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而走」。
〔释文〕莫知音智。鷾音意。鸸音而。或云:鷾鸸,燕也。目之所不宜处昌吕反。言不可止处,目已罗络知之,故弃之。其畏人也,而袭诸人间。
〔注〕未有自疏外于人而人存之者也。畏人而入于人舍,此鸟之所以称知也。
〔疏〕袭,入也。燕子畏惧于人,而依附人住,入人舍宅,寄作窠巢,是故人爱而狎之,故得免害。亦由圣人和光在世,混迹人间,戒慎灾危,不溺尘境,苍生乐推而不厌,故得久视长生。
〇典案:唐写本无「而」字。注「人舍」作「人间」,与正文合。社稷存焉尔。」
〔注〕况之至人,则玄同天下,故天下乐推而不厌,相与社而稷之,斯无受人益之所以为难也。
〔疏〕圣德遐被,羣品乐推,社稷之存,故其宜矣。所谓人益,此之谓乎!日新而变,何始卒之有耶?
〇典案:唐写本「万物」作「万方」。
〔释文〕其禅市战反。司马云:授予也。焉知其所终?焉知其所始?正而待之而已耳。」
〔注〕日夜相代,未始有极,故正而待之,无所为怀也。
〔疏〕夫终则是始,始则是终,故何能定终始?既其无终与始,则无死与生,是以随变任化,所遇皆适,抱守正真,待于造物而已矣。
〇典案:「始」,唐写本作「止」。
〔释文〕焉知于虔反。下同。
「何谓人与天一邪?」仲尼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
〔注〕凡所谓天,皆明不为而自然耳。
〔疏〕夫人伦万物,莫不自然,爱及自然也,是以人天不二,万物混同。人之不能有天,性也。
〔注〕言自然则自然矣,人安能故有此自然哉?自然耳,故曰性。
〔疏〕夫自然者,不知所以然而然,自然耳,不为也,岂是能有之哉!若谓所有,则非自然也。故知自然者,性也,非人有之矣。此解前「有天」之义也。
〇典案:唐写本「天」下有「也」字。圣人晏然体逝而终矣。」
〔注〕晏然无矜,而体与变俱也。
〔疏〕晏然,安也。逝,往也。夫圣人通始终之不二,达死生之为一,故能安然解体,随化而往,汎乎无始,任变而终。
〇典案:唐写本「终」下有「耳」字。也。感,触也。颡,额也。异常之鹊,从南方来,翅长七尺,眼圆一寸,突着庄生之额,仍栖栗林之中。
〇典案:「庄周游于雕陵之樊」,御览九百二十一、三百五十引「于」竝作「乎」,唐写本同。
〔释文〕雕徐音彫。本亦作「彫」。陵之樊音烦。司马云:雕陵,陵名。樊,藩也,谓游栗园藩篱之内也。「樊」,或作「埜」。「埜」,古「野」字。
〇典案:御览九百二十一引注「栗园」作「栗林」。翼广光浪反。运寸司马云:可回一寸也。
〇王念孙曰:司马彪曰「运寸,可回一寸也」。案司马以「运」为转运之运,非也。「运寸」与「广七尺」相对为文,「广」为横,则「运」为从也,「目大运寸」,犹言目大径寸耳。越语「句践之地,广运百里」,韦注曰:东西为广,南北为运。是「运」为从也。西山经曰「是山也广员百里」,「员」与「运」同。周官大司徒「周知九州之地域广轮之数」,士丧礼记「广尺,轮二尺」,郑注并曰:轮,从也。「轮」与「运」声近而义同。「广轮」即「广运」也。典案:御览九百二十一引注作「周曲一寸」。感周之颡息荡反。李云:感,触也。庄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逝,目大不覩。」蹇裳躩步,执弹而留之。
〔疏〕殷,大也。逝,往也。躩步,犹疾行也。留,伺候也。翅大不能远飞,目大不能远视。庄生怪其如此,仍即起意规求,既而举步疾行,把弹弓而伺候。
〔释文〕翼殷不逝目大不覩司马云:殷,大也。曲折曰逝。李云:翼大逝难,目大视希,故不见人。蹇起虔反。
〇碧虚子校引张本「蹇」作「褰」。典案:张本是也,唐写本作「鶱」。躩李驱碧反。徐九缚反。司马云:疾行也。案:即论语云「足躩如也」。执弹徒旦反。留之力救反。司马云:宿留,伺其便也。
〇典案:「留」上疑敚「宿」字。御览九百四十六引正作「执弹而宿留之」。覩一蝉,方得美荫而忘其身;螳蜋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其形;
〔注〕执木叶以自翳于蝉,而忘其形之见乎异鹊也。
〇典案:「螳蜋执翳而搏之」,御览九百四十六引「而」作「且」。类聚九十八引作「且将」。
〔释文〕螳音堂。蜋音郎。执翳于计反。司马云:执草以自翳也。搏之郭音博。徐音付。之见乎贤遍反。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
〔注〕目能覩,翼能逝,此鸟之真性也,今见利,故忘之耳。
〔疏〕搏,捕也。真,性命也。庄生执弹未放,中间忽见一蝉,隐于树叶,美兹荫庇,不觉有身;有螳蜋执木叶以自翳,意在捕蝉,不觉形见异鹊;异鹊从螳蜋之后,利其捕蝉之便,意在取利,不觉性命之危,所谓忘真矣。
〔释文〕其真司马云:真,身也。噫叹之声。故知物相利者,必有累忧。
〔释文〕怵然肇律反。二类相召也!」
〔注〕夫有欲于物者,物亦有欲之。
〔疏〕夫有欲于物者,物亦欲之也。是以蝉鹊俱世物之徒,利害相召,必其然也。
〇典案:御览三百五十引「召」作「招」。捐弹而反走,虞人逐而谇之。
〔注〕谇,问之也。
〔疏〕捐,弃也。虞人,掌栗园之虞候也。谇,问也。既觉利害相随,弃弹弓而反走,虞人谓其盗栗,故逐而问之。
〔释文〕谇之本又作「讯」,音信,问也。司马云:以周为盗栗也。
〇典案:唐写本「谇」作「讯」,注同。,古「往」字,始譌为「廷」,传写又譌「庭」耳。蔺力信反。一本作「蕑」。且子余反。司马云:蔺且,庄子弟子。
〇郭庆藩曰:文选郭景纯江赋注引司马云:顷,久也。谢灵运入华子洞是麻源第三谷诗注引司马云:顷,常久也。释文阙。,是故不庭。夫庄子大人,隐身卑位,遨游宋国,养性漆园,岂迷目于清渊,留意于利害者耶?盖欲评品羣性,毁残其身耳。
〇典案:唐写本「身」上无「吾」字,是也。此承上文「吾守形而忘身」而言,不当有「吾」字。又案:「虞人」上「栗林」二字疑衍。碧虚子校引张本、文本「栗林」作「□□」,唐写本无下「栗林」二字。
〔释文〕上掊普口反。
阳子之宋,宿于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恶,恶者贵而美者贱。阳子问其故,逆旅小子对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
〔疏〕姓阳,名朱,字子居,秦人也。逆旅,店也。往于宋国,宿于中地逆旅。美者恃其美,故人忘其美而不知也;恶者谦下自恶,故人忘其恶而不知也。
〇典案:「逆旅人有妾二人」,碧虚子校引刘得一本上「人」字作「之」,非是。
〔释文〕阳子司马云:阳朱也。阳子曰:「弟子记之!行贤而去自贤之行,安往而不爱哉!」
〔注〕言自贤之道,无时而可。
〔疏〕夫种德立行,而去自贤轻物之心者,何往而不得爱重哉?故命门人记之云耳。
〇奚侗曰:韩非子说林上篇「自贤之行」,「行」作「心」,当从之。典案:奚说是也。疏「夫种德立行,而去自贤轻物之心者」,是成本字正作「心」,是其塙证。御览三百八十二引此已误,列子黄帝篇误与庄子同。
〔释文〕而去起吕反。之行下孟反。
【校记】起。文中、篇尾注释序号全部纠正,不再一一作注。卢,原作「刘」,据文选改。周祝篇,「祝」原作「视」,据逸周书改。迋,原作「廷」,与下文「始譌为廷」不协,迋,古「往」字,说文:「迋,往也。」故,当为「古」,从王校集释本改。财,从王校集释本作「贱」。此处「释文」误置下段首句「释文」中,王校集释本移至本段「释文」「无须臾离」后,亦误,应置于段末,因陆德明所见末句为「居然不免于患,吾是以忧」,故释「居然」。法,从王校集释本作「患」。从王校集释本「方」移前。梁,典案谓为应作「衆」,据改。」,即「頛」之异体字。患,王校集释本依明中立四子本改作「意」,据改。隳,王校集释本作「堕」,王校集释本成疏、陆释亦作「堕」。南华真经注疏作「隳」。材,南华真经注疏从辑要本作「朴」,据改。重,南华真经注疏从辑要本删,据改。泠,从南华真经注疏作「冷」。籍,从王校集释本作「迹」。王校集释本此句作:「木乃八音,虽击而无曲;无声惟打木,宁有于宫商!然歌声木声,犁然清淡而乐正,心故有应,当于人心者也。」南华真经注疏大致同,惟「心故有应」前从辑要本补「人」字。从王校集释本补「规」字。从王校集释本补「爵」字。咏,南华真经注疏从辑要本作「视」,据改。从王校集释本删「无」字。员,南华真经注疏从道藏成疏本、辑要本作「圆」,据改。言,从王校集释本作「发」。成,南华真经注疏从辑要本作「诚」,「耻之」二字互乙,删「如此」二字,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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