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命中的三个爱人

我生命中的三个爱人
作 者: 杨沫
出版社: 暂无
丛编项: 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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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目录

如烟的往事(01)

一件往事,我要把它记下来。1969年初准备坐牢时,脑子里曾常常浮现出许多奇怪的想法。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复活》中的玛丝洛娃——当想到她时,一件悲惨的往事窜上心头。它激励着我写出来。那时,我才18岁。1931年夏,不能上学了。我去河北省香河县教书时,认识了玄。他是北京大学国文系的学生。从此,我们相爱了。这一年冬,母親病重,把我从香河县叫回北平来。我不大照顾垂危的母親,却成天去找玄,形影难离地在他住的公寓小屋里热恋着。两三个月后,母親去世了,父親有外遇,不管家。在我们那个家穷困得即将解体的... 在线阅读 >>

第1节

尽管往事逝去了几十年,然而我和他在沙滩小公寓里的那段生活,至今印象仍然鲜活、深刻,记下来也算一生中的片断或鳞爪吧。我找不到工作,没有经济收入,只靠他家中寄给他的少许饭费、学杂费来维持两个人的生活,其拮据贫困可知。公寓里两间小屋一共十二、三平方米,里面是卧室,除了一床一小桌什么也没有。外面的小屋做饭、吃饭,狭窄得将将能转过身来。可有一阵我们是幸福的,每天清早他早饭都不吃,就挟着书包,或上课或上图书馆里去。我起床后,把小屋简单地收拾一下,铺床叠被、打扫房间,然后吃点剩下的馒头,喝点暖壶里的剩水,就开始看... 在线阅读 >>

第2节

1933年春节,他回家和父母团圆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就到妹妹白杨住的公寓里去找她。妹妹这时正在北平演话剧,和一同演过电影《故宫新怨》的演员刘莉影住在一起。刘是东北人,这天她们的房里聚集了八九个人,多是东北的流亡青年。“九一八”日本人侵占了东北三省,爱国的知识青年们不甘当亡国奴,纷纷来到北平或各地,过起流亡生活。这天使我这个闭塞的、少与外界接触的“家庭婦女”大开眼界。他们悄声地唱救亡歌曲,一曲“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唱得大家落泪纷纷。我在一旁也哭了。他们还热烈谈论反对蒋介石的不抵抗主义,反对他的... 在线阅读 >>

第3节

我们的和睦,我们的融洽,渐渐消失了。我们温馨的小屋,变得寒气袭人了。原来对他无话不说的情况也变了。我去找什么朋友不敢告诉他,我读一些书,也设法背着他,我想跟他谈谈我的思想,也想劝他关心祖国的大事,但他根本瞧不起我这个初中还没有毕业的小学生。一谈话,总是话不投机,于是不知从哪一刻起,我们的心疏远起来。欢乐消失了,日子变得暗淡沉闷,我的心也感到沉重和痛苦。有时我到进步的妹妹那儿向她倾诉心中的苦闷:她劝我说:“大姐,离开他!这样的老夫子有什么可爱?况且他家中还有妻子……”可是,感情脆弱的我,虽然感... 在线阅读 >>

第4节

玄有一个通县师范的同学盟兄弟贾汇川,在乡间教小学,寒暑假时间到北平来就住在我们家里。认识他不久,我就认识贾汇川,我们都叫他贾大哥。他原是地下党员,因白色恐怖和党失掉了联系。他看我是个纯朴的、要求上进的青年,就常常向我讲些革命的抗日的道理,是他奠定了我在1933年的旧历年夜能够迅速接受那些进步青年教诲的基础。1933年下半年,北平宪兵三团活动越发猖獗,大批抓捕共产党员和进步青年,我在大年夜认识的青年们,有的被捕,有的不知去向,妹妹也到南方演戏去了。我想找的朋友一个也找不到,我好苦闷,好苦闷。记得1934年... 在线阅读 >>

第5节

1936年春,寒假终了,我又一次由玄介绍到他哥哥当教育局长的香河县去教小学。这时他已从北大毕业,在天津南开中学教书。我随他搬到天津,虽然他有了工资,我们生活条件好了些,可是,我仍然在各处求职,总想做个自食其力的人。他拗不过我,我终于第二次又去香河县教书。这第二次去香河,掀起了我一生中巨大的波澜,从此命运把我卷入奇异的充满青春浪漫气息的硝烟战火中去。贾汇川和我同在香河小学教书,这一天突然有个陌生青年来找他。我有点奇怪,来的是什么人呢?要是个革命的人该多好。不一会儿贾大哥悄悄来到我屋里,轻声对我说,马五... 在线阅读 >>

第6节

遇见了马五江,像暗夜中瞥见了一束耀眼的光亮,我又有了1933年年夜之后的那种勃勃情怀,又充满了青春幻想。通过贾大哥我知道马已回到北平,于是和他开始用新文字通起信来。马五江看我确是一个不大一般的女孩,确实有追求革命的理想,在给我的信中倍加鼓励,且蕴含着诚挚的友谊。我当时虽恼恨玄干涉我的自由,限制我的行动,然而,他还在爱我,我还是难于割舍他。有一次马五江的来信被玄发现了,他是不许我和马五江来往的;而我们竟偷偷地不断地通起信来,他不禁大怒,一脚踢翻了屋中火炉上的蒸锅,弄得满屋满地滚着馒头,水漫金山。我发觉... 在线阅读 >>

附 记

历史有时真会和人开玩笑,那样地“无巧不成书”,颠颠倒倒地令人眼花缭乱。我早已忘掉了的他,在“文化大革命”中又出现了。而且还扮演了一个颇为道德的角色。专案组里有人告诉我,为调查我的问题,他们找到了他。调查的人以为他会恨我(因为思想不合,是我抛弃他的),一定会说出我的什么“反动”历史来。可是,调查的人失望了。他在本单位原已压力很大的情况下,又顶住了调查我的压力,他说了真话:“那时候,我不革命,杨沫是革命的。”无论怎么压——我想象得出,他们对他的压力会比对贾大哥的压力还要沉重。但他绝不改口。他... 在线阅读 >>

第1节

他走了,和我共同生活了将近50年的他,突然去世了!无处没有他的痕迹——他的那么多的书籍、他的简朴的被褥、他经常坐着写书的藤椅;处处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看到他花白的头深夜不倦地埋在书本中……可是物在人亡,他再也不会回到我们整整居住了25年的柳荫街29号的小四合院了……他去世后,在某些令人感叹的家庭纠纷中,在我不得不很快又拿起笔来投入写作的空隙里,我仍然不能不被缅怀往事的悲伤拥塞心头。他年轻、英俊,他有一颗忠于革命的心。我快要生孩子了,为了照顾我,他在我哥嫂居住的小院中,租了一间小东屋。他此时在北... 在线阅读 >>

第2节

1936年西安事变后,人民抗日热情空前高涨,抗战浪潮不断涌起,他拿给我一些党的文件读,使我明白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政策的重要性,明白当时张学良、杨虎城逼蒋抗日、最后不杀蒋介石、放了蒋介石的必要性。虽然我一天到晚忙于孩子,也忙于借帐典当为生活奔波,可心里却有一股喷涌慾出的[jī]情。这时,他更加忙了。白天忙于那个小职员的工作以糊口,吃过晚饭他又要出去忙于党的工作,常常很晚才回来。这时,他常带些党员同志到家里来,有侯薪、刘亦瑜、魏十篇、张平之、齐健秋,还有刚从监狱放出来的我的朋友许晴和郑依平。这些老同志,虽然当... 在线阅读 >>

第3节

离别前,我们商定:我先去上海,他把北平的工作告一段落即去上海找我。新婚离别是痛苦的,离开生我养我的北平也是痛苦的,北平的沦陷更是痛苦。我忍着这些痛苦,和哥嫂一家同到上海妹妹的住所。没过几天安宁日子,上海“八·一三”抗战也打起来了。整日炮声隆隆,情况也日益紧张。我日日企盼他来上海,也日日企盼他的信,可是不见人来,信也杳然,我好焦虑、好难过!日本人的特务是厉害的,他会不会被捕了?他会不会生病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抑或随着不愿当亡国奴的流浪大军浪迹天涯?……我猜测不出,忧心忡忡,度日如年。夜晚孩子睡了,我辗转... 在线阅读 >>

第4节

妹妹给了我路费。我把所有衣物全部托运了,包括我多年的日记和珍爱的照片,没有经验,还把一小部分钱也装在箱子里托运走,好像这样保险些。因为要抱着十个月的然然上路,我身边只带着一个简单的小包袱,装着孩子的尿布和衣服。傍晚一上火车,日寇的飞机就轮番轰炸。飞机一来,乘客纷纷跑下车伏在野外潮濕的土地上;飞机过去了,我们又上车。火车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本来到南京七八小时的路程,竞走了24小时。为了等行李,我只得住在南京车站附近的小店里。第二天上午去车站取行李,突然惊人心魄的尖锐警报声响起,我刚抱着孩子走进车站... 在线阅读 >>

第5节

我在他家过了两三个月颇像旧时代农村儿媳婦的生活。深秋天短,天还不大亮我就早早爬下炕来烧火做饭——熬一大锅小米稀粥。婆婆也起来得早,她扫锅台、扫屋地,各处打扫干净,天大亮了,就把全家人喊起来洗脸吃早饭。我第一次过这样的生活——柴锅里舀出来的半铜盆开水,要洗一家人的手脸,最后洗的人只能在浑浊的泥水里涮涮算是洗过了手脸。婆婆人善良,却极节省也严厉。全家人除了她大儿子王江,谁都怕她。我看见半盆水一家八九口人洗手脸,实在难受,婆婆却振振有词地说:“脏水不脏人。”孩子和我几乎什么衣服都没有。婆婆时常挂在嘴边... 在线阅读 >>

第6节

逝去了40多年的战争岁月,有些谈忘了,有些模糊了,但在他逝世后,那么多、那么多的往事又清晰地浮上心头。50多年的共同生活中,他有伤我心的时侯,有使我痛苦失望的时候,但更多的时候是挚親、是欢乐;是离别的思念,是助我成长的感谢之情。每当想到他筋疲力尽地回到家里,谆谆向我讲述张学良、杨虎城没有杀掉蒋介石的原因(当时我们都盼望杀掉蒋介石),听他的讲话比听他的情话更使我欣喜、激动。我庆幸自己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可敬可爱的人,我时常不自禁地扔下怀里的孩子,抱住他的双肩说:“民,(当时他已由马五江改名马建民)你真好!... 在线阅读 >>

第7节

抗战中最残酷的1941年后,我遇到的危险——几乎被俘被害的情况记不清有多少次,他也遇到过比我更多的危险。我们大家常说的一句话:“咱们脑袋都掖在褲腰带上。”可是,我和他一同遇到的危险情况却只有一次,而且是颇具戏剧性的一次。1941年的一个夏夜,我和他住到霸县狄庄一户有高墙的人家,他当时是霸县县长,两位警卫员睡在房顶上,一方面警惕敌人,一方面也凉爽。夜半时分,街门突然咚咚大响,警卫员从墙垛上向下一望,见是县大队的一个中队长,带着20多个弟兄在敲门。门一开,20多名荷枪实弹的战士蜂拥而进,为首的中队长进到... 在线阅读 >>

第1节

建民去世4年了,我整日不是忙于写作,就是陷于病的疾苦。虽然疲乏,空闲时也感到寂寞,但很少感到孤独。因为我心中拥塞着那么多要写的人物,他们不时跳入我的心头,我被吸引着好像姗姗走进另一个世界,现实生活离我反而遥远……这是一个意外的现实:1989年4月的一天,维嘉(外甥女兼好友)来看我,闲聊时她忽然对我说:“阿姨,你一个人太孤独了,虽有儿女,他们都很忙,顾不上陪伴你……我忽然想起老淡(即维嘉的爱人,确实姓淡)一个多年的朋友,对你很合适。他人很好,对死去的妻子过去病中照顾好极了,是个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名... 在线阅读 >>

第2节

这个下午我先到的。维嘉充当导演,叫我坐在沙发的西面,李坐在北面,这样离得不远不近地好谈话。一生中我还从未经过这样的场面,新奇、又有点忐忑。他是个什么样儿?能谈得来么?虽然维嘉说这个人不错,可是,我懂得感情这东西不是做买卖,货真价实、双方同意,即可成交。因之,我怀着一种无所谓的试试看的态度。和维嘉闲谈了不一会儿,李蕴昌由老淡开门引进屋里来。我看见了李,并和他轻轻握了一下手。这是个中等稍高的知识分子老头儿,白白的端正的脸上,一副极普通的白塑料框眼镜,身穿一件短袖白衬衣,下面是一条灰色单褲。朴素、简单,看... 在线阅读 >>

第3节

从此20多天,他杳无音讯。维嘉常来电话问我,李有消息么?我说没有。她有些急了说,“这个人,他对我说,只要他喜欢的人,他什么都不会顾及,怎么又变卦了!”我说,“没关系,这种事勉强不得,随他去。”确实,见了两次面,还谈不上有多少感情,只不过对他印像不错,凭自己的观察他确是个善良正直的人。已是六月末,维嘉又和我通话,见李仍无任何消息,她急了,要给李打电话。我急忙嘱咐她说:“你在电话上可千万不要责备人家!没有好的可能,那就算了。多认识一个人也不错么。”维嘉说,“老淡说他什么都好,就是耳朵软,... 在线阅读 >>

第4节

我们1989年9月4日结了婚,他搬到我的家里来。我家原只有两个人,跟我一起长大的没有媽媽的外孙禾禾到厦门上大学去了,剩我一人由一个小阿姨照顾。他来了,生活顿时活跃许多,热闹许多,他勤快,没有一点专家的架子。我忙,许多家务他承担起来:为了吃到新鲜可口的饭菜,经常親自跑菜场买菜,帮助小阿姨做饭;见我稿子写出来没人抄,他帮助抄。我常说他,你少管这些事,身体不大好,别累着。他反对我的观点:“我来干什么?我们都应该比单身时生活得更好,不管跟谁结了婚,我和她就是一个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这是我一贯的主张和行动。... 在线阅读 >>

第5节

我们对文学艺术的某些共同看法和兴趣,也使我俩的心灵更加贴近。我们都认为文艺作品应当净化人的心灵,使人向上,应使读者、观众热爱人生、热爱人民、寻找最能发挥个人价值的所在;应当鞭挞丑恶、揭发丑恶,而不是宣扬丑恶、毒害人民。如最近出版的那本吹捧为当代的《金瓶梅》、《红楼梦》一书,我们为作者惋惜之余,都忍不住疾愤气恼。我简直无法卒读,他认真地读完了,竟气呼呼地大喊起来。“‘扫黄,扫黄!’喊得老响!但事实却是公开发行几十万、上百万本这样的书!可能是作者、大编辑、大文学评论家们的家中都没有未成年的中小学儿孙,但... 在线阅读 >>

第6节

我在北京香山有个写作点,几间古建屋,小院中一大片修竹窜入屋顶,醉人的翠绿染得院中屋内仿佛一片片斑驳的绿影,给我的小屋罩上一层神秘的色彩。每当风吹,竹影在窗上不停地晃动,我坐在桌前或躺在床上,心旷神怡,凝望着竹影,不觉陶醉在梦寐似的迷离中。这环境他也同样迷恋,他多次说过,“以后咱们就在香山过吧,在这儿一同度过咱们的晚年。”我当然也同样向往。我们的住处紧靠卧佛寺旁,夏日远眺,满目青山;近望,鲜花烂漫。门外绿树葱茏,幽静无人,树多人少,空气新鲜、清澈,面对污染不轻的北京城里,这儿真是个世外桃源。有时风... 在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