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61 新竹县志初稿 - 卷六

作者:【暂缺】 【17,305】字 目 录

報少,將何補苴虧缺?此其說二也。臺地依山臨海,所有田園並無堤岸保障;海風稍大,鹹水湧入,田園鹵浸,必俟數年鹹味盡去之後,方可耕種。若非以多報少,何以抵納官糧?此其說三也。臺郡土脈炎熱,不宜用肥;兩、三年後力薄寡收,便須荒棄兩年,然後耕種。若非以多報少,焉能轉換辦公?此其說四也。佃丁系漳、泉、潮、惠客民,因貪地寬可以私墾,故冒險渡臺。設使按畝清查,以租作糧,伊等力不能支,勢必各回原籍,以致田園荒廢、額賦虛懸。此其說五也。夫田糧之欺隱若此,其所以致此欺隱而難以清釐者又若此,宜作何變通以除欺隱之弊?海疆重大,與內地不同,臣等愚昧不敢輕議;謹據實奏請聖裁!

至於北路彰化一帶,縣系新設、地稍偏遠,臣等見多未闢之土,亦宜召民開墾。案查淡水同知王汧曾經具詳稱:『北路虎尾溪以上閒原寬曠,其召民開墾之法,毋許以一人而包占數里地面,止許農民自行領墾,一夫不得過五甲;十夫連環互保,定限三年,比照內地糧額起科。再如熟番場地,向有姦棍認餉包墾、久假不歸之弊,若任其日被侵削,番眾無業可依,必至退處山內,漸漸變為生番。宜令大社留給水旱地三百甲,號為社田,以為社番耕種、牧獵之所;各立界牌,將田場甲數、四至刊載全書,使日後勢豪不得侵佔。其餘「草地」,悉行召墾;並限三年起科』。臣等細加尋繹,事屬當行。惟召墾農民,似宜照臣等前摺所陳,亦令歸莊並田,務使匪類姦徒無處托足,以靖盜源。

·淡水公館記(乾隆二十八年)夏瑚

竹塹居臺北後,乃設官吏、畫封圻而守之。黔黎新集、圜圚樸陋,不讓茅茨太古風。節使觀察與郡守,不時至止;又守土官吏秩滿需代,無閒廨居,於公甚不便之。歲癸未,予奉命守斯土。凡百務前人未遑者,思欲倡導,與民更始。適署左有廢宅,余新之,覺恢恢乎有餘地焉。因顏之曰「公餘」,並搦筆而為之記。

·塹城武廟碑記(乾隆四十二年)朱景英

乾隆丙申秋、七月,我皇上表章前烈,懷柔百神,典舉褒忠,明禋咸秩。遠溯關帝在當時力扶炎漢,志節凜然,史冊所垂,不無遺美。爰頒諭旨,定謚「忠義」,俾補「蜀志」,傳諸永久;正前史之微詞,昭大義於曠代。大哉王言!其所以著神明而起頑懦者,莫盛於此。

惟時臺灣淡防廳治新建關帝廟,適告成功。蓋廳治移駐斯境,踰二十年所。地處荒遠,一切規制闕如。今司馬王公來蒞,隱然念斯地荒則恆昧於所嚮,遠則宜設教以神;遂亟謀建廟,用崇秩祀。竹城地頗閒曠,考卜厥址,倡捐廉俸,疇咨興刱,購材餼工,蠲吉具舉。凡構享殿,崇十有七尺,廣三倍而弱,深如廣之數而殺其一。門寢崇、廣,以次遞殺。左稍前,為更衣所;後築寮舍,司香火者居之。周繚以垣,全甃皆甓。及夫麗牲之庭、合樂之榭,靡弗賅備。計費金錢八千九百有奇,十閱月而蕆事。自是瞻拜者肅然,過廟者怵然。年榖順成,姦回弭戢,信夫忠義之感召為甚神也。

嘗稽帝言曰:『日在天之上、心在身之內,忠之謂也』。莊生有云:『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是故非義則忠不足以扶質而立榦。孟子言浩然之氣,極之配義與道,此物此志也。際茲上溯神蹟、仰繹明詔,實徵忠誠義烈,昭垂萬古。然則王公建廟之本意,洵屬立政之大端。詎非凡有土地民人之責者所當效法也哉?

王公名右弼、字萬長、號亮齋,山東濟東縣人。

·明志書院碑記楊廷璋

粵惟世道遞升,文明日盛;國家奄有九有百二十餘年,列聖相承,治隆化洽。皇帝德媲虞、夏,道協殷、周,甫飭戎車,拓疆萬里;神武丕著,文教彌昭。寓內同文,海外有截。

興直堡者,還隸臺灣、僻處淡水,風土秀美、氣象欝蔥,髦俊萃臻,向文慕學,實繁有徒。夫結想維殷,不如居肆;馳懷在遠,莫若連鑣。使鼓篋者樂群、擔簦者時術,刱興講席匪緩圖矣。惟是志在聖賢,義利無淆於慮;志在經濟,王霸必究其原。爰標「明志」之名,冀成致還之器。

於戲!往昔荷蘭鳩據、鄭氏螘爭,斯固虎狼之窟宅、鯨鯢之淵藪也。今則海不揚波、野皆樂土,易戰攻以禮樂、化甲冑為詩書;摩義漸仁,山川換色。聖朝愷澤之敷、聲教之遠,載稽史冊,未或前聞。

余備位臺衡、恭膺節鉞,遙遙臺海統馭及焉。樂觀書院之成,惟拜手颺言,與多土賡歌太平之化而已。

是舉也,捨宅捐租,永定貢生胡焯猷功不可泯。爰書以為來者勸。

·番社紀略鄧傳安

臺灣四面大海,而大山亙其南北。山以西,民、番雜居;山以東,有番無民。番所聚處曰「社」,於東西之間分疆畫界。界內番或在平地、或在近山,皆熟番也;界外番或歸化、或未歸化,皆生番也。幸沾皇化維有歷年,地益闢、民益集、番益馴。猶恐番黎有不得輸之情,爰設南、北路理番兩同知以撫之。

北路熟番可紀者:嘉義十三社、彰化三十三社、淡水三十六社。每社有通事、土目,約束其眾;廢置皆由同知。此外,歸化生番:嘉義,則內優六社及阿里山八社,而崇爻八社亦附阿里山輸餉;彰化,則水沙連二十四社。其淡水之蛤仔難,向在界外;今入版圖,改稱噶瑪蘭。設官吏如淡水廳;通判即兼理番,不隸北路同知矣。內優通事,尚由官置;餘如土司之世襲。阿里山之副通事、水沙連之社丁首,皆治贌社、輸餉事宜。聞南路之卑南覓,亦有官置社丁首。夫贌社,即民番互市也。所謂歸化,特輸餉耳;而不薙髮、不衣冠,依然狉狉榛榛。間或掩殺熟番而有司不能治,為之太息;安得如噶瑪蘭之改土為流乎?

南路理臺、鳳兩縣番載在「府志」者,臺灣祗三社,皆平地番;鳳山熟番亦祗六社,餘俱歸化生番。以余所聞,惟山豬毛四社、傀儡山二十七社實與鳳山相接。瑯嶠一十八社,山行須歷生番界,水行則由下淡水小舟可通;而沙馬磯頭為其盡處,故由鳳山往者皆取水洋之捷。若卑南覓七十二社,則西南值鳳山、北接崇爻,又在嘉義山後;「府志」紀其大概,故繫於鳳山下耳。今山豬毛已在界內,民、番錯處,有都司駐焉。瑯嶠與沙馬磯頭,皆見於藍鹿洲「東征集」。瑯嶠當日已稱樂郊,不忍棄諸界外;今益繁盛,民雜閩、粵,番甫歸化,有司俱得通文告,不比傀儡山之有番無民者矣。鹿洲曾為元戎檄卑南覓大土官文結,令搜山擒賊,賞以帽靴、補服、衣袍等件;是生番中未嘗無衣冠文物。今其女土官寶珠盛飾如中華貴家,治事有法;或奉官長文書,遵行惟謹。聞其先本逃難漢人,踞地為長,能以漢法變番俗;子孫並懍祖訓,不殺人、不抗官。然則雖在界外,又何殊內地乎?

由卑南覓而崇爻,其北為秀孤鸞、又北為崎峽、又北為蘇澳,已是海島盡處;迤西乃達於噶瑪蘭。自噶瑪蘭既開,人跡罕到之處始知其名,宜前此無及之者。獨怪巴荖遠、獅頭、獅尾至今尚未歸化,而「府志」附於彰化番社之末。其猴猴、歪仔歪、巴荖欝、新仔羅罕、奇立丹、抵美簡、抵美抵美、踏踏、新仔罕、又毛搭吝(即南搭吝)、珍汝女簡(即珍珠美簡)、女老(即里荖)、奇武律(即奇武荖)、勿罕勿罕(即武罕)、毛老甫淵(即貓里府煙)、奇立援(即奇立板)、抵羨福(即抵美福)、哆朥美仔遠(即哆囉美遠)、屏仔貓力(即珍仔滿力)、擺里(即擺釐)、奇班宇難(即奇蘭武蘭)、打那軒(即打那岸)凡二十二社,今皆在噶瑪蘭界內;當日並未歸化,何以「府志」載在淡水番社中?彰化萬斗六、阿里史二社俱設立通、土,而「府志」不載。恐生、熟番揉雜似此者尚多,非親歷不能核實也。

我國家車書一統、聲教無外,不宜於一島中判華、彝。溯臺灣初平時,僅有臺、鳳、諸三縣;已而於半線置彰化縣矣,又於竹塹置淡水廳矣,今又於艋舺、三貂之東南增噶瑪蘭廳矣;誠如鹿洲所謂『氣運將開,非人力所能遏抑者。分界禁墾,前人權宜一時;究竟舊日疆界,無不踰越。所當變而通之,以番和番為柔服伐貳內外合一根本』。

郁滄浪「稗海紀遊」云:『有賴科者,欲通山東土番,與七人為侶,晝伏夜行,從野番中越度萬山,竟達東面。東番導遊各社,禾黍芃芃,比戶殷富。謂「苦野番間隔,不得與山西通,欲約西番夾擊之」。又曰:「寄語長官,若能以兵相助,則山東萬人鑿山通道,東西一家,共輸貢賦,為天朝民矣」』。考賴科之名,亦見於「東征集」。是大雞籠通事曾招崇爻八社嚮化者。所謂「野番」,似指淡水山後;未知所稱「土番」,即是崇爻、抑尚在崇爻以北?姑存之以備一說。

·番俗近古說鄧傳安

生番人稀土曠,地無此疆彼界。但就居之所近,隨意樹藝,不深耕、不灌溉,薄殖薄收,餘糧已不勝食。積粟無糶無糴;其所恃以與社丁互市,乃射獵所得之皮革、骨角、毛羽及山中諸藥物取之而不盡者。既無貧之足憂,又何富之可羨?非所謂富貴不相耀歟!

古之為市,以其所有易其所無者耳。九府圜法之權輕重,蓋昉於征商以後,其初無泉布、泉刀也。今制錢為國寶,而不流通於界外;番錢來自外洋,為商賈所重而不行於生番。社丁以番之所需,入山贌社,無非日用飲食;不貴異物賤用物,生番之所以易足也。

夫輸餉之社,歸化番也;不輸餉之社,野番也。生番何能輸餉?惟是社丁以贌社所得納稅於官耳。其冒險趨利與野番交易之「番割」,官不過而問焉。然則熟番之餉,即漢之算、唐之庸也;生番之餉,猶是周禮之征商也,曷嘗苛責於界外乎?

界外不通語言,焉解文字?互市或有賒貨,皆以結繩代券;如期而償,則去之。蓋風之似上古者如此。然而民分番、漢,漢恆欺番;番分外、內,內能和外。即如水沙連之社仔社,曩皆生番聚居,不知如何為漢人所餌,遂奪其地而墟其社。埔里社之膏腴,固漢人所眈眈者;熟番饋以貨物,竟得受地而墾,雜居無猜。春秋魏絳之論「和戎」所謂『貴貨易土,土可賈焉』者,洵不誣也。

賈誼云:『秦人家貧,子壯則出贅』;「史記」「滑稽傳」:『淳于髡,齊之贅婿也』。蓋以贅婿為賤矣。番俗入贅之男如于歸之女,順以聽命,無敢自遂;賤孰甚焉!古之去妻,禮有明文,今已不行;惟番俗娶妻曰「牽手」、去妻曰「放手」,不合則去,亦猶古之道歟?

被髮衣皮,固是戎俗;然上古之民,亦衣羽皮而榛榛狉狉。沙連生番,女或結辮,男髮並散垂。蔽體之襦皆革,女更增以抹胸,或革或布。中古之戎,即上古之民也。至土目見漢官,必加裝飾。衣襦皆紅嗶嘰,又有束股及腓之褲。女則衣白,其襦褲或紅或綠。考之古,襦褲本不相連;褲之襠,漢以後始有之。但古之襦藏於內,番之襦見於外耳。其女衣尚白,似古之一命展衣;男之上、下皆紅,又似「春秋傳」之■〈革未〉韋跗注。睹袀服之振振,慨然思載纘武功之遺焉。斷髮不同薙髮;「春秋傳」:『艾陵之戰,齊公孫揮因吳髮之短,令其徒尋約以繫折馘』。今岸里社番婦翦其前繫,以短繫覆額;〔覆〕蘭界外之野番,男亦翦髮下垂。乃知斷髮固如此。但番僅翦繫之半,仍以其半作髻,不似吳人之全翦耳。

「詩」稱:『斯倉斯箱』;注謂:『箱為車箱』。觀水里社番結寮為倉,而以方箱貯粟,累數箱為一倉;或古亦有〔小〕於倉之箱而非謂車之牝服,未可知也。

「曲禮」:『共飯不澤手』;注:『澤,捼莎也』。「禮」:『飯以手』。「記」又云:『履不上於堂。凡祭於室中,堂上無跣;燕則有之』;故衛褚師聲子因韈而登席,觸出公怒。是古者上堂登席,以跣為恭;安得謂番無不跣及生番以手攫食不用匕箸之喬而野也?·

噫!自古質文之遞嬗,踵事增新,文日勝而質日遠;何由反本修古,尋千古之什一於書闕有閒中?不謂求諸海外、驗諸荒陬,因俗之至陋、得禮之最初焉。於是即經傳之或委或原、有離有合,附會以申其說,竊比於不賢識小,亦備考古者之采擇乎!

·捐造淡水廳城碑記鄧傳安

淡水廳治,距郡城三百里而遙。厥初環植環竹為衛,故以「竹塹」名城。後又增砲臺於四門樓上。生聚日久,周遭皆居民,四門如故,竹塹已有名無實。夫民保於城,無城何恃以固?臺郡自南而北,〔若臺〕、若鳳、若嘉、若彰,或先、或後並仡崇墉,獨淡水闕焉。道光六年閩、粵分類之擾,淡水受害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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