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于将
才何莫不然宋太宗谓科目进士不敢望拔十得
五得一二人足矣臣于武举谓亦然
朱熹言于孝宗曰诸将之求进也必先掊克士卒以
殖私财然后以此自结于陛下之私人而祈以姓名
达于陛下之贵将贵将得其姓名即以付之军中使
自什伍以上节次保明称其材武堪任将帅然后具
奏为牍而言之陛下之前陛下但见其等级推先案
牍具备则诚以为公荐而可以得人矣而岂知其谐
价输钱已若晚唐之债帅哉夫将者三军之司命而
其选置之方乖刺如此则彼智勇材略之人孰肯抑
心下气于宦官宫妾之门而陛下所得以为将帅者
皆庸夫走卒而犹望其修明军政激劝士卒以强国
势岂不误哉
臣按债帅之说起于晚唐至宋南渡后亦有之方
国家隆盛人主公明之时无此等事也熹之此疏
说出当时营求以为将帅之弊委曲亲切如躬临
其事亲见其人然人君用将当加审察曰吾今日
之用将帅得无亦有此弊乎幸勿以其案牍具备
等级推先而即信以为实然也
以上
言选用
六韬曰凡国有难君避正殿召将而诏之曰社稷安
危一在将军今某国不臣愿将军帅师应之将既受
命乃命太史卜斋三日之太庙钻灵龟卜吉日以授
斧钺君入庙门西面而立君亲操钺持首授将其柄
曰从此上至天者将军制之复操斧持柄授将其刃
曰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见其虚则进见其实则
止勿以三军为众而轻敌勿以受命为重而必死勿
以身贵而贱人勿以独见而违众勿以辩说为必然
士未坐勿坐士未食勿食寒暑必同如此士众必尽
死力将已受命拜而报君曰臣闻国不可从外治军
不可从中御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应敌臣
既受命专斧钺之威臣不敢生还愿君亦垂一言之
命于臣君不许臣臣不敢将君许之乃辞而行军中
之事不闻君命皆由将出临敌决战无有二心若此
则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敌于前无君于后是故智
者为之谋勇者为之斗气厉青云疾若驰骛兵不接
刃而敌降服战胜于外功立于内吏迁上赏百姓欢
悦将无咎殃
唐太宗谓李靖曰古者出师命将斋三日授之以
钺曰从此至天将军制之又授之以斧曰从此至
地将军制之又推其毂曰进退惟时既行军中但
闻将军令不闻君命朕谓此礼久废今欲与卿参
定遣将之仪如何靖曰臣窃谓圣人制作致斋于
庙者所以假威于神也授斧钺又推其毂者所以
委寄以权也
臣按六韬之书所谓避正殿乃秦汉以后事决非
武王与太公问答之言但其中所引遣将之仪又
非后人杜撰得出者盖古有此礼也后世此礼不
行久矣虽以唐太宗欲行参定而李靖犹以为出
师而行告庙任将而许便宜无以异于致斋推毂
不须参定况其他乎夫出师命将所以戡定祸乱
安定国家付人以斩杀之权俾其司三军之命夫
岂细事而轻易苟简略无礼仪何以激劝士心增
重将权而使之出死力以成武功哉古今异宜不
能尽制请命礼官斟酌古制参之时宜定为一代
出师遣将之礼
汉文帝谓冯唐曰吾居代时闻赵将李齐之贤战于
巨鹿下今吾每饭意未尝不在巨鹿也对曰尚不如
廉颇李牧之为将也上拊髀曰嗟乎吾独不得颇牧
为将吾岂忧匈奴哉唐曰陛下虽得之不能用也上
曰公何以知之对曰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
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军功爵
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虚言也李牧为赵将居
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覆也
委任而责成功故得尽其智能今臣窃闻魏尚为云
中守其军市租尽以飨士卒出私养钱三日一椎牛
自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云中之塞
寇曾一入尚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起田中从军安
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卤上功幕府一言不
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吏奉法必用且尚坐
上功首卤差六级陛下之吏削其爵罚遣之由此言
之陛下虽有颇牧不能用也上说是日令唐持节赦
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
臣按文帝叹不得颇牧之为将而冯唐对以帝得
之而不能用且举古人遣将之礼及李牧守边之
事以为言末以魏尚事实之此非但当时之弊而
后世拘文法以绳边将其弊至今犹然明主之任
将帅专其委任责其成功惟以兵政修举寇盗息
灭为效不必区区于簿书文法之拘可也
唐陆贽言于德宗曰凡欲选任将帅必先考察行能
然后指以所授之方语以所委之事令其自揣可否
自陈规模须某色甲兵藉某人参佐要若干士马用
若干资粮某处置营某时成绩始终要领悉俾经纶
于是观其计谋校其声实若谓材无足取言不可行
则当退之于初不宜贻虑于其后也若谓志气足任
方略可施则当要之于终不宜掣肘于其间也夫如
是则疑者不使使者不疑劳神于选材端拱于委任
既委其事既足其求必然可以核其否臧行其赏罚
受其赏者不以为滥当其罚者无得而辞付受之柄
既专苟且之心自息是以古之遣将帅者君亲推毂
而命之曰自阃以外将军裁之又赐鈇钺示令专断
故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
诚谓机宜不可以远决号令不可以两从未有委任
不专而望其克敌成功者也
臣按古今选任将帅之方贽此疏尽之矣后之人
主所当遵行者也
贽又曰自顷边军去就裁断多出宸衷选置戎臣先
求易制多其部以分其力轻其任以弱其心虽有所
惩亦有所失遂令分阃责成之义废死绥任咎之志
衰一则听命二亦听命爽于军情亦听命乖于事宜
亦听命若所置将帅必取于承顺无违则如斯可矣
若有意乎平凶靖难则不可也夫两疆相接两军相
持事机之来间不容息蓄谋而俟犹恐失之临时始
谋固已矣况乎千里之远九重之深陈述之难明
听览之不一欲其事无遗策虽圣者亦有所不能焉
设使谋虑能周其如权变无及戎寇驰突迅如风
驿书上闻旬月方报守土者以兵寡不敢抗敌分镇
者以无诏不敢出师逗遛之间寇已奔逼托于救援
未至名且闭垒自全牧马屯牛鞠为椎剽啬夫樵妇
罄作俘囚虽诏诸镇发兵惟以虚声应援互相瞻顾
莫敢遮邀贼既纵掠退归此乃陈功告捷其丧败则
减百而为一其捃获则张百而成千将帅既幸于总
制在朝不忧其罪累陛下又以为大权由己不究事
情用师若斯可谓机失于遥制矣
臣按贽之此奏备述用师遥制之失古今一律也
其中所谓虽有所惩亦有所失将帅既幸于总制
在朝不忧其罪累陛下又以大权由己不究事情
切中古今事情至若所谓惟以虚声应援互相瞻
顾莫敢遮邀贼既纵掠退归此乃陈功告捷其丧
败则减百而为一其捃获则张百而成千此又边
防陈功告捷之通弊也
宪宗元和四年以左神策中慰吐突承璀为招讨处
置等使翰林学士白居易上奏以为国家征伐当责
成将帅近岁始以中使为监军自古及今未有征天
下之兵专令中使统领者也臣恐四方闻之必轻朝
廷四夷闻之必笑中国陛下忍令后代相传云以中
官为制将都统自陛下始乎
臣按晋文公欲得人守原而谋于寺人勃鞮以畀
赵衰说者谓守原所以承天子树霸功致命诸侯
不宜谋及媟近以忝王命失政之端由是滋矣齐
桓任管仲以兴进竖貂以败其后景监得以相卫
鞅弘石得以杀望之误之者晋文公也呜呼晋文
公谋守原之人于勃鞮知治体者犹以为羞当时
陷后代况亲用其人以统军旅任阃寄乎有志于
帝王之治者宜触类以自省
元和十一年高霞寓大败于铁城仅以身免时诸将
讨淮西者胜则虚张杀获败则匿之至是大败不可
掩始上闻中外骇愕宰相入见将劝上罢兵上曰胜
负兵家之常今但当论用兵方略察将帅之不胜任
者易之兵食不足者助之耳岂得以一将失利遽议
罢兵邪于是独用裴度之言他人言罢兵者稍息矣
臣按韩愈曰凡此蔡功惟断乃成断之一言诚人
君制事之本也苟其事合于天理之正协于人谋
之公而又刚断以主之于中则天下无难为之事
人主无不成之功矣史言讨淮西者胜则虚张杀
获败则匿之此衰世将帅蒙蔽之常态非独唐之
征淮西也有国家者不可不知
穆宗时招义监军刘承偕恃恩陵轹节度使刘悟阴
与磁州刺史张汶谋缚悟送阙下以汶代之悟知之
讽军士作乱杀汶围承偕欲杀之幕僚贾直言入责
悟免承偕囚之府舍穆宗召悟送承偕诣京师悟不
时奉诏穆宗问裴度宜如何处置度对曰承偕在昭
义骄纵不法臣尽知之陛下必欲收天下之心止应
下半纸诏书具陈承偕骄纵之罪令悟集将士斩之
则藩镇之臣孰不思为陛下效死穆宗俯首良久曰
朕不惜承偕然太后以为养子卿更思其次度请流
之
臣按刘承偕以骄纵激变刘悟为彼所囚裴度请
罪之是也而乃令刘悟集众斩之欲以此收藩镇
心如此固可以得藩镇之心无乃失朝廷之威乎
窃谓承偕果有罪朝廷当下诏数其罪恶俾刘悟
遣人送诣京师明正其罪如此则得之矣虽然承
偕太后之养子也诛之则伤母后意奈何曰帝举
承偕罪恶反复为太后言之曰不诛之恐激成祸
乱为宗社忧言之至再至三必从之而后已
武宗会昌四年初李德裕以韩全义以来将帅出征
屡败其弊有三一者诏令下军前日有三四宰相多
不与闻二者监军各以意见指挥军事将帅不得专
进退三者每军各有宦者为监使悉选军中骁勇数
百为牙队其在陈战斗者皆怯弱之士每战监使自
有信旗乘高立马以牙队自卫视军势小却辄引旗
先走陈从而溃德裕乃与枢密使杨钦义刘行深议
约敕监军不得预军政每兵千人听监使取十人自
卫有功随例沾赏二枢密皆以为然白武宗行之自
御回鹘至泽潞罢兵皆守此制自非中书进诏意更
无他诏自中出者号令既简将帅得以施其谋略故
所向有功
臣按德裕谓将帅出征屡败其弊有三岂但当时
之弊哉德裕此举善矣然非二枢密与之同心不
能去此蔽而成此功二枢密使亦宦臣也乃能循
理而不徇乎私为国而不为其党吁贤矣哉
大中九年浙东军乱逐观察使李讷贬讷为朗州刺
史监军王宗景杖四十配恭陵仍诏自今戎臣失律
并坐监军
唐末时诸节度既有监军其领偏帅者亦置中使监
陈主将不得专号令战小胜则飞驿奏捷自以为功
不胜则迫胁诸将以罪归之悉择军中骁勇以自卫
遣羸弱者就战故每战多败
臣按既用为将帅而又以中使监之者疑之也中
使将帅同为臣子何用分疑信于其间哉夫疑人
不用用人不疑监军以中使适使之挠将权坏军
政而懈士卒之心未必有益也
宋太祖欲伐江南曹彬与诸将入辞上谓彬曰南方
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掠生民务广威信使自归顺
不须急击也且以匣剑授彬曰副将而下不用命者
斩之
臣按王者之师代天以行道也所以代王者以行
天之道者谁欤将帅也将帅不能肃其下则有仁
而不能施有义而不能振号令不行而事功不立
矣宋祖命曹彬之辞及其受剑之意可见其仁义
之兼尽矣
太祖垂意将帅分命李汉超等控御西北其家族在
京师者抚之甚厚所部州县管榷之利悉与之恣其
回图贸易免所过征税许令召募骁勇以为爪牙凡
军中事悉听便宜处置每来朝必召对命坐赐以饮
食赐赉殊异遣还由是边臣皆富于财得以养士用
间洞见蕃夷情状时有寇钞亦能先知预备设伏掩
击多致克捷故终太祖之世无西北之忧诸叛以次
削平武功盖世斯乃得壮士以守四方推赤心置人
腹中之所致也
臣按昔人谓太祖之置将也隆之以恩厚之以诚
富之以财小其名而崇其势略其细而求其大久
其官而责其成夫宠之以非常之恩则其感深待
之以赤心则其志固富之以非常之惠则其养士
足以得死力用间足以得敌情以至小其名而不
挠权则位卑者有赴功之心而勇智者得以骋略
其过则才能奋久其任则事体熟自古用将之方
不易于是而宋祖能用之此其所以养士少而蓄
材多操术简而收功博也欤
太宗太平兴国中以杨业为云州观察使知代州事
业自雁门之役契丹畏之每望见业旗即引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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