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明确的计划,我得打几个电话,还有……”
“还有我们办理离宿手续,怎么样?”
“好吧,我可以用一下电话吗?”
“你想用什么就用什么,不过我们现在先讲好,你到这儿来住并不意味着你得和我上床。”她忍不住笑了,“你真以为我会那样想吗?”她问。
“我不知道,但我得先说清楚。”
“明白了,长官。”
“别当聪明人。”
“你也别成为一个沙文主义者。”
“是,夫人,我尽量。”
弗恩去洗澡了,她拿起客厅的电话,拨通了她母親的电话号码。
“科列特,你去哪儿了?我给你住的饭店打了好几次电话,但……”
“我很好,媽媽,只是稍微变了一下计划,等我见到你的时候再跟你详细谈吧。你不舒服吗?”
“没有,福克斯先生打过电话,他是你非常喜欢的一个人,是吗?”
“是的,他有什么事?”
“他说有要紧事找你,希望你尽快回电话,我答应他把话带到,可我怎么也找不着你。”
“好了,媽媽,今天早晨我会给他打电话的,还有什么别的事?”
“没有,你布鲁斯叔叔昨晚上摔了一跤,伤了胳膊。”
“太糟糕了,他住院了吗?”
“他应该住院但他不愿意住,这就是他喝酒带来的后果,他不去医院是因为他在那儿喝不成酒,医生把他的胳膊固定好就送他回家了。”
“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那太好了,除了喝酒,他什么都好,这是祸根。”
“媽媽我得走了,今天晚些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顺便告诉你,我在弗恩的哥哥家住几天。”
“和他?”
“弗恩?哦……”
“他哥哥?”
“哦,不,他到非洲拍照片去了,弗恩在这儿,不过……”
“小心些。”
“小心弗恩?”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会小心的。”
“代我向他问好,他是个好小伙子。”
“我会的。”她又把这里的电话告诉了媽媽。
惠特利从浴室出来,腰上裹了一个又大又软的浴中,濕濕的头发垂到额头前,“你给谁打电话?”他问。
“给我媽媽,她想知道我怎么样了。”
“你去洗澡吧?”
“谢谢。”
她关上浴室门,把衣服挂在身后,打开水龙头,里面有一台收音机,正放着柔和一点的摇滚乐,好想换个台就伸手去调,结果发现调频电台正在播放由纽约爱乐乐团演奏的塞缪尔·巴伯的曲子。她很喜欢听这支曲子,就把音量调大,在她前面有一个大镜子,她伸手把上面的水蒸气擦掉,仔细端详起镜子里的她。
“又长胖了,”她说,“怎么每一件事都失去了控制。”
令人心酸的音乐继续着,她又回到淋浴制造的小雨中,水很烫,但她感觉很舒服,没多久,她就适应了,跳动的水流把她的疲劳一扫而光,此时,她又想起了她的决定,也是他的决定,和他待在一起的决定。或许她不应该,也没有必要,但她也不生气。
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惠特利对此事这么感兴趣?当然,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一点也够愚蠢了,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可能事情还不小。他想来接近她,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哈伯勒和迈耶的一些事情。毫无疑问,他可以利用她了解他们死亡得更多的细节,他可能会利用这一点。但她不会因为她可能被利用而生气,事实上,这还使她很安心。
她从一个白色架子上拿了一瓶香波,倒了点在她手上,然后开始洗头发,她感到很放松,好像已经做好了迎接新的一天的准备。她会打电话给汉克·福克斯,然后去巴里的公司,从她的同事那里了解尽可能多的情况,还要给马克·霍特克斯和埃里克·爱德华打电话。今天要做的事还真不少,但她高兴这样。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在犯错误,常常在挂念悲伤的朋友和非正式的调查人这双重身份之间举棋不定。现在到了把所有因素综合起来加以考虑、达到她的目的时候了,她要充分利用这难得的假期,然后返回布达佩斯,不管那儿有多少隂谋,可总还有秩序与组织。
浴室门被打开了,起初只有一英寸,后来越来越大,她对此毫无察觉,只见惠特利把脑袋伸进浴室,轻声他说:“科列特。”
水声、音乐声没能让她听见惠特利的声音。
“科列特。”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上次大,她还是没有听见,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叫她,就回头朝浴室的玻璃门望去,看见他就站在那儿。她吃了一惊,嘴巴张得大大的,热水立即灌进了她的喉咙里,这让她有些恶心。“科列特,我有干净的运动短褲,如果你要穿的话,我可以拿给你,还有袜子。”
“什么?短褲?”
“对,不好意思就这样闯了进来。”他把头伸出去,关上门。
她赶紧洗完澡,走出来,一动不动地站着,她的心砰砰直跳,嘴chún也在不停地颤抖,“短褲,运动短褲。”她嘴里喃喃说道,她开始平静下来,然后一边吹干头发,一边发笑,他给她拿出来了一条干净的运动短褲和一双白色的运动袜,放在一个篮子里,她穿上短褲和袜子,又套上前天晚上穿的衣服,走进了了卧室。他已经穿好牛仔褲,套头高领毛线衫和灯芯绒茄克,在等着她。
“感谢你的短褲和袜子,虽然他们与衣服不大相配,但我会一直穿着直到我返回饭店。”她说。
“我们现在就走吧,希望我没吓坏你。”
“吓坏我?当然没有,我还以为你在走动。”
“记得我的誓言吗?”
她又想起了贾森·托克尔类似的话,她努力把穿着厚厚的袜子的脚套进轻便鞋里,可怎么也套不进去,她只好罢休,把袜子脱下来,光着脚穿鞋,“用不着这些了。”说完,就把袜子扔到了床上,两人驾着科列特租来的车回到了饭店,办理了离宿手续,一个小时后又回到了公寓,“我得走了,”惠特利说,“这儿还有一把钥匙,过会儿再拿吗?”
“好的。”
“今天你要见谁?”
“我要去巴里的公司。”
“好主意,顺便问一句,昨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只是我家的一个朋友,是个医生。”
“哦,我们今晚一起吃晚饭好吗?”
“好的。”
“小心点,可能我多疑些。但我有些不放心。别冒险。”
“我不会的。”
“不值得那样做,毕竟谋杀不是你的事,你只是帮助走散了的游客。对吗?”
“对。”惠特利说话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戏谑和不信任,这令她很反感,他走了之后,她就拿起电话给汉克·福克斯打了电话。
“别着急。”
“我刚刚才知道你找我,我媽媽昨晚没找到我。”
“是那些晚上的一个?”
“根本不是,打电话有什么事?”
“我想和你谈谈,现在有空吗?”
“哦,我……”
“有空,这很重要,有车吗?”
“有。”
“好的,一个小时后,我们在罗斯福桥附近,离乔治·华盛顿大道比较远的一个观景台碰面,知道这个地方吗?”
“不知道,但我会找到的。”
“一个小时后。”
“我会到那儿的。”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