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回到家里去。”
“好的。”萧向他点一点头。
学生去了。回信是这么写的:
萧先生!你底决定简直是一个霹雳,打的使我发抖。你非如此做不可吗?你就如此做罢!
可怜的岚。
萧涧秋将信读了好几遍,简直已经读出陶岚写这信时的一种幽怨状态,但他还是两眼不转移地注视着她底秀劲潦草的笔迹上,要推敲到她心之极远处一样。
将近七时,他披上一件大衣,用没精打采的脚步走向陶岚底家里。
采莲吃好夜饭就睡着了,小女孩似倦怠的不堪。他们两人一见简直没有话,各人都用苦笑来表示心里底烦闷。几乎过去半时,陶岚问,
“我知道你,你非这样做不可吗?”
“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方法来。”
“你爱她吗?”
萧涧秋慢慢地,
“爱她的。”
陶岚冷酷地讥笑地做脸说,
“你一定要回答我。——假如我要自杀,你又怎样?”
“你为什么要说这话?”
他走上前一步。
“请你回答我。”
她还是那么冷淡地。他情急地说,
“莫非上帝叫我们几人都非死不可吗?”
沈寂一息,陶岚冷笑一声说,
“我知道你不相信自杀。就是我,我也偏要一个人活下去,活下去;孤独地活到八十岁,还要活下去!等待自然的死神降临,它给我安葬,它给我痛哭——一个孤独活了几十年的老婆婆,到此才会完结了!”一边她眼内含上泪,“在我底四周知道我心的人,只有一个你;现在你又不是我底哥哥了,我从此更成孤独。孤独也好,我也适宜于孤独的,以后天涯地角我当任意去游行。一个女子不好游行的么?那我剃了头发,扮做尼姑。我是不相信菩萨的,可是必要的时候,我会扮做尼姑。”
萧涧秋简直恍恍惚惚地,垂头说,
“你为什么要说这话呢?”
“我想说,就说了。”
“为什么要有这种思想呢?”
“我觉到自己孤单。”
“不是的,在你的前路,炫耀着五彩的理想。至于我,我底肩膀上是没有美丽的羽翼的。岚,你不要想错了。”
一个丧气地向他看一看,说,
“萧哥,你是对的,你回去罢。”
同时她又执住他底手,好似又不肯放他走。一息,放下了,又背转过脸说,
“你回去,你爱她罢。”
他简直没有话,昏昏地向房外退出去。他站在她底大门外,大地漆黑地。他一时不知道要投向那里去,似无路可走的样子。仰头看一看天上的大熊星,好像大熊星在发怒道,
“人类是节外生枝,枝外又生节的——永远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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