲得乘气以肆也戒慎恐惧之心不敢以隠微而少怠至是而静之所飬者诱之不能迁矣动静交飬此君子所以常存天命之性而不离道于须臾者也夫语道而遡诸天命之性疑于幽深渊逺而不可及若见其可离焉者不知天命之流而为性人性之动而为情皆其机之不能已也道不外乎性性不离乎情心有所好恶而喜怒形焉情也心有所欣戚而哀乐形焉情也夫人而有之者也方其未感于物之时外内不接人己不交喜怒哀乐之未发寂然不动正亦无可见而何有于偏倚此则谓之曰中及其有感于物之际人己相形外内相对喜怒哀乐之发而中节无过不及随感而通情非有所着而何有于乖戾此则谓之曰和是中也即所谓天命之性也和之所统会也至虚之实实而不匮天下卒未有外乎中而别为理者也如之何其不以大本属也是和也即所谓率性之道也中之所流行也任天之动动而为则天下卒未有外乎和而别为轨者也如之何其不以达道属也道不外乎吾心此道之所以不可离也夫道以心为枢以天地万物为量是故君子主敬以立中必使心之所存一天命之宻藏而纎毫之偏私不得以杂之真能立天下之大本而致吾之中焉慎动以达和必使心之所发一性真之融洽而纎毫之乖气不得以乘之真能行天下之达道而致吾之和焉由是而致中和于天地则健行不息顺承有常若或秩之而无失其职矣由是而致中和于万物则变化各正光大咸亨若或煦之而无害其生矣此其于天地万物非有加也夫亦得其常耳于吾心亦非有加也夫亦满其量耳此之谓尽性此之谓尽道此之谓立教庶几学问之极功哉
道不可离非是说不当离是说不可得而离或云如此则不闗人事矣不知道本不离于人而人自离之便是鱼跳而失水其警人不更切乎戒慎恐惧是存天命之性只是提起此心不要昏了不着力中着力也 莫见乎隠节新说皆以隠微即是独即是不睹不闻慎独即是戒慎恐惧如此则重复了不如旧说为是 人心只有动静二様静时主敬以培植根本将动又隄防私欲用功不过如此或言自所睹所闻以至不睹不闻而皆致其戒惧似觉颠倒至谓加谨于隠微亦不必然 邓定宇云夫人之纷纷于外者惟见人而不见己故其神不専其道不宁子思以独示之使知道吾之道学吾之学既求不愧于屋漏不欺乎神眀犹以为第二义何也有待而言也故中庸一书大要言诚此所以为圣学与 喜怒哀乐二句且勿说出天命之性率性之道直至后二句方见看本文大本达道字自眀言元来这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就是天命之性已发之和就是率性之道岂不是人人本具如何可离 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情纯乎性即是天命性非属天情非属人观其所动而已矣 绍闻编云即这喜怒哀乐中节处便是实理流行更去那处寻实理流行又云既曰天下之大本天下之达道则只是此个中和便总摄了天地不须说推以及之也 学者多疑致中和未必能位育于大学之平天下却不疑且令三辰无正五气愆期山崩川竭五糓不登将万物皆罹其殃可谓之天下平乎此是至理有何可疑 此章首言率性之谓道本不可离至所谓率性者不过喜怒哀乐未发之中率之而为达道即此推极之便天地位万物育何等平常这便是中庸之道
仲尼曰君子中庸 章
道率于天命之性是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也故其名曰中庸是道也所谓天下之达道也固不择君子小人而皆有然惟君子为能中庸小人则自以为中庸而反乎中庸者也盖中涵于喜怒哀乐之未发浑然一理及其既发则随时变通不容执一此其道甚未易言其端甚不可开也故君子之中庸也以其人则君子也戒慎恐惧之心中之所浑涵也而出之以应天下观盈虚消息而执乎其中知进退存亡而裁之以正虽先王所未有天下所未闻而自我始之曰时则然也平常而非奇也此之谓时中而君子之中庸也小人之中庸也以其人则小人也恣睢纵任之心中之所不载也而出之以为天下逆天地之常经以逞其私智乱圣王之典制以遂其奸心虽名教所不容神人所共愤而自彼蹈之亦曰时则然也平常而非过也此之谓无忌惮而小人之中庸也是知自天下之有中庸也而君子乃能运其神于道之内以究旋干转坤之能自天下之有中庸也而小人乃得轶其欲于道之外以肆欺天罔人之恶强而名之教之所必由也伪而托之势之所必至也吾且奈之何哉夫亦存吾之真是而已矣
才说君子便是能戒慎恐惧的才说时中定从戒慎恐惧来非君子二字便是言有君子之徳也 绍闻编云易卦爻有中有正中则必正正未必中诸爻言处此时地则合如此皆时中之道也又曰按易之言中惟在二五盖必所居之位得中而后所行之道得中所居之位体也所行之道用也有体斯有用矣君子祗畏天命操存所受之中遇事变之来随宜应之用虽万变真体惟一人但见其神妙而无方而不知君子乃以中为主非以时为主也故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精也一也允执也皆不变之名也君子而时中言其不变也非賛其神妙也常戒慎常恐惧乃是精一乃能允执而不变在君子但名顺应非神妙也故谓之中庸正与无忌惮相反 先儒言欲知中庸无如权此似错防孟子执中无权犹执一也子莫所执之中求之杨墨之间自是子莫之中非尧舜允执之中也孟子言子莫执其所谓中而不知吾道之有权非言子莫之中有权便是圣人之中也且言中即不须权权秤锤也所以称量而求中也既中矣安所用权 君子时中尤于世变之大者见之时者天之所为也敢不敬乎故有时而不得已为古今未有之事如尧舜汤武伊尹周公皆其不敢不如是耳近日一讲学者曰为善而有忌惮做不得真君子为恶而有忌惮做不得真小人嗟乎是何言也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承上章言中庸之道非特小人反之众人亦鲜能之夫子有言曰世之求道者未尝不求其至而不知人之所难能者非至也惟夫中庸者是无过不及而平常之道也根于天命而本乎人情大圣大贤无所加于毫末愚夫愚妇不可离于须臾盖此道之外更无他道非此道者不名为道岂非天下之至道乎故修之自上谓之建极率之自下谓之归极此上世之化也当其时人心未凿率性而动举世皆中庸也自是以后为之民者圣人逺而教化息既各任其气质之偏异端起而正道乖又皆夺于他岐之惑不能知者无望已其能知者率求之荒唐谬悠而非中庸也甚则不能知者亦舍其愚防之心而真知丧矣不能行者无望已其能行者率求之奸诡谲怪而非中庸也甚则不能行者亦失其性命之情而良能汨矣此其来非一日之积也此君子之中庸所以不见于天下而小人之中庸乘之而出也岂不深可忧哉
至字要防的眀白是大中至正的至字从庸处防出精妙来若一味说的精妙怎怪民鲜能
子曰道之不行也章
承上章言众人之所以鲜能乎中庸者以其拘于生禀而不能察也夫子有言曰道之不行也我知其由矣盖行者行其所真知也智者驰意高眀于日用平常人之所当知者则以为不足知愚者安于浅陋于人所当知者又不能知焉此道之所以不行也道之不眀也我知其由矣盖眀者眀其所能行也贤者刻意诡激于日用平常人所当行者以为不足行不肖者溺于卑汚于人所当行者又不能行焉此道之所以不眀也夫道亦何尝离于人哉彼过者自过而道卒不可逾也不及者自不及而道卒不可遗也人皆自昧其真知耳试观天下之人莫不饮食而饮食之味即道也知饮食之味即真知也终日饮且食而知味者鲜矣则不察之过也察也者用其真知也用其真知则触处皆道气禀不能拘矣夫何不眀不行之有
说道便是说中庸之道不必纒绕中字下文重知字邓定宇云道无不在而在口则能知味此是元解俗说以饮食为道以味为道之中饮食安得称道只是饮食中有道耳中方是道正方是味味不必添正字道不必添中字即人自不察察字亦无害然似非本文语气也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章
承上章言道既不行必智如大舜然后道可行也引夫子称舜之言曰凡人之喜于自用者非独其心之不虚亦愚惑之所使也故大愚大惑自用愈甚若舜者其大知也与何以见其智之大也盖舜视天下之人无贵贱皆智也故无所不问而且好问焉视好问之言无精粗皆理也故迩言必察而且好察焉察其所言有未善则隠而不宣其善者则播而不匿于善之中其论不同未必皆合乎中也则执其众论不同之极致而择其孰为过孰为不及而孰为中也既得其中则民之中即己之中也遂用其中于民而舍己以从之夫不自用而取诸人虚受之懐如天地之无不覆载眀彻之体如日月之无不照临此舜之所以为舜者此知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行也
惟大智方能好问云云非因问察而后智始大也伊川曰造道深后虽闻常人语言至浅近事莫非义理用其中于民言用民之中也或曰民安得便有中只是措诸经纶事业正见其行之至处此论甚固譬如取水海中澄清而饮之便是饮海中水或又曰岳牧卿士皆所咨询不可概言民如此则上文民鲜能久矣岂卿士大夫皆能中庸惟百姓鲜能耶自心不开专靠俗说未有不糊涂者是以聊举一二耳 袁了凡曰凡有事不问而行即是弗询之谋纵行的十分是当己先错了也且弗询之谋岂皆不善哉圣人所以勿庸者以其不通于人心也此语极是 此章说舜大智只重不自用而取诸人一句其余广大光眀等俱无要
子曰人皆曰予知 章
承上章大智而言又举不眀之端以起下章也引夫子之言曰中庸之道惟智者足以知之而智者不多有吾何以知其不智哉以其不自知也且古圣人之大智不自以为智而天下之人人人皆曰予智盖人生而皆有知觉皆知趋利避害人遂以此为智而其所谓害者安知其不为利而反避之其所谓利者安知其不为害而反趋之致皆为智所驱而纳之罟擭陷阱之中将举世之人莫之知避亦安得有智者乎此犹常人无足怪也人之学道者皆自谓智使其果智耶宜知中庸之不可离矣乃其意见之偶合性真之时露或择乎中庸而行之未几而颇僻奇衺之见乘焉遂厌薄其平常不能朞月守也是暂由坦涂以为不若罟擭陷阱而复驱而纳之也此非能真知中庸者也亦安得为智乎夫人知其为罟擭陷阱则孰肯驱而纳之其所以莫知避者以其视为可乐故也而反以其纳之为智也知其为中庸则孰肯择而舍之其所以莫能守者以其视为无奇故也而反以其舍之为智也不智可以学而智不智而自以为智则终不可以入于吾道之正矣此贤智之所以害道也
莫之知避莫字见举世皆然不能朞月守不字是就其能择中庸者而言
子曰囘之为人也章
承上章言道既不眀必如顔囘然后道可眀也引夫子称囘之言曰囘之为人智人也真知道之所谓中庸者故于事物之来辨别于毫厘纎悉之间以求乎中庸及得一中庸之善则拳拳服膺而不复失之于过与不及也是其见之真而行之力囘之为人如此夫岂能择而不能守者比哉此行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眀也
真知在择之先不知中庸如何能择正如舜惟大智乃能问察也或以善是继之者善之善只有一个更无两个此未必然当自得之未易言也
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章
承上章必如舜之智而后道可行必如囘之仁而后道可眀可见中庸之难能矣故引夫子之言曰天下国家如此其大未易均也然资质之眀敏而力能勉者则均之无难也爵禄人之所恋未易辞也然资质之廉洁而力能勉者则辞之无难也白刃人之所畏未易蹈也然资质之勇敢而力能勉者则蹈之无难也夫此三者皆世所谓非常可喜之事愚不肖之所无望而贤智之中尤称卓荦者也此其人岂不视天下无不可能者哉不知此三者皆事也未足为道也中庸之道平淡无奇而至理具足中和即性命之精离之不可而率之无所容心易简即神化之奥卑之不可而过之辄为叛道非惟愚不肖者不能企及即贤智者竭其智识力量而为之而失之愈逺与愚不肖等耳是以能彼三者代不乏人而求其喜怒哀乐之中节不可得也中庸岂可能哉要之中庸而必不可能则不谓之中庸惟贤智者皆趋于非常可喜之事而不求诸率性之道是以恒见其不可能耳岂所以概时中之君子哉
智仁勇之说颇为牵强不必用中庸不可能要讲的斟酌若说的太难太古董便差不可能是人自不能非中庸本不可能
子路问强章
承上章言中庸不可能必有君子之强而后能之故引夫子答子路之事谓夫昔者子路好勇故问强于夫子盖以任道者非强不能也夫子告之曰夫强固有不同者汝之所谓强乃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汝学者之所当强与彼其含容巽顺以诲人之所不及虽横逆之来直受之而不报南方之强也南方风气柔弱故以含忍之力胜人为强是强也虽囿于风气而犹近乎义理者也故君子居之若夫安于金革若以为袵席而寝处其中者虽死于金革而不厌此北方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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