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其
理
稽神录霍丘令周洁甲辰岁罢任客游淮上时民大
饥逆旅殆绝投宿无所升高而望遥见村落烟火趋
而诣之得一村舍叩门久之一女子出应门告以求
宿女子曰家中饥饿老幼皆病愧无以延客止中堂
一榻可矣遂入之女子侍立于前少顷其妹复出映
女子而立不见其面洁自具食取饼二枚与二女持
之入室闭关而听悄无人声洁方竦然而惧向晓将
去使呼二女告别了无声应者因坏户而入乃见积
尸满屋皆将枯朽惟女子死未旬日其妹面目已枯
矣二饼犹置胸上洁后皆为瘗之云
广异记上都来庭里妇人李氏者昼坐家堂忽见其
夫亡娣身衣白服戴布巾径来逐己李氏绕床避
走追逐不止乃出门绝骋崎岖之中莫敢支吾救援
之者有北门万骑卒以马鞭击之随手而消止有
头布奄然至地其下得一髑髅骨焉
异闻总录钱闻礼子立干道中为建康溧阳主簿官
舍内时有所睹婢妾扰扰不宁讯于占筮云有伏尸
在堂之侧用其言掘地尺许果得髑髅并碎骨置诸
匣候夜将付漏泽园是日黄昏主园僧见一皂衣妇
人自外入疑其盗也遣童行烛火寻访有少顷簿厅
人持骨匣至始悟适所见盖此鬼云
至元丙子庐陵印冈罗某数人夜行至地名习家湖
因食盐梅以核置道傍髑髅之口问曰咸不咸前行
至长坑月光灿然见后有黑团旋转随逐而来呼曰
咸咸诸人大惧疾行十余里至荣村渡水方不闻声
癸辛杂识李仲宾衎父少孤贫居燕城中荒地多枸
杞一日逾邻寺颓垣往采杞子日正午方行百余步
忽迷失故道但见广沙莽莽非平日经行境界心甚
异之举头见日色昏犹能认大悲阁为所居之地遂
向日南行循阁以寻归路忽见一壮夫白带方巾步
武甚健厉声问往何方方错愕间遽以手捽其胸李
素多力善搏急用拳捶之其人仆已失其首心知为
鬼物然犹踉跄相向李复以拳仆之随仆随起者十
余次其人遂似怒而去既稍前则无首者踞坐大石
上以俟意将甘心焉然路所必经势不容避忽记腰
间有采杞之斧遂持以前其人果起而迎之遂斧其
颈铿然有声乃在青石上其人寂然不见而异境亦
还元观乃私识其处而归家人见其神采委顿问之
则不能语越宿方能道所以遂偕数人往访其处果
有斧痕在石上遂启其石下乃眢井井中皆枯骸也
询之盖亡金兵乱中死者遂函其骨迁窆他所后亦
无他
二酉委谭天下事有不可晓者往闻边城有棺数十
具启之皆纱帽红袍以为异说颇不甚信数以问人
多云有之近至关中则同僚徐方伯时方在甘州张
大参在凉州其说尤异徐云修甘州城初破土见有
一小棺出之已而愈斸愈多棺皆长二三尺启视须
鬓俨然老人也服饰不同大都多纱帽红袍者亡虑
数十众喧然遂止不复发为祭文掩而葬之竟不知
是何物又不知是何缘得葬城土之内张云凉州亦
同时有之但不如是之多耳二君皆目击可信人也
此事自古未闻或云是妖狐所化然妖能灵异于生
时岂死而犹不复其本质此益不可解始知天下大
矣存而不论宁独六合之外
甘州一山洞中有一立化神女名某母其傍有一屠
者蹲踞而化云初屠者日见一女子买猪肝三斤疑
之乃微踵其往至一山洞中屠者就见焉女为说法
因各化去皆真身也第神女身上无所系下去地一
尺竟不知何以中悬助甫每往视辄令人手扪之竟
不着地云其事何所不有而愚者乃欲谤吾师道呜
呼彼神于事尚不可疑况神于理者乎
掩胔部纪事
贾谊新书谕城篇文王昼卧梦人登城而呼己曰我
东北陬之槁骨也速以王礼葬我文王曰诺觉召吏
视之信有焉文王曰速以人君葬之吏曰此无主矣
请以五大夫礼文王曰吾梦中已许之矣奈何其倍
之也士民闻之曰我君不以梦之故而倍槁骨况于
生人乎于是下信其上
新序杂事周文王作灵台及为池沼掘地得死人之
骨吏以闻于文王文王曰更葬之吏曰此无主矣文
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一国者一国之主也
寡人固其主又安求主遂令吏以衣棺更葬之天下
闻之皆曰文王贤矣泽及枯骨又况于人乎或得宝
以危国文王得朽骨以喻其意而天下归心焉
左传文公三年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
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按注封埋藏之
宣公十二年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
绩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
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可知也古者
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
京观以惩淫慝今罪无所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
何以为京观乎
晏子谏上篇景公出游于寒涂睹死胔默然不问晏
子谏曰昔吾先君桓公出游睹饥者与之食睹疾者
与之财使令不劳力藉敛不费民先君将游百姓皆
悦今君游于寒涂据四十里之氓殚财不足以奉敛
尽力不能周役民氓饥寒冻馁死胔相望而君不问
失君道矣公曰然为上而忘下厚藉敛而忘民吾罪
大矣于是殓死胔发粟于民
说苑辨物篇景公畋于梧丘夜犹蚤公姑坐睡而梦
有五丈夫北面幸卢称无罪焉公觉召晏子而告其
所梦公曰我其尝杀不辜而诛无罪耶晏子对曰昔
者先君灵公畋五丈夫罟而骇兽故杀之断其首而
葬之曰五丈夫之丘其此耶公令人掘而求之则五
头同穴而存焉公曰嘻令吏葬之国人不知其梦也
曰君悯白骨而况于生者乎不遗余力矣不释余智
矣故曰人君之为善易矣
吴越春秋楚子期将焚吴军子西曰吾国父兄身战
暴骨草野焉不收又焚之其可乎子期曰亡国失众
存没所在又何杀生以爱死死如有知必将乘烟起
而助我如其无知何惜草中之骨而亡吴国遂焚而
战
孔子家语辨物篇吴伐越隳会稽获巨骨一节专车
焉吴子使来聘于鲁且问之孔子命使者曰无以吾
命也宾既将事乃发币于大夫及孔子孔子爵之既
彻俎而燕客执骨而问曰敢问骨何如为大孔子曰
丘闻昔禹致群臣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
戮之其骨专车焉此为大矣客曰敢问谁守为神孔
子曰山川之灵足以纪纲天下者其守为神社稷之
守为公候山川之祀为诸侯皆属于王客曰防风氏
何守孔子曰汪芒氏之君守封嵎者也为漆姓在虞
夏为防风氏商为汪芒氏于周为长瞿氏今曰大人
客曰人长之极几何孔子曰僬侥氏长三尺短之至
也长者不过十类之极也
列子天瑞篇子列子适卫食于道从者见百岁髑髅
攓蓬而指顾谓弟子百丰曰唯予与彼知而未尝生
未尝死也此过养乎此过欢乎种有几厥昭生乎湿
酰鸡生乎酒羊奚比乎不笋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
程生马马生人人久入于机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
机黄帝书曰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
响无动不生无而生有形必终者也天地终乎与我
偕终于无形不生者非本不生者也无形者非本无
形者也生者理之必终者也终者不得不终亦如生
者之不得不生而欲恒其生画其终惑于数也精神
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属天清而散属地浊而聚
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鬼归也归其真宅黄
帝曰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人自生至
终大化有四婴孩也少壮也老耄也死亡也其在婴
孩气专志一和之至也物不伤焉德莫加焉其在少
壮则血气飘溢欲虑充起物所攻焉德故衰焉其在
老耄则欲虑柔焉体将休焉物莫先焉虽未及婴孩
之全方于少壮间矣其在死亡也则之于息焉反其
极矣
庄子至乐篇庄子之楚见空髑髅髐然有形撽以马
捶因而问之曰夫子贪生失理而为此乎将子有亡
国之事斧钺之诛而为此乎将子有不善之行愧遗
父母妻子之丑而为此乎将子有冻馁之患而为此
乎将子之春秋故及此乎于是语卒援髑髅枕而卧
夜半髑髅见梦曰子之谈者似辨士诸子所言皆生
人之累也死则无此矣子欲闻死之说乎庄子曰然
髑髅曰死无君于上无死于下亦无四时之事从然
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此也庄子不信
曰吾使司命复生子形为子骨肉肌肤反子父母妻
子闾里知识子欲之乎髑髅深矉蹙頞曰吾安能弃
南面王乐而复为人间之劳乎
后汉书郅恽传恽建武三年至庐江遇积弩将军傅
俊东徇扬州俊军士发冢陈尸掠夺百姓恽谏俊曰
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故
能获天地之应□商如林之旅将军如何不师法文
王而犯逆天地之禁多伤人害物虐及枯尸取罪神
明今不谢天改政无以全命愿将军亲率士卒收伤
葬死哭所残暴以明非将军本意也从之
曹褒传褒在射声营舍有停棺不葬者百余所褒亲
自履行问其意故吏对曰此等多是建武以来绝无
后者不得掩埋褒乃怆然为买空地悉葬其无主者
设祭以祀之
陈宠传宠转广汉太守先是洛阳城南每阴雨常有
哭声闻于府中积数十年宠闻而疑其故使吏按行
还言世衰乱时此下多死亡者而骸骨不得葬傥在
于是宠怆然矜叹即敕县尽收敛葬之自是哭声遂
绝
周嘉传嘉从弟畅性仁慈为河南尹永初二年夏旱
久祷无应畅因收葬洛城傍客死骸骨凡万余人应
时澍雨岁乃丰稔
搜神记汉南阳文□字叔长建安中为甘陵府丞过
界止宿夜三鼓时梦见一人跪前曰昔我先人葬我
于此水来湍墓棺木溺渍水半无以自温闻君在此
故来相依欲屈明日暂住须臾幸为相迁高燥处鬼
披衣示□而皆沾湿□心怆然即寤语诸左右曰梦
为虚耳亦何足怪□乃还眠向寐复梦见谓□曰我
以穷苦告君奈何不相愍悼乎□梦中问曰子为谁
对曰吾本赵人今属汪芒氏之神□曰子棺今何所
在对曰近在君帐北十数步水侧枯杨树下即是吾
也天将明不复得见君必念之□答曰喏忽然便寤
天明可发□曰虽云梦不足怪此何太过左右曰亦
何惜须臾不验之耶□即起率十数人将导顺水上
果得一枯杨曰是矣掘其下未几果得棺棺甚朽坏
没半水中□谓左右曰向闻于人谓之虚矣世俗所
传不可无验为移其棺葬之而去
会稽先贤传陈业字文理业兄渡海倾命时依止者
五六十人骨肉消烂而不可辨别业仰皇天誓后土
曰闻亲戚者必有异焉因割臂流血以洒骨上应时
受血余皆流去
魏志太祖本纪注魏略曰王忠扶风人少为亭长三
辅乱忠饥乏啖人随辈南向武关值娄子伯为荆州
遣迎北方客人忠不欲去因率等伍逆击之夺其兵
聚众千余人以归公拜忠中郎将从征讨五官将知
忠尝啖人因从驾出行令俳取冢间髑髅系着忠马
鞍以为欢笑
搜神记信都令家妇女惊恐更互疾病使管辂筮之
辂曰君北堂西头有两死男子一男持矛一男持弓
箭头在壁内脚在壁外持矛者主刺头故头重痛不
得举也持弓箭者主射胸腹故心中悬痛不得饮食
也昼则浮游夜来病人故使惊恐也于是掘其室中
入地八尺果得二棺一棺中有矛一棺中有角弓及
箭箭久远木皆消烂但有铁及角完耳乃徙骸骨去
城二十里埋之无复疾病
异苑嵇康字叔夜谯国人也少尝昼寝梦人身长丈
余自称黄帝伶人骸骨在公舍东三里林中为人发
露乞为葬埋当厚相报康至其处果有白骨胫长三
尺遂收葬之其夜复梦长人来授以广陵散曲及觉
抚琴而作其声正妙都不遗忘
晋书成都王□传□为平北将军镇邺赵王伦之篡
也进征北大将军及齐王冏举义□发兵应冏入京
诛伦进位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卢志言于□曰
黄桥战亡者有八千余人既经夏暑露骨中野可为
伤恻昔周王葬枯骨故诗云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况
此等致死王事乎□乃造棺八千余枚以成都国秩
为衣服敛祭葬于黄桥北树枳篱为之茔域又立都
祭堂刊石立碑纪其赴义之功使亡者之家四时祭
祀有所仍表其门闾加常战亡二等又命河内温县
埋藏赵伦战死士卒万四千余人
苏峻传永嘉之乱豪杰所在屯聚而峻最强遣长沙
徐玮宣檄诸屯示以王化又收枯骨而葬之远近感
其恩义推峻为主
广州记卢循袭广州风火夜发奔免者数千已而循
除诸烧骨数得髑髅三万余于江南洲上作大坑葬
之今名共冢
晋书周处传处除楚内史未之官征拜散骑常侍处
曰古人辞大不辞小乃先之楚而郡经丧乱处检尸
骸无主及白骨在野收葬之然始就征远近称叹
赫连勃勃传勃勃求婚于秃发□檀□檀弗许勃勃
怒率骑二万伐之杀伤万余斩其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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