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边瞟一眼还在忙着什么,一直未揷嘴的陈由。
周世海说:“对头,学校里耍的朋友,难得有成的,还是分出来再耍比较稳当。”
刘国璋说:“现在也只好这样来安慰自己了。不过,感情上终是难于平衡。我们在学校,花前月下,是说过很多海誓山盟的,谁知到头来竟是全不作数,简直太浪费感情和口舌了。”
郭玉兰略带讥讽地说:“你是太亏了些。”
刘国璋看郭玉兰一眼,说:“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我其实并不怎么怪她。我们是好说好散的。她还流了许多眼泪,她一流眼泪,我就心软了。
我想,我要她从城里跟我到这个地方来,不是一样地自私?既然我对她有感情,我就应该让她得到幸福。我一个男子汉,牺牲一次恋爱算不了什么的。比起她一生的幸福来,我牺牲一次恋爱真算不了什么的!——现在看来我是做对了。她一个城里女孩子,从未脱离过父母溺爱,应付环境的能力很差(不象我们男生,有很强的意志力和自制力,分到哪里都不怕)。不说别的,单是让你们想想,如果要她来“教工之家”值勤,她会是个什么样子?不哭死个人才怪!她是很嬌气的,我了解得很。”这样说着的时候,他发现郭玉兰正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说话。就把嘴巴紧紧抿住,做出一副很刚毅很硬派很有历练的沉稳模样来。又看见文峯把脸别在一边,象在想什么心事。好一会儿,没有一个人开腔。
刘国璋又说:“你们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这种事,我好乱说么?哪天我把我与她两个的合影拿给你们看!”
王超群说:“我们相信你说的,我们相信!”
文峯忽然说:“我听到祥林嫂说‘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
郭玉兰尖利地打断他:“文峯!”
刘国璋大度地哈哈一笑,说:“是我饶舌了,谢谢文老师提醒,谢谢文老师提醒……本来我是不愿说这事的,只是见了郭老师,一时……就说出来了。这种事怎么可以在公众场所里说呢?不过,文老师可能误会了,我说这事绝不是要博取在坐各位的同情,或是硬充好汉。你们也太小看我刘国璋了。我既然能够把这事挂在嘴上,也就不会把它放在心上。大丈夫何患无妻!未必我堂堂一个大学生,还怕找不到一个称心的老婆?”说到最后一句,好象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有冲壳子的嫌疑了,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连忙取下眼镜来擦。听得周世海说:“刘老师不愧是大地方出来的,说起话来一腔豪气。刘老师你放心,我们学校有的是媒婆,她们自然会给你牵线搭桥。总之,要相信一点:面包会有的,老婆也会有的。”王超群说:“周老师你不要太起劲了,人家刘老师不一定非得在这里找朋友,他难道不可以在城里找?也好调回去呀!”
刘国璋对王超群的话未置可否,但谁都看得出他面有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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