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未遇真師,不明其要,閱諸丹經,杳難捉摸,思考不及,研窮無方,廢寢忘餐,每留此憾。神仙之道,因執為無,非遇聖師分明指示,則與凡流同歸腐朽。是因師指,盡以其間難形言者,悉皆詳述,作為此書,名曰《金丹大要》,以續往憾,與後來人出隻慧眼。不可施於筆者筆之,不可發於語者發之,後道之士,因緣獲覩是此《金丹大要》,如對聖師親相授付,當知火藥悉具,運用皆全。
上陽子曰:是此《金丹大要》十卷,首卷虛無三章,以象三才;二卷上藥一章,以體法身;三卷妙用九章,以證九還;四卷須知七章,以驗七返;五卷積功詩歌,以分邪正;六卷累行序說,使無著象;七卷發真問答,接引群生;八卷脩真圖像,示可印證;九卷越格擬古,最上一乘;十卷超宗酌古,見性成佛。卷卷皆備鉛汞火候。學道之士,首卷不悟,須尋二卷;三卷不達,四卷須知。次第熟覽,無一不備。吾之成此《金丹大要》,多重言者,切之故也;多俗語者,顯之故也。寧免泄露,冒瀆真詮。然恐方來無直悟底,自非宿昔有仙骨者,不能聞是《金丹大要》之名,況云欲得而誦之乎;非有大因緣者,不能存是《金丹大要》之旨,況云欲得而了之乎;非有大智彗者,不能入是《金丹大要》之路,況云欲得而行之乎;非有大功德者,不能親是《金丹大要》之道,況云欲得而修之乎。
上陽子曰:大修行人,已證脫胎神化,若復得此《金丹大要》,可以再進向上工夫。其有十月聖胎已完,若復得此《金丹大要》,可以參證出入去來。若初下手,得藥入室,是此《金丹大要》,可以保養全功。亦有聞道蒙惑懷疑,所未次者,是此《金丹大要》中,有試金之石,即可辨驗,過得實疾早下工,更莫遲疑入道。詩云:人身難得今已得,正道難明今已明。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上陽子曰:復有得此《金丹大要》,不能明了於中奧旨,便可像繪祖師純陽、重陽、丹陽三仙真形,晨夕香花,一心對像,誦念是此《金丹大要》一遍,乃至十遍百遍千遍,日積月深,初心不退,愈加精勤,自感真仙親臨付授,是學仙子頓爾開悟,理路透徹,心地虛靈,即時腳跟踏得實際。夫何以故?玉命見授丹陽真君,掌領仙籍,巡行天下,察人功勤,註上丹臺。分遣已成真人仙子,下為人師,移文錄司,主借材寶,成就學仙之士無上妙道,以成真人。是學仙子精專注想,因緣遭逢;是學仙子不憚苦辛,懇求至道;是學仙子勿以天高地厚,難以感通;是學仙子勿以大道窈冥,非凡可學;是學仙子勿以陰陽分位,非人能成;是學仙子勿以性命由天,非我所有;是學仙子不作是見,不作是聞,勇猛智慧,即得性海汪洋,命源流潤;是學仙子列名書丹,冥心究竟是此《金丹大要》。或觸事物,或過經筵,或在舟船,或行道路,或對鏡容,或照水影,或觀淫房,或覩屠殺,或因童戲,或見僧坐,築著磕著,偶一覺悟,從之而入,倮倮洒洒,圓圓陀陀,得大自在。恰如貧人於房舍中,掘得祖父一窖金寶相似,方知此是自家之物,多年棄藏,一旦得之,受用不盡。上士至人,昔蘊大乘根器,又復得此《金丹大要》,一誦再憶,豁然見性,即佛即仙。如嗜寶人道傍拾得無價明珠,喜慶無量。學仙之士,願以生死為一大件,早收藥物,成事丹爐,白日騰身,高奔帝境,實我志也。
上陽子金丹大要卷之一竟
上陽子金丹大要卷之二
紫霄絳宮上陽子觀吾陳致虛撰
虛無
道德經序
上陽子曰:道始無名,德亦非稱。自伏羲畫卦,蒼頡創爻,玄龜龍馬,河圖洛書,文王重易,箕子洪範,皆存而不名。老子垂世,始強名之曰道。夫道之為說,先天地而位天地,始萬物而育萬物,草木根實,非道不生,胎卵濕化,非道不產。道果何物也?其可見乎,而功用若是;其可摸捉乎,而造化若是;其可思議乎,而變通若是。自老子一指出、一強名之後,千古之上,此道得老子以明;萬世之下,此道以老子為法。天以清,地以寧,三光以明,萬物以榮,聖人仙佛,以修以成。噫,道果何物,而若是其大也。孔子而佛,皆明此道,非別有一道也,後來乃分三教。儒者不明曾子、子思之相受何事,卻猜之為日用當行。釋者不能明心見性,只得念誦頑坐。道則不究金丹竅妙,以為焚修法術。皆非道也。蓋未有所授受耳。道之為物,通氣而生氣,復資氣而育天地萬物?未有非氣而自生育者。然吾所謂氣,卻非天地呼吸口鼻往來,要知是氣之名,須究外內之道。氣之在外者,曰黑鉛,即金丹之道也。釋云佛法,儒謂仁義,道曰金丹。三教大聖必用是氣,而後方能成佛作仙,即此是道,非別有一路耶。氣之在內者,曰黑汞,即修定之道也。道名踵音,儒謂中和,釋云世音,即自然之道。三教大聖必用此道,故名雖殊而道則同也。是以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
昔者老子西游,關令君喜知為聖人,迎之曰:子將隱矣,強為我著書。老子乃著五千餘言而去。其著書處,今京兆整屋縣終南山宗聖宮是也。此書留世,始以老子名,分上下二篇。真人鄭思遠標注八十一章之目。唐賜號曰《道德經》。古今解註,何啻數百人。唯河上公所釋,以授漢文帝者,語淡義深,今難得其真。本經中大意,第一章顯而出之,了具眼者,於此早分利鈍。夫道也者,本無名無為,且名亦既有,復不可常名,則無為而無不為矣。故三十八章曰: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為之而有以為;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上義為之而有以為。熟於道德者,體無為而無不為也。無為者,無以為也;無不為者,有以為也。為是道者,慧饒顏閔,必待師傳。
建言有之:古之善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
上陽子曰:豈古然哉,於今為然。蓋不可識財不可見,不可見則不可思議摸捉。我師緣督真人,授鍾呂王馬之的旨,南嶽一面,悉拜其授。致虛年甫四十,雖居林下,癖嗜詩書。嘗謂寂滅虛無,其說杳冥濟談。蒙師一指,芒刺脫然,眼下便見,方知腳跟元踏實地,猶如空中浮雲忽散,寶月圓明。並得所解《道德經》。焚香啟視,至此兩者同出而異名,早是性命雙題,愈覺渾身是汗。坐對老子坐,行共老子行,佛祖在腳跟底立,似三界中我的最尊,超然有何生死。則三清劍、五嶽冠、有與無、物與竅、朱裹汞、水中銀、日兔月烏、雌雄黑白,以至金剛、浮幢、燈籠、佛殿、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百尺竿、西江水、竹麻雀葦、棒喝照用,恒河沙量佛法,莫不皆是見了悟了。日夕照覷大機大用,有時得到休歇之處,尤為快活。何以故?只為此者雙關二意,直要世人明了為期。且道同出卻不同入,同出又不同沒,只一已是強名,況復云此兩者,於下重云眾妙之門。聖人無空言,一字是一箇鐵漢點檢將來。卻似大路傍草裹有兩顆驪珠,尋常人都驀直過了。明眼人一見圓陀陀、光爍爍,收拾隨身去,豈不欣然。何哉?蓋今世人只是看經,卻不觀經。聖賢仙佛留下經書,要引世人皆為聖賢仙佛。一切常人不明其意,朝念暮謂,以為禱祈,更不於中究竟生死一件實事,抑何愚哉?猶誨人醫,指以訣云:左心、小腸、肝、膽、腎,明了的便以此而脉人之脉,不必勞誦千遍萬遍。若病而不診,只誦此語,雖感得叔和立現,復奈之何。經書亦然,若看而不觀,亦猶病之語而不診者,但了其字,觀者要了其義。了字則訛了舌頭,了義則坐斷舌頭。訛了非了,坐斷是了。不了的是人,了底是聖賢仙佛。喻如《金剛經》云:佛說非身,是名大身。六祖釋云:色身雖大,內心量小,不名大身;法身雖小,內心量大,等虛空界,方名大身。色身雖如須彌,終不為大。此欲世人早明色身、法身二事,若只口誦,不觀其義,輪迴生死,何有了期。三教聖師立言垂訓,皆欲接引方來,非各門異戶以相冰炭者。師授是經,俾之續其言外意。
上陽子曰:大哉!五千餘言。多以天下國家、用兵治民之說,以翼其道。然以之平天下、治國家、用兵使民,無施不可。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故瑩蟾子有治道、丹道、兵機、禪機之說也。將以無為之道,奏之於吾皇,以倣陶唐無為之治也。其將以有為之道,告之于宰輔,行治平日新之德也。其將以無不為、有以為之道,訓諸學道之士,以修金丹也。得此道以無為而治天下者,漢文帝之謂矣。得此道以佐漢而定天下者,張子房之謂矣。得此道而其鬼不神者,張輔漢之謂矣。得此道而善攝生者,許旌陽之謂矣。妙哉是經,其言父則云教父,母則云物母。此其為《道德經》也。其旨意先有為而後無為,非蠢然無為也。本道德而後仁義,非毀於仁義也。先仁義而後禮,非棄於禮者也。如恍惚中有象有物,杳冥中有精有信,不貴難得之貨,此皆直指大道,顯露玄機者也。經內隱八十餘異名,如眾甫、神器、玄牝、橐籥之類,蓋深注意於道,使後之人從是而悟,因悟而入,因入而有焉,即有為者,金丹也。噫,後之人峨其冠者,不明玄牝竅妙之門,曳其裾者,不修無為有為之道。使彼之有目者視之為異端之教,彼之有口者呼之為異端之徒。而世之明敏器識之士,甘與彼之下愚,或儕或躐,奔競是非,至于老死而不知有神仙之道,惜哉。且三教聖賢之所建立者,始焉莫不各有其道,而繼之者特未善也。老子者,聖人也,太上也,巍巍尊居三清之境,以生育天地,運行日月,宰制劫運終始,萬物為心。其視天下民物,一不安者,若已有之。中下之人恣其狂愚,不知源流,妄誕詆排,謂彼之非聖人者罔譴,益彰惑之甚也。謂此之歸太上者罔福,是未得其道也。原其著此書者,其欲引道修行之士以成真人,使天下有以匡世救劫者也。如降魔斬蛟,平潮弭灾之事焉。然悟者自悟也,迷者自迷也。悟也者,因緣時節之來也。迷也者,宿昔所未種也。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兄弟也,朋友也,此大道之綱常也,萬世之不可易也。降魔也,斬蛟也,此道成之事也,適時而就其功也。老子之道,即金丹大道也。夫金丹之道,先明三綱五常,次則因定生慧。綱常既明,則道自綱常而出,非出綱常之外,而別求道也,是謂有為。故云和其光,同其塵也。乃至定慧圓明,是謂無為。故云知其雄,守其雌也。道至無為,則神仙之事備矣。知此經者,則明其道。故曰太上下知有之。不知者則辯其語。故曰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今遵師訓,因並釋之,每章就下轉語。夫如此者,特為此老垂一隻方便手,為天下人具一隻智慧眼。垂手者接濟迷途,具眼者早自明了,使人人回首,物物知歸,長生昇仙,必有真實根器的。
至順辛未中秋後三日,紫霄上陽子觀吾陳致虛謹序。
道可道章解
道可道,非常道。
上陽子曰:夫道也者,位天地育萬物曰道,揭日月生五行曰道,多於恒河沙數曰道,恒河者,西之界,此河四十里,沙細如麺,比數多者之也。孤則獨一無侣曰道,直入鴻濛而還歸溟涬曰道,善奪造化而頓超聖凡曰道,目下機境未兆,而突爾靈通曰道,眼前生殺分明,而無能逃避曰道。處卑污而大尊貴曰道,居幽暗而極高明日道。是道也,有大識見之眼而無睛,有大智慧之耳而無聞,有吸西江之口而無齒,有諸妙香之鼻而不嗅,有殺活舌頭而味不味,有金剛法身而在自在,有生死劍而武士不敢施用,有一字義而文人不能形容。雖黑漫漫,不許一眨,闇而日彰;任峭巍巍,辟立萬仞,放身無怖。細入剎塵曰道,大包天地曰道,將無入有是道,作佛成仙是道。佛經五千四十八卷,也說不到了處;《 中庸》 三十三章,也說不到窮處;《 道德》 五千餘言,也說不到極處。道也,果何謂也?一言以定之曰:氣也。故鄭真人曰:道乃氣之用。當知體其道者,是氣也。可道者,道有號,道有名,道有諱。比如道之號曰萬物宗,是道號也;名曰涅槃妙心,是表德也。道之號與表,皆可呼可言,故曰可道。至如道之諱,卻是生萬物之道,雖有其名,而不可以常道,故曰非常道。何謂非常道?蓋可自見而不可以人見、眾生見;可自道而不可以人道、眾生道,是云可道非常道也。何謂非常道?以其至廣大而盡精微,故不可以常道也。以其浄倮倮、赤洒洒、巍巍尊高,故不可以常道也。以其杳冥恍惚,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故不可常道也。是謂非常道者也。
名可名,非常名。
上陽子曰:夫名也者,事物用以稱題曰名,人神借以呼喚曰名。可名非常名者,喻如乾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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