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贻害。 格言 天游集云。东坡言人心一息不可纵逸。闲散既久。毛发微事。便自不堪。诚哉是言也。余平日之病。正坐于此。自幼以读书为业。除把笔攻文之外。世事茫然不知。纔有毛发。便蹙蹙不安矣。葢懒惰之害也如此。陶侃豪杰士也。朝运百甓于斋外。暮运于斋内。岂无所用其心哉。正以人心一懒。则百体俱怠。百体俱怠。则心日荒而万事废矣。 颜壮奇曰。当行事件。及时审结。无关之人。立刻释放。若拖延日久。则在案多人。店居费繁。隶役需索。其状甚苦。或有老病妇女。尤难支持。勿以我目所不见。便不知人之痛痒。宜易地思之。所为忠恕违道不远。舍此六字。未有无过者。又或票出久不追还。留与蠹役以作诈索之具。其过在官。不可忽也。 李景让之母郑氏曰。士不勤而得禄。则灾及其身。此言可为居官怠职之戒。 见事敏捷。应答如流。案无留牍。亦似可喜。然忙中十有九错。还须以精详沉重为先。 昔人有欲之官而恶其地之瘴者。或释之曰。瘴之为害。不特地也。仕亦有瘴也。苛征暴敛。剥下奉上。此租赋之瘴。深文以逞。良恶不白。此刑狱之瘴。侵牟民利。以实私储。此货财之瘴。攻金攻木。崇饰车服。此工役之瘴。盛选姬妾。以娱声色。此帷簿之瘴也。有一于此。无问远迩。民怨神怒。无疾者必有疾。而有疾者必死也。昔刘元城处瘴。而神采愈强。是知地之瘴者。未必能死人。而能死人者。常在乎仕瘴也。虑彼而不虑此。不亦左乎。此可为授官而惮远避难者之戒。 汪氏臆说云。称职在勤。前巳言之。怠之祸人。甚于贪酷。酷有迹。着在人口。阘冗之害。万难指数。受者痛切肌肤。见者不关疴痒。闻者或且代为之解曰。官事殷忙。势不暇及。官遂习为故常。而不知孽之所积。神实鉴之。夫民以力资生。荒其一日之力。即窘其一日之生。余少乡居。见人赴城投状。率皆两日往还。巳而候批。巳而差传。倩亲觅友。料理差房。劳劳奔走。动辄经旬。至于示审有期。又必邀同邻证。先期入城。并有亲友之关切者。偕行观看。及至临期示改。或狡者有所牵引。谕俟覆讯。则期无一定。或三五日。或一二十日。差不容离。民须守候。工商旷业。农佃雇替。差房之应酬。城寓之食用。无一可省。迨事结。而两造力巳不支。辗转匮乏。甚有羁絷公所。饥寒疾病。因而致死者。呜呼。官若肯勤。何至于是。其负屈不审。抑郁毕命者无论巳。更有事遭横逆。不得巳告官。候之久而批发。又候之久而传审。中闲数日。逆横之徒。复从而肆扰。皆怠者滋之害也。故莫善于受牒时。诘讯。虚即发还。其准理者越夕批发。克期讯结。官止早费数刻心。省差房多方需索。养两造无限精神。至讼归教唆。往往控一事而牵他事。以为拖累张本。然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得其本指。立可折断。万勿株连瓜蔓。以长刁口。古云。有治人无治法。余为进一解曰。无治法有治心。但求不负此心。则听讼必无大枉。且国家之厚吏。有常禄。有养廉。居官之日。皆食民之日。乃不以之求治。而博奕饮酒。高卧自娱。民必怨。神必怒。如之何其不畏耶。又曰。勤之为道难言矣。求之太急者。病在躁。疾行无善步。其势必蹶。道贵行之以渐。一鼓作气者。病在锐。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其后难继。道贵守之以恒。渐则因时制事。条理无不合宜。恒则心定神完。久远可以勿倦。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念之哉。 石渎子曰。清慎勤三字。乃居官之真修。不清。则我取一也。下取百焉。我取十也。下取千焉。我以之适口。民以之浚血。我以之华体。民以之剥肤。我以之纳交游。民以之鬻妻子。我以之遗子孙。民以之损田庐。我以之恣歌舞。民以之啼饥寒。伤哉。以此思清。清其有不至乎。不慎。则一出令之误也。而跖盗之弊生。一听言之□也。而壅敝之奸作。一用人之误也。而狐鼠之妖兴。一役使之误也。而劳怨之声起。一听断之误也。而劝惩之道塞。一重辟之误也。而冤孽之报随。悲夫。以此思慎。慎其有不至乎。不勤。则一人之逸。百人之劳。我之欲寝也。曰得无有立而待命者乎。我之欲休也。曰得无有跂而望归者乎。案牍之留也。曰得无有藉以为奸者乎。狱讼之积也。曰得无有久系冻饿者乎。嗟嗟。以此思勤。勤其有不至乎。夫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见此而不动、心者。无人心者也。 ○俭 居家宜俭。居官尤宜俭。人情愈奢。则愈纵。始而贪。继而酷。皆自不俭始。天膏粱与麤粝。同一果腹。文绣与布帛。同一章身。吾纵不必矫情干誉。学公孙之脱粟布被。独不可择其平等。居不丰不啬之间乎。况居官一日起居服御。可省不止一二端。但能杜绝汰侈念头。便不至浮费无度。自尔留余不尽矣。如此乃不至侵用官项。朘削民膏。身心俱泰。寝食皆安。虽麤粝何尝不甘。布帛何尝不适哉。俭则安分。俭则洁已。俭则爱民。俭则惜福。故曰。俭。美德也。官箴也。 事迹 格言 △事迹 萧何置田宅。必居穷僻处。为家不治垣屋。曰后世贤。师吾俭。不贤。毋为势家所夺。 公孙宏以宰相封侯。为布被。食不重肉。汲黯曰。宏位在三公。俸禄甚多而为布被。此诈也。上问宏。谢曰。三公为布被。诚饰诈以钓名。然无汲黯忠。陛下安得闻此言。武帝益厚遇之。 徐陵性清简。禄俸与亲族共之。太建中。食建昌邑。邑户送米至水次。陵亲戚有贫匮者皆令取之。数日便尽。陵家寻至乏绝。府僚怪而问其故。陵云。我有车牛衣裳可卖。余家有可卖否。 李文靖公为相。治第于封邱门内。厅事前仅容旋马。或言其太隘。公笑曰。居第当传子孙。此为宰相厅事诚隘。为太祝奉礼厅事巳宽矣。张文节公为相。自奉养如为河阳掌书记时。所亲或规之曰。公今受俸不少。而自奉若此。公虽自信清约。外人颇有公孙布被之讥。宜少从众。公叹曰。吾今日之俸。虽举家锦衣玉食。何患不能。顾常人之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吾今日之俸。岂能常有。一旦异于今日。家人习奢巳久。不能顿俭。必致失所。岂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常如一日乎。 寇准为枢密学士。赐帛甚多。乳母泣曰。太夫人不幸时。求一缣作衾襚不可得。岂知有今日哉。公闻恸哭。尽散金帛。寝处只一青帏。二十余年。有破坏。命补缀。 杜祁公家居。每食惟一面。或言其太约。公曰。衍本一措大。今幸显擢。然名位福禄。以及冠带服用。皆出朝廷恩赐。一旦去位。复为措大。何以自奉。不若淡泊节省。穷达一致之为愈也。 陈文惠公尧佐。见动物必戒左右勿杀。器服坏。随辄补之。曰无使不全以见弃也。 范文正公仲淹。尝谓吾每夜就寝必自计一日奉养之费。及所为之事。果于道相称则熟寐。不然。则终夕不能安枕。明日必求所以称之者。后公出入将相为天下推重。子纯仁继相。 司马温公曰。吾代本清白。性不喜浮靡。自乳儿时。长者加以金银华饰之服。辄羞弃去。二十忝科名。闻喜宴独不戴花。同年曰。君赐也。乃簪一花。平生衣取蔽寒。食取充肠。亦不敢服垢敝以矫俗干名。但顺吾性而巳。 黄鲁直在宜州。尝为人书卷云。余所僦城南民舍。上雨旁风。无有盖障。市声喧愦。人不堪其忧。余以为家本农耕。使不从进士。则田间庐舍如是。又可不堪其忧耶夫方贵而思爵禄之去时。既贵而追思农桑之往时。虽欲不俭不可得也。 李若谷为长社令。日悬百钱于壁。用尽即止。苏文忠谪齐安。日用不过百五十。用不尽者以竹筒收之待客。尝云。口腹之欲何穷。每加节俭。亦惜福延寿之道。 又杜正献公自布衣至为相。衣服饮食无所加。虽妻子亦有常节。家故饶财。诸父析产。公以所得悉与昆弟之贫者。俸禄所入。给宗族。赒人急难。至其归老。无产以居。寓于江南驿舍者久之。 王文正公为相。退食。必召诸子使之席地聚食。乃语左右曰。剩与菜吃。此辈生长公相家。巳骄矣。不可使不知淡薄之味。公尝陪祀东封。有子侍行。家信至。公发之。见所寄衣带。以红为之。公怒曰。我在巳好华如是。欲坏清风。我死。望汝辈纯素。难也。亟令送还。易之。 李文节燕居录云。范文正公捐宅基为苏州府庠。至今人士教育其中。向使公为私第。不知今落何氏。故善建者不拔。 章文懿公懋谓董遵曰。待客之礼。当存古意。今人多以酒食相尚。非也。闻薛文清居家留客。只一荤一黍。酒三行。魏文靖在家。客至留饭。只一肉一菜。二公可以为法。 万厯时。王贻德为嘉兴太守。清廉过人。一日同僚诸妇会宴。夫人归有不悦意。公问之曰彼皆官小于汝。而其内人衣服首饰皆华美。我若此。得不自媿乎。公曰。今日谁坐首席。夫人曰我也。公笑曰。既坐首席。又要华饰。天下恐无此全福。夫人由是释然。 滋阳牛真谷运震。雍正癸丑进士。乾隆初荐举博学鸿词。廷试未取。后官陕西秦安平番等县。有政声。尝与人书云。仆为县官有三字。曰俭简检而巳。俭者。薄于自奉。量入为出。所谓以约失之者鲜。此不亏空。不婪赃之本也。简者。令繁则民难遵。体亢则下难近。一切反之。毋苛碎。毋拘执。毋听陋例。毋信俗讳。仪从可减则减之。案牍可省则省之。检者。天有理。人有情。吏部有处分。上司有考课。豪强将吾伺。奸吏将吾欺。入一钱。乙诸简。将毋纳贿。施一枝。榜诸册。将毋滥刑。此检字诀也。后年五十三无疾而殁。殁之前数日。屡梦游金碧楼台。醒语家人曰。吾将寻吾好梦。设不醒。慎勿惊。果睡去。岂慧业文人赴玉楼之召耶。抑醇儒循吏殁而为神耶。未可知也。 江西朱相国轼。巡抚两浙。未尝见其服一新衣。一日过鼓楼前。见卖酒妇服饰华丽。因唤至署中。命卖酒妇入厨下。见一妇衫裙皆布。以为厨下人。问之始知即夫人。恐惧谢罪。公因诲之曰。尔夫一日所入几何。可如是穿着耶。我夫人食不过粗粝。衣不过布帛。非力不能办。但当为天地惜福耳。卖酒妇出。相传。一郡尽归俭朴。公俭约如此。宜乎入相内廷。为天下宗仰也。太学二生。生同年月日时。又同发解。过省后。一人受鄂州教授。一人受黄州教授。未几黄州者死。鄂州者为治后事。祝曰。我与公年月日时同。出处同。公先舍我去。使我今即死。巳后公七日矣。若有灵。宜托梦以告。其夜果梦云。我生于富贵。享用过当。故死。公生于寒微未得享用。故活。以此知人享用不可过。后鄂州教授官至典郡。 △格言 尝读书曰。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人第知家之宜俭。不知居官临民者。更宜以俭相绳。葢国家廉俸有常人念奢侈无度。金樽玉斝。器必精工。细葛轻裘。服必华丽。脂车秣马。壮我观瞻。食美饮甘。遂我哺啜。甚至娇婢娈童。一呼百诺。穷奢极欲。取给无门。由是百计搜求。贪得无厌。势不能不籍下民之脂膏以供骄奢淫佚之念。其流毒可胜言耶。呜呼。吾侪策名筮仕。惟日孜孜焉。顾念民瘼。尚恐贻讥于竽滥。乃反以官场为享福之地。借临民为行乐之方。不顾上天难欺。妄谓下民易虐。一旦失足。灾辱临身。噬脐何及。虽然。所谓俭者。非宜用而必不用。乃应用而不过用耳。果能处则节制以持已。出则简从以便民。相与除华而崇实。久之观感而化。不惟有以答造物之仁。抑且有以锡苍生之福。不惟有以延子孙之泽。抑且有以端风教之原矣。昔季元衡有云。与其贪饕以招辱。不若俭而守廉。干求以犯义。不若俭而全节。侵牟以聚仇。不若俭而养福。放肆以遂欲。不若俭而安性。至哉言乎。洵堪则效。 人之所以不能作好官。皆因割舍不得。或本身上有累。或所得之缺原有亏空。若不就。又无生业。接任后。又因私债逼迫。长官规礼。所得之项。不得不先以之费用。加之官亲长随。从中分肥。所用浮于所得。势有不得不设法取之百姓。官一动手。则胥吏更无忌惮。不至溃败不巳。一旦发觉。大家星散。独有一官身受其罪。波及妻子。十载寒窗。葢为是乎。曰究将如何而后可作好官。曰无他。只六字耳。忍耐割舍省俭。若能持定。便是好官。到任后仍如寒士。非忍耐不可。上官要钱。故作声色。非有割舍此官心肠。不能持定。见金不动。亦非二字不可。省俭不在一身。衣马服用。署中一切都从省俭。则一岁之入自有盈余。先将仓库补足。将自身死罪赎出。后将私债还清。以免烦扰。以上俱从省俭中盈余出来。并非妄取于民。而民岂不视之如父母耶。既得民心。非好官而何。若遇不爱钱上司。岂不力保。即遇要钱官长。仓库充足。百姓感激。渠有何法。岂不绰绰然自由耶。于是乎身家保。妻子安。食甘眠稳岂不快乎。吾今书此以待识者。是乎否乎。吾亦不之自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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