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子金丹大要 - 上阳子金丹大要

作者: 陈致虚64,949】字 目 录

物生焉。夫真鉛者,至陽也。真汞者,至陰也。大修行人將彼先天地之真鉛,歸於懸胎鼎內,以真汞合之,鍊成金丹一粒,吞入黃金室內,養就嬰兒,胎完卦足,神化出入,縱橫天地,無有死壞,是為仙也。帝釋謂釋迦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此即交通成和之義也。釋迦修之而為佛也。

道非言顯

弟子復進曰:道即金丹也,而道始無名,至老子乃強名之曰道,而老子著五千言,未嘗言金丹者也。弟子實蒙疑焉。敢問何以?

上陽子曰:老子未嘗不言,特不之顯題耳。曰;何謂也?曰:老子曰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竅,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是以後來稱之曰大道者,此也。古之聖人也,或正言,或方言,或巵言,或寓言也。是金丹也,皆存於言之表,而言之中乃含之而已矣,奚可顯而言之者也。曰:老子之不顯言也,千古之上固未有顯言者,萬世之下復不可得以言而顯之也。世漸薄而人閉,自非師旨,寢不可以聞金丹之大道也。曰:昔者廣成子之授黃帝也,廣成子曰:慎汝內,閉汝外,多知為敗;我為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陽之原也;為汝入於窈冥之門矣,至彼至陰之原也。黃帝稽首再拜曰:廣成子之謂夭矣。黃帝修之,鼎湖之舉,騎龍上昇,後之繼脩者多矣。若傅豫焉,若錄圖子焉,若務成、巢由焉,若善卷、錫則焉,若支邑、郭叔焉,若老彭、鴟夷焉。且隱而深密者尤多。老子者,猶龍者也。以道為已也,懼而將息也,乃優游以存其道焉。或出或隱,非世人所能識量者也。故自關令之八傳也,黃石公出焉;又五傳也,河上公出焉;又三傳也,陰徐二真君出焉。魏伯陽真人得之於徐也,乃準易而作《叅同》之書,指出鉛汞砂銀,而以傳于輔元天師也。自張、葛、許、吳之功成,而鍾、呂、王、劉之派接,列仙相踵,子傳序書,皆明此金丹之道也。天台紫陽《悟真篇》出,金丹火候愈明,我師緣督子復作《金丹難問》、《仙佛同源》等書,是金丹之道至此而大備矣。世降,人浮華而不實,上士乃不一見,又安足以語道哉。

上陽子金丹大要卷之十三竟

上陽子金丹大要卷之十四

紫霄絳宮上陽子觀吾陳致虛撰

發真

脫胎去留

弟子復進曰:敢問金丹之言脫胎者何也?上陽子曰:天機深遠,未可獰聞。弟子曰:今而不言也,夫時也者,可乘而不可失,此因緣時節之來者也,今而不聞也,非乘時之謂也。曰:將語乎汝,若秘之焉。夫先天地鉛汞之一合,而歸于黃金室內,是云金胎神室也。卻運火行符,十月乃足,是云男兒懷胎也。曰:胎完已後,其功何如?曰:十月功足,是聖胎已就也。則移居上丹田,保養之,長大之,一周二載,則化為陽神。陽神出入去來無礙,是云脫胎而去也。曰:是則此身抑有死壞耶?曰:難言也。曰:願師指示。曰:夫一切常人聞暗識汙,其謂神仙既得道矣,必合留形長生,永居於世者矣。此凡俗之說也。仙與佛則不然。曰:敢問其方?

上陽子曰:蓋有身則為患,仙者欲去其患也。雖然仙道已成,無所不可,各隨所欲焉。有白日而飛肉尸者,黃帝之謂也。有優游而住世者,彭祖之謂也。有受命而居天職者,天師之謂也。有或隱而或顯者,黃石公之謂也。有拔宅而上升者,旌陽之謂也。有示疾而終世者,重陽之謂也。有尸解而脫殼者,紫清之謂也。有入仕而匡世者,東方朔之謂也。各隨其所欲,初不拘於長生而住世也。曰:若是則飛升而居天職者為上,長生為次,尸解示疾又其次也。曰:否。曰:願聞其略。曰:子不聞之河上公乎?河上公之居于河濱也,聲聞于闕,文帝車駕禮焉,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域中有四大、王居其一。子雖有道,猶朕民也。不能自屈,何乃高乎?朕足使人富貴貧賤。須臾,河上公冉冉昇于空中,曰:今上不至天,中不累人,下不居地,何民之有。帝悟,禮謝,遂授以《老子章句》,畢,失所在。子抑聞之蘇公堤之說乎?宋有蘇雲卿者,乃管仲、樂毅之流也,隱居豫章。張德遠薦以為相,高宗令其尋訪之。德遠奉命作書,托守臣躬親禀請。及造其所,乃一人獨居茅舍,日以種園織履為生。得書不剝,佯許詣朝,其夕隱去。翌早,守臣悉來迎接,唯見請書留案,遺一詩云:多年別作一家風,豈料聞名達帝聰,自有時人貪富貴,莫將富貴污蘇公。後名其處曰蘇公堤。云斯人也者,其列禦寇之流乎,其子陵之流乎,其范蠡之流乎。子不聞之列禦寇乎?列禦寇居鄭圃也,四十餘年,人無識者,其始事壺丘子也,聞道而志不篤。復師老商氏,友伯高子,相規以道,禦寇行之九年,乃能御風以行。子又不聞范蠡乎?范蠡之為越相也,一舉而滅吳。乃曰功高不可以久處也,遂飄然遊于五湖。齊君聞其賢,往聘而相焉,曰:大名之下,不可以久居也。乃去之,易名更姓,稱陶朱公,將營財以養其老。忽遇濮上人文子者,辛鉼音刑字計然,授以長生之道。乃又曰財者所以就事也,道成則無用財也。且財曰利,利能害人,如此則財不可以久積也,孰若吾身之多於財也。竟散其財而隱去,後修其道而仙焉。若此者多,不可以枚數也。噫,彼神仙之云為,豈世凡所能測之者哉。

三教-家

弟子曰:蒙師指示金丹之道已,敢問古之聖人立教分三,師乃合三教而歸一家。夫如是矣,道唯一乎?抑有三乎?

上陽子曰:天下無二道也。昔者孔子曰:叅乎,吾道一以貫之;老子曰:萬物得一以生;佛祖云:萬法歸一。是之謂三教之道一者也。聖人無兩心。佛則云明心見性,儒則云正心誠意,道則云澄其心而神自清。語殊而心同,是三教之道,惟一心而已。然所言心,卻非肉團之心也。當知此心乃天地正中之心也,當知此心乃性命之原也。是《中庸》云:天命之謂性;

《大道歌》云:神是性兮氣是命;達磨東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是三教之道,皆當明性與命也。孔子曰:一陰一陽之謂道;老子曰:萬物負陰而抱陽;六祖教示云:日與月對,陰與陽對。是三教之道,不出於陰陽二物之外也。孔子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老子曰: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佛云:無上真實,不二之門。是云三教各門而同歸者。是以教雖分三,而道則一也。若言有二者,即非聖人之心也。後之所謂三教者,各指其門而不能升其堂,況欲入其室乎。是以尊孔子者謂之儒,雖讀其書而不知其性命之道也。尊釋迦者謂之佛,日拜其佛而不知屋裹之真佛也。尊老子者謂之道,日遊於中而不知金丹之大道也。是皆名而不實也。其崇儒者,是非今古,訾毀佛老,卻不明孔子一貫之道是何物也;其尚佛者,口談禪機,勤勞枯坐,卻不明最上一乘之道是何物也;其習老者,燒竭朱汞,弄盡傍門,卻不明金液還丹之道是何物也。若知還丹之道而勤修之,則謂之上仙;若知一乘之道而勤脩之,則謂之真佛;若知一貫之道而勤脩之,則謂之大聖人矣。

曰:三教各門,而道則一。弟子敬受教矣。而又有一貫、一乘、金丹之道為異,敢問其名之不同歟?曰:一貫即一乘也,一乘即金丹也,金丹即一貫也。夫人皆禀陰陽二氣之全而生者也。既禀陰陽二氣,則必能變化矣。物之久者成精,松之久者袂苓,魚之久者化龍,草之腐者化螢,而況於人乎。人也者,為萬物之靈也。人能久固其真也,謂之真佛;人能久存其神也,謂之神仙;人能超凡而入聖也,謂之上聖。皆不離於性命,皆不逃於陰陽,而皆出入於中心,總謂之金液還丹也。是云聖人無兩心也。

曰:上聖大賢,已證高仙佛果,其視下也,一撮爾已,禍福奚為。乃謗道詆佛之人,多有報之者,何也?曰:否。一切仙佛已成道矣。或居天職,或住世間,以匡救劫運為心。一切凡間萬寶供養,百般布施,立寺度僧,寫經造塔,奉迎佛骨,音聲法事,是皆無益。論者亦欲正其所正爾,抑又何罪焉?但其辭峻,又未得其道,乃引古之是而證時之非,不能濟事救時,反成萋菲#1旋受其咎,宜矣。彼仙佛者,奚屑屑於是哉。後來緇黃之流,見其排斥之文,以為晉己,何其昧哉!儒者見佛老之書,不肯深明其道有可取者,例言異端,即肆詆毀,以昭其名,是又惑之甚也。夫漢之賢子房為高,乃從赤松子遊,萬世之下無能及者。唐之賢李白為首,而號為謫仙。宋之賢子瞻為亞,而呼為坡仙者也。以其教則毀之以為異端,以其名則美稱而借重,假使識得其道,而為真仙真佛,則孰云不美乎。見之偏者,各不識羞,故相毀也。古之聖賢自相尊禮,唯明是道而已矣。今指佛老為楊墨,差了多也。況三教多儒名而墨行者,亦多墨名而儒行者,況仙佛乎。上士至人唯求其道,而棄其餘也。故云:天下無二道。

世人皆得

弟子問曰:古今之所以成仙作佛者,貴富乎,貧賤乎?

上陽子曰:此莫得歷歷而盡也。貴富也,貧賤也,皆可脩也。若大路焉;若旁蹊焉,在人之行何如耳。曰:弟子敢問所以者何?曰:昔者黃帝問道於廣成子,廣成子謂黃帝曰:彼其物無窮,而人皆以為終;彼其物無測,而人皆以為極。得吾道者,上為皇而下為王;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為土。今夫百昌,皆生於土而返於土,故余將去汝,入無窮之門,以遊無極之野,吾與天地為常。黃帝修之,騎龍上昇。無上元君謂老子曰:神丹入口,壽無窮矣。老子修之,是大道祖。後言金丹之道為黃老術,不知聖人所傳乃金丹至道,脩仙作佛之大事,非術也,是道也。非得真師口傳,安有天生而自會者邪。人但堅心求師,無分富貴貧賤也。是以老子為柱史,彭祖為大夫,仇生仕殷,呂望太師,伯矩為卿士,尹喜為關令,辛鉼、崔瞿皆上大夫,庚桑隱毗陵,子休治漆園,留侯帝者師,四皓輔漢惠,常生執鞭,琴高執笏,育封陶正,方回閭士,輔光仕漢,馬丹仕晉,旌陽為令,鍾離棄宦,許大雇僕,純陽應舉。海蟾帝君,燕國之相,棄富貴而脩行,故有詩云:拋離火院三千口,屏棄門兵百萬家。丹陽祖師,富家者也,兩試殿庭,年四十五遇重陽翁,乃捐萬有歸於虛无,待師乞化,備歷苦辛,結譚、丘、劉、郝為弟兄,自相規戒,忍諸憂辱。其雲遊也,常引古詩云:三山有侣人情淡,四海無家道義深之句,得其傳者亦多,唯黃房公最先道成。我太虛真人得黃房公之傳,以授先師紫瓊真人,而我師緣督子,是得紫瓊之道焉。凡此,言其略也。又如東方朔之於黃眉訪,安期生之於羨門子,鹿皮翁之於王方平,陸脩靜之於孫遊岳,陶弘景之於王知遠,葉天師之於羅公遠,種放之拜希夷,處厚之就紫陽,富韓公之於王沖照,朱晦庵之禮崔子虛,劉志略交六祖,龐居士禮馬師,傅大士會嵩頭陀,崔相國叅東寺會,陸大夫見投子,陳尚書見睦州慈明,依昭陽良遂見麻谷,趙霜臺送仰山,楊文公見石門,李萬卷見歸宗,裴相國禮希運,于迪叅紫玉,房孺問國一,韓昌黎禮大頰於廣,李刺史禮藥山於荊,范文正禮古塔主於江東,李文和叅石門於京南,楊翰林禮惠璉於西京,張無盡禮雪峰於湖南。類此甚多,不能悉數。是皆王公大人折節而卑禮者也。雖然,叅有實叅,亦有妄叅。妄叅者意裹非真,實叅則言下悟旨。悟旨者進求非真,則詆謗。詆謗者豈知自毀,進求者必成道焉。進者更在心堅,毀者終為口業。口業者雖賢能,而失本真;心堅者雖愚賤,而躋聖位。信背只在眼下,學者可不戒之。且已仕而聞道也,因在仕以濟其道焉。聞道而未仕也,將假途以成其道焉。或隱於仕宦,或隱於賤役,或隱於城市,或隱於山林。財之足用則散之也,財之不足則求之也。唯務道之成,何分於貴富貧賤。

觀水得道

上陽子示諸弟子曰:來,予有以語夫汝也。且吾嘗而觀夫水焉,夫水之道,暗合於吾之大道也。子不知夫水之道乎?抑不知夫水之廣乎?則詎得而知乎水之清也耶。子來,且將以語汝也,語汝以水之源者也。子學夫道,而不知水之源,其於道也若有適,而不知其舍也,則將焉往乎哉。今語以水之源。

其源也,縣崖壁立,孤峰危峭,峻險萬仞,仰之則彌高;曠穴難測,鑽之則彌堅。思而不可得,瞻之在前;見之不可用,忽然在後。是聖也,是凡也;是神也,是鬼也。目如奔電,不敢以一窺也。深窈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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