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击齐而汉独发间使下
齐宁有诏止将军乎何以得毋行也且郦生一士伏
轼掉三寸之舌下齐七十余城将军将数万众岁余
乃下赵五十余城为将数岁反不如一竖儒之功乎
于是信然之从其计遂渡河齐已听郦生即留纵酒
罢备汉守御信因袭齐历下军遂至临灾齐王田广
以郦生卖己乃烹之而走高密使使之楚请救韩信
已定临灾遂东追广至高密西楚亦使龙且将号称
二十万救齐齐王广龙且并军与信战未合人或说
龙且曰汉兵远斗穷战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
战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
亡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
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
平生知韩信为人易与耳且夫救齐不战而降之吾
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何为止遂战与信夹
潍水陈韩信乃夜令人为万余囊满盛沙壅水上流
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
怯也遂追信渡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大
半不得渡即急击杀龙且龙且水东军散走齐王广
亡去信遂追北至城阳皆掳楚卒汉四年遂皆降平
齐使人言汉王曰齐伪诈多变反复之国也南边楚
不为假王以镇之其势不定愿为假王便当是时楚
方急围汉王于荥阳韩信使者至发书汉王大怒骂
曰吾困于此旦暮望若来佐我乃欲自立为王张良
陈平蹑汉王足因附耳语曰汉方不利宁能禁信之
王乎不如因而立善遇之使自为守不然变生汉王
亦悟因复骂曰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
为乃遣张良往立信为齐王征其兵击楚楚已亡龙
且项王恐使盱眙人武涉往说齐王信曰天下共苦
秦久矣相与戮力击秦秦已破计功割地分土而王
之以休士卒今汉王复兴兵而东侵人之分夺人之
地已破三秦引兵出关收诸侯之兵以东击楚其意
非尽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厌足如是甚也且汉王
不可必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项王怜而活之然得
脱辄倍约复击项王其不可亲信如此今足下虽自
以与汉王为厚交为之尽力用兵终为之所禽矣足
下所以得须臾至今者以项王尚存也当今二王之
事权在足下足下右投则汉王胜左投则项王胜项
王今日亡则次取足下足下与项王有故何不反汉
与楚连和三分天下王之今释此时而自必于汉以
击楚且为智者固若此乎韩信谢曰臣事项王官不
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故倍楚而归汉
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
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于此夫人深亲信我我倍
之不祥虽死不易幸为信谢项王武涉已去齐人蒯
通知天下权在韩信欲为奇策而感动之以相人说
韩信曰仆尝受相人之术韩信曰先生相人何如对
曰贵贱在于骨法忧喜在于容色成败在于决断以
此参之万不失一韩信曰善先生相寡人何如对曰
愿少间信曰左右去矣通曰相君之面不过封侯又
危不安相君之背贵乃不可言韩信曰何谓也蒯通
曰天下初发难也俊雄豪杰连号一呼天下之士云
合雾集鱼鳞杂沓熛至风起当此之时忧在亡秦而
已今楚汉分争使天下无罪之人肝胆涂地父子暴
骸骨于中野不可胜数楚人起彭城转斗逐北至于
荥阳乘利席卷威震天下然兵困于京索之间迫西
山而不能进者三年于此矣汉王将数十万之众距
巩雒阻山河之险一日数战无尺寸之功折北不救
败荥阳伤成遂走宛叶之间此所谓智勇俱困者
也夫锐气挫于险塞而粮食竭于内府百姓罢极怨
望容容无所倚以臣料之其势非天下之贤圣固不
能息天下之祸当今两主之命县于足下足下为汉
则汉胜与楚则楚胜臣愿披腹心输肝胆效愚计恐
足下不能用也诚能听臣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
三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夫以足下之贤
圣有甲兵之众据强齐从燕赵出空虚之地而制其
后因民之欲西乡为百姓请命则天下风走而响应
矣孰敢不听割大弱强以立诸侯诸侯已立天下服
听而归德于齐案齐之故有胶泗之地怀诸侯之德
深拱揖让则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于齐矣盖闻天
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愿足下熟虑
之韩信曰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
食我以其食吾闻之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
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岂可以乡
利倍义乎蒯生曰足下自以为善汉王欲建万世之
业臣窃以为误矣始常山王成安君为布衣时相与
为刎颈之交后争张黡陈泽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
背项王奉项婴头而窜逃归于汉王汉王借兵而东
下杀成安君汦水之南头足异处卒为天下笑此二
人相与天下至欢也然而卒相禽者何也患生于多
欲而人心难测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于汉王必
不能固于二君之相与也而事多大于张黡陈泽故
臣以为足下必汉王之不危已亦误矣大夫种范蠡
存亡越霸句践立功威名而身死亡野兽已尽而猎
狗烹夫以交友言之则不如张耳之与成安君者也
以忠信言之则不过大夫种范蠡之于句践也此二
人者足以观矣愿足下深虑之且臣闻勇略震主者
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臣请言大王功略足下涉
西河掳魏王禽夏说引兵下井陉诛成安君徇赵胁
燕定齐南摧楚人之兵二十万东杀龙且西乡以报
此所谓功无二于天下而略不世出者也今足下戴
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楚楚人不信归汉汉人震
恐足下欲持是安归乎夫势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
之威名高天下窃为足下危之韩信谢曰先生且休
矣吾将念之后数日蒯通复说曰夫听者事之候也
计者事之机也听过计失而能久安者鲜矣听不失
一二者不可乱以言计不失本末者不可纷以辞夫
随厮养之役者失万乘之权守儋石之禄者阙卿相
之位故知者决之断也疑者事之害也审毫厘之小
计遗天下之大数智诚知之决弗敢行者百事之祸
也故曰猛虎之犹豫不若蜂虿之致螫骐骥之局躅
不如驽马之安步孟贲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至也
虽有舜禹之智吟而不言不如喑聋之指麾也此言
贵能行之夫功者难成而易败时者难得而易失也
时乎时不再来愿足下详察之韩信犹豫不忍倍汉
又自以为功多汉终不夺我齐遂谢蒯通蒯通说不
听已佯狂为巫汉王之困固陵用张良计召齐王信
遂将兵会垓下项羽已破高祖袭夺齐王军汉五年
正月徙齐王信为楚王都下邳信至国召所从食漂
母赐千金及下乡南昌亭长赐百钱曰公小人也为
德不卒召辱己之少年令出下者以为楚中尉告
诸将相曰此壮士也方辱我时我宁不能杀之邪杀
之无名故忍而就于此项王亡将锺离昧家在伊庐
素与信善项王死后亡归信汉王怨昧闻其在楚诏
楚捕昧信初之国行县邑陈兵出入汉六年人有上
书告楚王信反高帝以陈平计天子巡狩会诸侯南
方有云梦发使告诸侯会陈吾将游云梦实欲袭信
信弗知高祖且至楚信欲发兵反自度无罪欲谒上
恐见禽人或说信曰斩昧谒上上必喜无患信见昧
计事昧曰汉所以不击取楚以昧在公所若欲捕我
以自媚于汉吾今日死公亦随手亡矣乃骂信曰公
非长者卒自刭信持其首谒高祖于陈上令武士缚
信载后车信曰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亨高鸟尽良
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亨上曰人告
公反遂械系信至雒阳赦信罪以为淮阴侯信知汉
王畏恶其能常称病不朝从信由此日怨望居常鞅
鞅羞与绛灌等列信常过樊将军哙哙跪拜送迎言
称臣曰大王乃肯临臣信出门笑曰生乃与哙等为
伍上常从容与信言诸将能不各有差上问曰如我
能将几何信曰陛下不过能将十万上曰于君何如
曰臣多多而益善耳上笑曰多多益善何为为我禽
信曰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信之所以为陛
下禽也且陛下所谓天授非人力也陈豨拜为巨鹿
守辞于淮阴侯淮阴侯挈其手辟左右与之步于庭
仰天叹曰子可与言乎欲与子有言也豨曰唯将军
令之淮阴侯曰公所居天下精兵处也而公陛下之
信幸臣也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
矣三至必怒而自将吾为公从中起天下可图也陈
豨素知其能也信之曰谨奉教汉十一年陈豨果反
上自将而往信病不从阴使人至豨所曰第举兵吾
从此助公信乃谋与家臣夜诈诏赦诸官徒奴欲发
以袭吕后太子部署已定待豨报其舍人得罪于信
信囚欲杀之舍人弟上变告信欲反状于吕后吕后
欲召恐其党不就乃与萧相国谋诈舍人从上所来
言豨已得死列侯群臣皆贺相国绐信曰虽疾强入
贺信入吕后使武士缚信斩之长乐锺室信方斩之
曰吾悔不听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遂夷信三族高祖已从豨军来至见信死且喜且怜
之问信死亦何言吕后曰信言恨不用蒯通计高祖
曰是齐辩士也乃诏齐捕蒯通蒯通至上曰若教淮
阴侯反乎对曰然臣固教之竖子不用臣之策故令
自夷于此如彼竖子用臣之计陛下安得而夷之乎
上怒曰亨之通曰嗟乎冤哉亨也上曰若教韩信反
何冤对曰秦之纲绝而维弛山东大扰异姓起英
俊乌集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
得焉跖之狗吠尧尧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当是时
臣惟独知韩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锐精持锋欲为
陛下所为者甚众顾力不能耳又可尽亨之邪高帝
曰置之乃释通之罪
彭越
按汉书本传越字仲昌邑人也常渔巨野泽中为盗
陈胜起或谓越曰豪杰相立畔秦仲可效之越曰两
龙方斗且待之居岁余泽间少年相聚百余人往从
越请仲为长越谢不愿也少年强请乃许与期旦日
日出时后会者斩旦日日出十余人后后者至日中
于是越谢曰臣老诸君强以为长今期而多后不可
尽诛诛最后者一人令校长斩之皆笑曰何至是请
后不敢于是越乃引一人斩之设坛祭乃令徒属徒
属皆惊越不敢仰视乃行略地收诸侯散卒得千余
人沛公之从砀北击昌邑越助之昌邑未下沛公引
兵西越亦将其众居巨野泽中收魏败散卒项籍入
关王诸侯还归越众万余人无所属齐王田荣叛项
王汉乃使人赐越将军印使下济阴以击楚楚令萧
公角将兵击越越大破楚军汉二年春与魏豹及诸
侯东击楚越将其兵三万余人归汉外黄汉王曰彭
将军收魏地得十余城欲急立魏后今西魏王豹魏
咎从弟真魏也乃拜越为魏相国擅将兵略定梁地
汉王之败彭城解而西也越皆亡其所下城独将其
兵北居河上汉三年越常往来为汉游兵击楚绝其
粮于梁地项王与汉王相距荥阳越攻下睢阳外黄
十七城项王闻之乃使曹咎守成自东收越所下
城邑皆复为楚越将其兵北走城项王南走阳夏
越复下昌邑旁二十余城得粟十余万斛以给汉食
汉王败使使召越并力击楚越曰魏地初定尚畏楚
未可去汉王追楚为项籍所败固陵乃谓留侯曰诸
侯兵不从为之奈何留侯曰彰越本定梁地功多始
君王以魏豹故拜越为相国今豹死亡后且越亦欲
王而君王不蚤定今取睢阳以北至城皆许以王
彭越又言所以许韩信语在高纪于是汉王发使使
越如留侯策使者至越乃引兵会垓下项籍死立越
为梁王都定陶六年朝陈九年十年皆来朝长安陈
豨反代地高帝自往击之至邯郸征兵梁梁王称病
使使将兵诣邯郸高帝怒使人让梁王梁王恐欲自
往谢其将扈辄曰王始不往见让而往往即为禽不
如遂发兵反梁王不听称病梁太仆有罪亡走汉告
梁王与扈辄谋反于是上使使掩捕梁王囚之雒阳
有司治反形已具请论如法上赦以为庶人徙蜀青
衣西至郑逢吕后从长安东欲之雒阳道见越越为
吕后泣涕自言亡罪愿处故昌邑吕后许诺诏与俱
东至雒阳吕后言上曰彭越壮士也今徙之蜀此自
遗患不如遂诛之妾谨与俱来于是吕后令其舍人
告越复谋反廷尉奏请遂夷越宗族
卢绾
按汉书本传绾丰人也与高祖同里绾亲与高祖太
上皇相爱及生男高祖绾同日生里中持羊酒贺两
家及高祖绾壮学书又相爱也里中嘉两家亲相爱
生子同日壮又相爱复贺羊酒高祖为布衣时有吏
事避宅绾常随上下及高祖初起沛绾以客从入汉
为将军常侍中从东击项籍以太尉常从出入卧内
衣被食饮赏赐群臣莫敢望虽萧曹等特以事见礼
至其亲幸莫及绾者封为长安侯长安故咸阳也项
籍死使绾别将与刘贾击临江王共尉还从击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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