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产生过这种感觉。一面的墙壁上,从各种不同的角度贴着若干港台影星歌星的画片。星们在上面一齐看着刘国璋微笑。看看床帐和其它小摆设,也甚是光洁可爱。一架缝纫机,摆在靠床很近的地方。边上一只落地台灯,从粉红的灯罩里打出一弧温和的光来。
黄丽叫刘国璋在床上坐了,自己麻利地调好缝纫机,拿一件衣服就开始加工。
刘国璋说他可以帮着铰流苏。黄丽就侧过身来,手把手地教他铰。灯光把黄丽的身影罩了一些在刘国璋脸上,看上去不隂不阳的。刘国璋的鼻子几乎触到黄丽的胸脯了,温热的杂着香水气的十分耐闻的汗味直往他鼻子里溜,这使刘国璋心里产生了一点儿不大好的意识,在这些意识就要膨胀起来时,黄丽便说他已经能铰了。一边称赞他不愧是当老师的,一教就会,然后就转过身去。刘国璋只得回过神来铰流苏。
于是刘国璋负责铰流苏,黄丽找出一些布条来,在缝纫机上镶边。
让刘国璋惊讶的是,衣服改做好了,黄丽还在领下缀一个“中外合资青春服装公司”的商标。她有一大盒这样的商标。她说,昨天的两件就是缀了这种商标的。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说话,黄丽不时发出一阵阵响亮的笑声。
黄丽几乎问了刘国璋的一切,问得很天真很直截了当,比如,“你多大啦?你是从什么地方分来的?老家还有什么人?你是觉得读书累还是教书累?你在学校耍女朋友了吗?你一月拿多少工资?校长待你好吗?你在这里习惯吗?冬天冷不冷?
想不想家?”诸如此类,刨根问底的。刘国璋虽然不习惯她的这种问话方式,但还是没多少保留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因为他觉得她那么明显地表现出对自己的关心,心里很是感动。
她也说自己的事。说她家的人,她家的房子,她家的生意。还说她其实是并不很想做生意的,她是很想读书的——读了书的人斯文,书读得越多越斯文——只是读不上去。但她家的親戚,有读书读出了头的。她的一个堂兄,就是个大学毕业生,在新疆石油队里当工程师。她的一个隔房的舅舅,是个中专生,在县农机厂当技术员。每次她到县城进衣服,都要去他那里耍。听说厂里就要提他当车间主任了。
慢慢地,夜已很深了。加工好的衣服垒成一大堆,地上满是铰下的流苏,象是铺了一层金色地毯。
忽然觉得夜很静。原来他们已有好一阵不说话了,屋里只有缝纫机轻快悦耳的响声。外面黄丽的母親也早消失了声响。正是天气有些热的时候,刘国璋在黄丽后面,铰一阵流苏之后,就看一阵黄丽来调剂精神。他透过黄丽的碎花短袖衬衫,看里面rǔ罩的扣带。那扣带紧绷绷的,扣子斜着,象是要被拉掉的样子,不免为她担心。又发现黄丽淡淡的腋毛在工作中时而被胳膊夹住,时而又露出来,很有节奏,就忍不住去数那腋毛露出的次数。有时眼光又滑向下面,观赏黄丽那条浅色的丝裙。
丝裙罩住她丰满圆滑的臀,汗水将里面的三角小内褲清晰地贴印在裙上。这样看的时候,又想起郭玉兰,竟想不起郭玉兰的内褲是不是这样露脸地贴在裙上的。
刘国璋从侧面递给黄丽铰掉流苏的衣服,看见她胖胖的脸蛋红得象一只熟透的苹果。她的嘴chún略略鼓起,十分地鲜润。上chún一层细细的小茸毛,更使她显得憨态可掬。
黄丽伸手接衣服时,被刘国璋碰着了,两人的手便有意无意地胶住一会儿。
后来,黄丽做着做着,有时会忽然回过头来,不胜嬌羞地瞄刘国璋一眼。瞄得刘国璋的心很响地往上一跳。她曾起身上屋后的茅厕,大约离得太近,夜又安宁,澌澌的声音直传进刘国璋的耳里。
时间在飞快地流逝,他们却似乎没有感觉到。他们有时也说话,不过声音是放得很低了。
然后就是每晚照例的停电的那一刻。两人一下落入黑暗中。缝纫机的声音说话的声音一时都消失了,仿佛时间就在那一刻突然停住。黑暗既是空间又是时间,黑暗就是一切。黑暗有时让人恐慌,有时却给人勇气。在黑暗中,刘国璋的身体被一只勇敢的手抓住了。紧接着,一个柔软火热的身体滚进他的怀里。刘国璋的脑子也象是一下停了电,完全失去作用。只感到脚底一股奇异的力量升上来,他就抱住那个身体,顺势一拖,就拖到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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