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五尺七寸高,至少该有一百三十磅。我无法形容她的样子给你听。但是有一天我看见她,真正地看她,了解到我必须采取行动,否则我也会失去她。”
维克说不出话来。他起身走向窗户,双拳紧握在口袋中。他僵直地背对露西,感到呼吸困难,痛苦的浪潮冲向他。老天,她几乎死去,而他一点也不知道。
“先对她说你必须吃东西没有用,”露西继续说下去,好似不得不一吐为快,让别人分担痛苦。“她需要活下去的理由。所以我告诉她我需要她的帮助。”
她停下来,艰困地吞咽着。“没有人曾对她说他们需要她。我没了解到……反正我告诉她没有她我经营不下去,我一个人无法处理。我没料到那有多么接近事实,”露西苦笑道。“她振作起来。复原的情况很慢,我以为来不及了,但是她做到了。过了一年,她的身体才恢复健康得能够上大学,才不会在半夜用尖叫吵醒我们。”“尖叫?”维克问道。“噩梦吗?”“关于洁茜。”露西的嗓音轻柔,因痛苦而破碎。“你知道她发现了她。她就是那么叫着,一样的声音,好像她走进……踏入洁茜的血泊中。”语气颤抖着,然后又坚定起来,好似露西不允许自己虚弱。“噩梦变成失眠,像是醒着是她唯一逃避的方法。她依然失眠,有时候根本没睡。她大都是打个盹。如果你在白天看到她打瞌睡,不管你在做什么事都别吵醒她,因为那可能是她唯一的睡眠。我规定任何人都不可以吵醒她。只有嘉琳会去吵她。她会把东西掉在地上或让门砰声关上,却总是假装那是意外。”维克从窗前转过身来,双眼像是结了一层绿霜。“她再做一次,别想再有下次了。”他平板地说。
露西虚弱地微笑。“很好。我不愿说我的家人,但是嘉琳有自私卑鄙的倾向。有你在这里,对柔安比较好。”
但柔安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场,维克想道。他抛下一切,留下她单独面对恐惧和噩梦。露西是怎么说的?柔安踏入洁茜的血泊中。他不知道也未曾想过她所承受的压力。他的妻子被谋杀了。而他被指控为凶手。他经历了自己的危机,却将她的压力视为罪恶感。他早该明了,因为他比别人更接近柔安。
他记得她不顾全体一致的谴责,在洁茜的葬礼上用她的小手握住他,给予安慰和支持。想到有关洁茜逮到他和柔安乱搞的流言,她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会接近他。但她还是不顾名誉地去做,因为她以为他会需要她。他不但没有紧握她的手,表现出他的信任,他反而拒绝了她。她在那里支持他,他却未能支持她。
她存活下来了,但是付出什么代价?
“起初我没认出她,”他心不在焉地说道,视线未曾离开露西。“并不仅仅是她长大了。她把所有一切封闭起来。”“她就是这样适应的。她变得比较坚强。我想当她了解到自己有多么孱弱时吓着了她。她决不让自己再陷入那种情况。但是她把一切关在外面,把自己锁在里面来适应。好像她害怕自己感受太多,所以不再让自己有感觉。我触摸不到她,老天知道我试过了,但是那也是我的错。”露西挺直肩膀,好像扛起习惯得已经不觉得存在的责任。“当她发现洁茜而尖叫时,我们冲进卧室发现她站在尸体旁边。萝莉骤下结论认定柔安杀了洁茜,她和哈伦就是这样告诉警长的。柏理在调查时要副警长守着她。我们都在房间的这一边,而柔安单独在另一边。我从未忘记她看着我们的眼神,好像我们上前用刀刺她。我该走向她,如同我该走向你,但我却没做到。从此她不再叫我祖母,”露西轻柔地说道。“我触摸不到她。她只是照章行事,连戴氏庄园都不在乎。当我告诉她如果她能找你回来,我会更改遗嘱把一切留给你,她连眼睛都不眨。我要她理论、生气、关心,但她却没有。”露西的语气显示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关心她心爱的戴氏庄园?然后她叹口气。“你记得她总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吗?在楼梯跑上跑下,捶着门喊叫着……我发誓她一点礼节都不懂。现在我愿意做任何事看她再蹦蹦跳跳一次。以前她总是挑错时间说错话,现在她几乎不说话了。实在不晓得她在想什么。”
“她会笑吗?”他沙哑地问道。他怀念她的笑声,淘气时具有感染力的格格笑,他说笑话时的开怀大笑,看见野鸟飞过原野的轻笑。
露西的眼中盛满悲伤。“不。她几乎从未微笑,更不曾大笑过。她已经十年没有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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