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极为诧异地凝视着他,真无法相信他会安然出现在这样一个异国海滩上。
海诺把我朝一边推推,也趴到地上,眼睛对着照相机的取景器。
“狗娘养的!”海诺嘀咕了一句。
我不明白平台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情况的急剧变化使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扯扯他的胳膊肘,他把我的手猛地一推。我发现他那件肮脏的t恤衫左袖撕掉了,左上臂包扎着。
“你受伤了?!”
“嘘——没事。这得感谢马蒂。”
他转过脸来,脸晒得黑黑的,胡子拉碴,头发乱七八糟地打着卷。
“怎么回事?”
“以后再说。咱们最好离开这儿,他们都进屋了。”他撑起上身,把照相机掂在手中,“走吧,你这是冒大险,麦科恩。”
“那你呢,海诺?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把我的提包推给我,“咱们走。”
他在命令我。几乎一个星期,我都在寻找他的下落,吃了多少苦,而他竟然好意思对我发号施令!
我把到嘴边的挖苦话咽了回去。“弯下腰。”我小声地给他下命令,然后开始朝海滩那边挪动。“我有辆车在停车场。咱们去取出来。”
“算了,麦科恩。那儿有本地警察和一队私人保安在巡逻,更别说马蒂和他的同伙了。你以为我今天早上四点光景在干什么,而弄成这个样子——”他的手碰了一下左上臂的绷带。
我迟疑了一下。“是这样,我不能把车留在那里。要是被他们发现了,租车合同会告诉他们所有他们想了解的情况。”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
“免了吧,海诺。”我边走边故意学他的腔调。
他动弹了一下嘴chún,淡淡一笑,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这么多天,他居然完全没想到与我联系。他居然让我由于不了解任何内情而置身于重重危险之中,并在这异国他乡的海滩上偷偷地溜到我身边,并且丝毫不露声色,似乎在这个地方找到我纯属正常。接下来,他竟可以轻松愉快地装成他和我是在合作行动。所有这一切都不作任何解释!
突然,我一阵冲动,真想对准他的鼻梁狠揍一拳。但是我克制住了。在某种程度上说,找到他(或者更准确些说是他找到我),而且他基本上平安无事,已使我感到宽慰。
在小道的最高处,我停下来握着我父親的手枪,扫视一下停车场。几辆旧车还在那里,我那辆车夹在它们中间。海诺跟在我身后。看他手的动作,我知道他t恤衫里面的褲带上揷着枪。当我确信周围没有人时就碰碰他的胳膊,然后一起往汽车走去。
一上车,我就问他:“知道去哪儿吗?”
“知道。往右转,开过方特斯的房子,一直往前。河床边上有条通往海滩的碴土道。就上那条路。”
我发动了引擎。“咱们去棚屋那儿?”
“嗯。昨晚他们就让我待在一间没人住的房子里。”
“你就是从那儿看到我的?”
“对”
我开车驶上公路。“你来巴哈多久了?”
“够长的了。到了棚屋再谈这些。”
“这枪伤找医生看过吗?”
“棚屋区有个女人,比我见过的任何医生都好。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不过见到你很高兴,尽管你把头发剪得一塌糊涂。”他费劲地露出微笑,还碰碰我的脸颊。
我加速驶过方特斯的别墅。大门已经关上了,窗户里透出淡淡的灯光。
海诺又说:“你也有许多事情要讲给我听,对吗?”
“一夜都讲不完。”
“麦科恩,咱们还有几十年呢。”
路上空蕩蕩的,别墅的门大都关上了。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干河床。海诺指给我一条在美国梧桐和仙人掌中穿行的车道,我顺着它往有火光的地方开去。然后他指指一座破败的棚屋。我把车开到那里靠棚屋停下。
一下车,树丛里就出来两个人往我们走来,一束手电筒光在他们前面的地上晃动。我连忙去摸手枪,海诺没有动弹,而是用西班牙语大声对他们说话。那两个人放慢了步子。
他们来到我们面前停下,手电筒的光往上反射,映出了前面那人背着的步枪;走在后面的那个人腰上别着手枪。两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睛机敏警觉。
海诺的一只胳臂搂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到前面。他把我的名字告诉了那两个人,又对我说,“这是胡安。”
背枪的人对我点点头。
“这是托马斯。托马斯不让我一个人去找你,可是我怕两个人行动目标太大。”海诺把他的话译成西班牙语,那两个人听了都笑起来。
他们三人谈了一会儿,我听不懂,但能分辨出谈话的内容是他们在打听方特斯屋子里的情况。然后,托马斯又问了海诺一些别的事,海诺对那两个人表示了谢意,便领我进了棚屋。
这是个不大的单间,粗糙的板墙,铁皮屋顶,地面是用碴土夯平的。屋中央放着睡袋和海诺的背包。海诺拧亮一支手电筒,把睡袋移到墙跟,又把他的背包像靠垫一样塞在后面。“很简陋,坐吧。”他说。
我坐下了,由于连续几个钟头趴在地上,浑身酸疼。我看看表,还是停着,便拍拍它,秒针又开始走了。
“这些人怎么会帮你的?”我问。
“他们像我一样恨吉尔伯特·方特斯。共同的目标就是粘合剂。”
海诺在手电光圈和隂影之间来回踱步。“这十几年来,墨西哥的捕鱼量翻了一番。政府为了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