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秋灯录 - 二集卷四 离垢园

作者: 宣鼎2,384】字 目 录

盖解裤,骑而溺之。否则重楼宵汉,嫔嫱如云,何有此许多溺器?唯得此,始便耳。”贾由是稍悟,视收藏皆若粪土。一日,谓张曰:“洞中风景绝佳,迥异尘世。然楼阁已稍寓目,而钟鼎琳琅,必多而且富,未知能许俗子一饱馋眸乎?”曰:“不难,嘱小饮,当与君再往一游。”甫三爵,贾沉沉思卧,张忽拉之急走,曰:“前由正门进,后户出,今适旁门开,机不可失,盍急趋可进。”果达一处,日色惨淡,道路亦歧。张忽遇一故人,话良久,告贾曰:“君且略散步,仆随故人行。”行逾远,径逾窄,偶一失足,坠土窟中。鬼物钻集,曰:“贾某来耶?”挈之游地狱。泥犁十八层,宛然吴道子所画者,丝毫不爽。见妻蓝,项拖罗带,舌吐唇外二寸许,婢仆被磨折死者亦踯躅至,齐声索命。贾正危急,急闻王者召,鬼卒引入伏案下,略讯三两句,王拍案大骂曰:“狗彘奴!外风雅而内刻薄,假清洁而真污秽,所谓狂伪鄙俚痴荡惑者,此也!”即命两旁牛头,押赴畜生道中去。

鬼卒驱出,至一小园内,颇清雅,遍地芭蕉,茅屋如斗。内有红装女子,捧心娇啼。贾略凝神,鬼卒自后一推,惊醒,则身变作小猪,与老猪众小猪同卧粪汁中。闻人语呼云:“猪产豕雏矣!其数六。”贾心中了了,即以头触壁,狂呼不已,闻耳畔低唤曰:“醒醒!白日,大人即梦魇耶?”张目四顾,身犹在座,客与僮已杳,唯其子与病奴守于侧。架上鹦鹉如故,曰:“茶来,主人醒也。”乃泣告子,使人侦之,邻家栅中,果生六豕,一颠痫遽毙。所谓芭蕉者,庭中白菜一畦也。曰:“地狱已在眼前,奈何不悟?”遂以家政委于子,己则长斋绣佛,日诵《金经》,哀号忏悔。

许桥娶恽氏,美而贤,能内助。生子二,皆聪颖。阅四载,家渐复。旋得窖金,力行善事,建种种功德,二十年勿替。两孙举于乡,泥金到门,贾犹捻珠讽诵。孙之同年辈,争市花草玩好以媚之,皆却而不受。是时,座客满堂,冠裳云集,贾忽扶杖而出,唏嘘曰:“吾一回头,尔侪始有今日,吾不忘张公德也。拟于离垢园中,肖张公像,子孙奉祀,尔等愿否?”众应之。乃鸠工营造,不日告成。偶偕孙辈扶乩,张忽临坛,与贾叙旧好,请示名氏,乩旋转而大书曰:“张邋遢。”

懊侬氏曰:仙人之邋遢,正仙人之清净;仙人之游戏,正仙人之慈悲。不肖儿回头猛省,正不肖儿能寻快活,能讨便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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