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锁或者打开车窗,而应该用车载电话求救。当然,他无法改变上班去的路线,因为他住在一条与外界隔绝的路上,那条路只有一个出口。但如果他不是一个固执的一成不变的人,可以将他离家的时间改一改,至于其余的……”
伦肖换了幻灯片。一个车子的近景:驾驶座旁的车门洞开。“我们推测他是被迫开到水沟里的。他可能是自己下车,也可能驾车行驶时车门未锁,因此被人用暴力拉出来的。”又一张幻灯片:车子内部,车载电话仍搁在话座上。“不是他没有用这部电话,就是没来得及去拿。”
“发现绑架是在什么时候?谁发现的?”我问。
“黛安娜·莫宁在7点23分离开住房。她发现了那辆车,于是打电话给我们。”
“为什么不给警察打电话呢?”
“我们和客户定的协议是:不论发生什么意外,首先通知我们。如果我们认为对客户有利,我们会通知当局的。”
“那你认为向警方报告对莫宁是否有利呢?”
“不,一开始我们推测,莫宁的失踪可能是他自我策划的,因为事发当天和随后的两天,都没人出来勒索赎金。不过,从第一天起,我们也假设了这是一起地地道道的绑架,因为保护动物权益的极端组织曾经威胁过实验室和莫宁夫婦。”
“为什么呢?”
“因为生产这种新葯品——安特福隆一号,需要从海豚软骨中提取一种物质。一个名为陆海卫士的组织制造过几次炸弹恐吓,莫宁夫婦以及其他主要雇员也都收到过死亡威胁的信件和电话。”
“都来自这同一组织?”
“这不清楚。但这些恐吓可能是绑架的前兆。”
“我猜想,你是从环境保护主义的角度出发介绍海诺进公司的。”
“不,这太有讽刺意味了。绑架案发生的几周前,我和他联系商谈加入我们公司的事,我们需要有他那种才能的人。他和我定了星期三在拉霍亚见面。但就在那时,莫宁绑架案发生了,我赶来旧金山。我请海诺参与这案子,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他能帮助我们对付那些极端的环境保护主义者。同时,我也想让他再尝尝‘老动作’的滋味,趁机说月b他来我们这儿入伙。”
我真想问问这所谓的“老动※JINGDIANBOOK.℃OM※作”。伦肖是在哪儿结识海诺的?他们曾经一起参与过什么事情?为什么伦肖要海诺加入rki?但我决不能问这些事,否则我刚才声称对海诺了如指掌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说下去,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又问道。
“我们一直等到6月4日,绑架者终于来和我们联系了,但还无法获知他们是陆海卫士还是其他极端组织。听电话里那个女人讲话的口音,海诺认为她是个墨西哥人。他们要200万美元,必须是不做记号的小面额现钞。你知道那笔钱有多重?”
“可以想象。”
“差不多有290磅,可以塞满几只大箱子。我们试图说服他们接受电汇转账到瑞士或巴哈马银行的账户,但他们知道各国政府和外国银行正在联手抵制讹诈勒索。他们一定要现金,又极度紧张。我们让他们送来了证明受害人还活着的证据。”又是一张幻灯片:蒂莫西·莫宁正拿着一份6月4日的《纽约时报》。
伦肖往下说:“最后,丹·凯塞尔,我的合伙人想出一个主意,由菲尼克斯在这儿的银行账户开出一张不可撤销的国际信用证书,抬头开上他们指定的任何一家国外公司,他们答应了。很显然,他们在墨西哥城的考勒雷斯国际公司有可信赖的人。”
“你把他们查出来了?”
“不错。规模相当大的一家企业,生产绢花一类东西。老板是墨西哥一个巨富家族的成员——伊曼纽尔·方特斯,他也是一个环境保护主义者,为多种项目捐过款,特别愿意为一些保护海洋哺rǔ动物项目解囊相助。”
“海豚,真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方特斯的兄弟吉尔伯特,他拥有一支总部设在墨西哥恩赛纳达小城的庞大的金枪鱼捕捞船队,这同伊曼纽尔·方特斯的做法完全背道而驰,因此兄弟之间恶感相向、仇怨以对。”
“仇视到足以使伊曼纽尔成为一个极端主义者?”
“我们已经从多种角度考虑了这个问题。”
“那么,你们有没有试图和墨西哥当局联系,对他施加压力,查出他是否和什么极端组织有牵连?”
伦肖看着我,仿佛觉得我失去了理智。“我们是不报告官方的,只是对这事作些安排,目标是保证受害者活着回来。然后如果我们没抓到他们的话,就让当局去追捕绑架者。”他无情地笑了,“海诺被安排去办理交接;我们希望他能够认出什么人来。他们玩弄惯常的伎俩:先去这个电话亭打电话,再到另一个地方去等电话,最后讲定了地点,就是圣贝尼托县内的那个岔道。”
“那儿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海诺不对劲。据他说,当他到达时,岔道上还有一辆车,那个开车人张皇失措,迫使他不得已撞上一片巨砾,而那开车人却扬长而去。以后海诺干等着,却没有别的人再出现。”
“但是,你对此不相信。”
“当时我是相信的,然而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感觉到这事有些反常。绑架者不久又和我们联系,他们要把接头地点向南移,叫海诺到圣迭戈西克尔饭店住下,他们在星期天给他打电话。这使我们真的担心起来。”
“为什么呢,”
“因为这表明他们有可能已携带莫宁进入了墨西哥。假如他们把那份信用证书拿到手而又背信弃义地不放日莫宁,那么我们就无法通过武力去重新解救莫宁。在不少国家,我们既可和那儿的当局合作,也可在他们周围动手。但在墨西哥不行。去年美国联邦政府最高法院做出裁定,允许从别国的管辖范围内强行抓捕罪犯,归案受审。在那之后,墨西哥完全退出合作。局势对我们来说,实在太危险。我们无法单靠自己的力量去行动。公司的方针要求我们不涉足边境以南。”
“我知道了,所以海诺在那天晚上飞往圣迭戈?”
“嗯。我们的一个侦探让他在旧金山的奥克兰下车,并替他还了租借的车子。”
“他随身带着信用证书吗?”
“他媽的,他恰恰带着!”
“他和你们在拉霍亚的人联络了吗?”
“没有,万一绑架者在监视他,那太危险。我们知道他进了一家叫巴里凯的汽车旅馆。星期天,他由我在洛马岬角的一个女朋友送出一个口信,说接头时间定在晚上11点,这就是我们得到的最后消息。此后,海诺带着那份200万美元的信用证书,离开汽车旅馆,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他在圣迭戈租的车子都不知去向。”
忧虑和不安顿时袭来。为了掩饰,我接着问道:“那么,信用证书被兑现过吗?”
“没有,我们随时监控着菲尼克斯的银行账户。”
“还有,海诺在他接头之前就被人下手遭了暗算,这种可能性有没有?”
“有这可能,但不大像这回事。海诺很会保护自己。我怀疑他和那伙绑架者做了笔交易,或者从一开始他就和那些人串通一气。”
“你是说从你接纳他参与这起案子之前起就有问题了?他怎么会了解到菲尼克斯是你们的客户呢?”
“因为几十星期前我给他送去的公司材料中,有一份完整的保密客户名单。我真是个十足的笨蛋,忽略了你刚才讲的那句话:时过境迁,人也会变。”
伦肖停顿下来,脸拉得老长,面色苍白。“由于我的愚蠢,莫宁可能脑瓜挨了子弹,被扔在隂沟中慢慢腐烂,而海诺正逍遥自在地坐等时机,到他认为风平浪静、万无一失时,拿出那张200万美元的信用证书派用场。”他两眼冒火,“海诺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我凝神看着莫宁手拿6月4日《纽约时报》的那张幻灯片,莫宁脸上是僵硬而恐惧的神色。他已经知道他死到临头了。
但这种结局不是海诺造成的。尽管我对他的认识还没有了如指掌、知面知心,但我知道他决不会与绑架者狼狈为姦。表面上看,有关证据对他不利,但如果挖掘得深,一定会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的。我一定要寻根究底。盖奇·伦肖不能让海诺受冤枉。
伦肖问我:“你还考虑与我们一起干吗?麦科恩女士?”
我的神情变得严峻坚毅。我转向伦肖果断地说:“是的,一起干。”
“那就让我们谈谈你的报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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