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为补阙俄迁左司谏言事稍不及昔时未几
致仕居伊阳郡守为起伊川亭古性嗜酒老而未衰
每乘舟出村落间留饮或十数日不归及溯流而上
老稚争为挽舟数十里不绝其为时人爱慕如此正
大七年卒年七十四古平生好为诗及书然不为士
大夫所重时论但称其直云
陈规
按金史本传规字正叔绛州稷山人明昌五年词赋
进士南渡为监察御史贞佑三年十一月上章言参
政侯挚初以都西立功获不次之用遂自请镇抚河
北陛下遽授以执政盖欲责其报效也既而盘桓西
山不能进退及召还阙自当辞避乃恬然安居至于
按阅仓库规画榷酤岂大臣所宜亲方今疆土日蹙
将帅乏人士不选练冗食猥多守令贪残百姓流亡
盗贼滋起变不息则当日夜讲求其故启告陛下
者也而摰未尝及之伏愿陛下特赐省察量其才分
别加任使无令负天下之谤不报又言警巡使冯祥
进由刀笔无他才能第以惨刻督责为事由是升职
恐长残虐之风乞黜退以励余者诏即罢祥职且谕
规曰卿知臣子之分敢言如此朕甚嘉之四年正月
上言伏见沿河悉禁物斛北渡遂使河北艰食人心
不安昔秦晋为雠一遇年饥则互输之粟今圣主在
上一视同仁岂可以一家之民自限南北坐视困馁
而不救哉况军民效死御敌使复乏食生亦何聊人
心一摇为害不细臣谓宜于太阳孟津等渡委官阅
视过河之物每石官收不过其半则富有之家利其
厚息辐辏而往庶几公私俱足宰执以河南军储为
重诏两渡委官取其八二以与民至春泽足大兵北
还乃依规请制可三月上言臣因巡按至徐州去岁
河北红袄盗起州遣节度副使纥石烈鹤寿将兵讨
之而乃大掠良民家属为驱甚不可也乞明敕有司
凡鹤寿所掳俱放免之余路军人有掠本国人为驱
者亦乞一体施行庶几河朔有所系望上恩无有极
已事下尚书省命徐州归德行院拘括放之有隐匿
者坐掠人为奴婢法仍许诸人告捕依令给赏被掳
人自诉者亦赏之四月上言河北濒河诸县率距一
舍为一寨籍居民为兵数寨置总领官一人并以宣
差从宜为名其人大抵皆闲官义军之长偏裨之属
尤多无赖辈征逐宴饮取给于下日以为常及敌至
则伏匿不出敌去骚扰如初此辈小人假以重柄朝
廷号令威权无乃太轻乎臣谓宜皆罢之第委宣抚
司从宜措画足矣制可七月上章言陛下以上圣宽
仁之姿当天地否极之运广开言路以求至论虽狂
妄失实者亦不坐罪臣忝耳目之官居可言之地苟
为缄默何以仰酬洪造谨条陈八事愿不以人微而
废之即无可采乞放归山林以惩尸禄之罪一曰责
大臣以身任安危今北兵起自边陲深入吾境大小
之战无不胜捷以致神都覆没翠华南狩中原之民
肝脑涂地大河以北莽为盗区臣每念及此惊怛不
已况宰相大臣皆社稷生灵所系以安危者岂得不
为陛下忧虑哉每朝奏议不过目前数条特以碎末
互生异同俱非救时之急者况近诏军旅之务专委
枢府尚书省坐视利害泛然不问以为责不在己其
于避嫌周身之计则得矣社稷生灵将何所赖古语
云疑则勿任任则勿疑又曰谋之欲众断之欲独陛
下既以宰相任之岂可使亲其细而不图其大者乎
伏愿特出睿断若军伍器械常程文牍即听枢府专
行至于战守大计征讨密谋皆须省院同议可否则
为大臣者知有所责而天下可为矣二曰任台谏以
广耳目人主有政事之臣有议论之臣政事之臣者
宰相执政和阴阳宰万物镇抚四夷亲附百姓与天
子经纶于庙堂之上者也议论之臣者谏官御史与
天子辨曲直正是非者也二者岂可偏废哉昔唐文
皇制中书门下入合议事皆令谏官随之有失辄谏
国朝虽设谏官徒备员耳每遇奏事皆令回避或兼
他职或为省部所差有终任不觌天颜不出一言而
去者虽有御史不过责以纠察官吏照刷案牍巡视
仓库而已其事关利害或政令更革则皆以为机密
而不闻万一政事之臣专任胸臆威福自出或掌兵
者以私见败事机陛下安得而知之伏愿遴选学术
该博通晓世务骨鲠敢言者以为台谏凡事关利害
皆令预议其或不当悉听论列不许兼职及充省部
委差苟畏徇不言则从而黜之三曰崇节俭以答天
意昔卫文公乘狄人灭国之余徙居楚丘纔革车三
十两乃躬行俭约冠大帛之冠衣大布之衣季年致
騋牝三千遂为富庶汉文帝承秦项战争之后四海
困穷天子不能具钧驷乃示以敦朴身衣弋绨足履
革未几天下富安四夷咸服国家自兵兴以来州
县残毁存者复为土寇所扰独河南稍安然大驾所
在其费不赀举天下所奉责之一路顾不难哉赖陛
下慈仁上天眷佑蝗灾之余而去岁秋禾今年夏麦
稍得支持夫应天者要在以实行俭者天必降福窃
见宫中及东宫奉养与平时无异随朝官吏诸局承
应人亦未尝有所裁省至于贵臣豪族掌兵官莫不
以奢侈相尚服食车马惟事纷华今京师鬻明金衣
服及珠玉犀象者日增于旧俱非克己消厄之道愿
陛下以卫文公汉文帝为法凡所奉之物痛自撙节
罢冗员减浮费戒豪侈禁戢明金服饰庶皇天悔祸
太平可致四曰选守令以结民心方今举天下官吏
军兵之费转输营造之劳皆仰给河南陕西加之连
年蝗旱百姓荐饥行赈济则仓廪悬乏免征调则用
度不支欲其实惠及民惟得贤守令而已当赋役繁
殷期会迫促之际若措画有方则百姓力省而易办
一或乖谬有不胜其害者况县令之弊无甚于今由
军卫监当进纳劳效而得者十居八九其桀黠者乘
时贪纵庸懦者权归猾吏近虽遣官廉察治其奸滥
易其疲软然代者亦非选择所谓除狼得虎也伏乞
明敕尚书省公选廉洁无私才堪牧民者以补州府
官仍清县令之选及责随朝七品外任六品以上官
各保堪任县令者一员如他日犯赃并从坐其资历
已系正七品及见任县令者皆听寄理俟秩满升迁
复令监察以时巡按有不法及不任职者究治之则
实惠及民而民心固矣五曰博谋群臣以定大计比
者徙河北军户百万余口于河南虽革去冗滥而所
存犹四十二万有奇岁支粟三百八十余万斛致竭
一路终岁之敛不能赡此不耕不战之人虽无边事
亦将坐困况兵事方兴未见息期耶近欲分布沿河
使自种殖然游惰之人不知耕稼群饮赌博习以成
风是徒烦有司征索课租而已举数百万众坐縻廪
给缓之则用阙急之则民疲朝廷惟此一事已不知
所处又何以待敌哉是盖不审于初不计其后致此
□也使初迁时去留从其所愿则欲来者是足以自
赡之家何假官廪其留者必有避难之所不必强遣
当不至今日措画之难古昔人君将举大事则谋及
乃心谋及卿士庶人卜筮乞自今凡有大事必令省
院台谏及随朝五品以上官同议为便六曰重官赏
以劝有功陛下即位以来屡沛覃恩以均大庆不吝
官爵以激人心至有未满一任而并进十级承应未
出职而已带骠骑荣禄者冗滥之极至于如此复开
鬻爵进献之门然则被坚执锐效死行阵者何所劝
哉官本虚名特出于人主之口而天下之人极意趋
慕者以朝廷爱重耳若不计勋劳朝授一官暮升一
职人亦将轻之而不慕矣已然之事既不可咎伏愿
陛下重惜将来无使公器为寻常之具功赏为侥幸
所乘又今之散官动至三品有司艰于迁授宜于减
罢八资内量增阶数易以美名庶几历官者不至于
太骤而国家恩权不失之太轻矣七曰选将帅以明
军法夫将者国之司命天下所赖以安危者也举万
众之命付之一人呼吸之间以决生死其任顾不重
欤自北兵入境野战则全军俱殃城守则阖郡被屠
岂皆士卒单弱守备不严哉特以庸将不知用兵之
道而已古语云三辰不轨取士为相四夷交侵拔卒
为将今之将帅大抵先论出身官品或门阀膏粱之
子或亲故假托之流平居则意气自高遇敌则首尾
退缩将帅既自畏怯士卒夫谁肯前又居常裒刻纳
其馈献士卒因之以扰良民而莫可制及率之应敌
在途则前后乱行须次则排门择屋恐逼小民恣其
求索以此责其畏法死事岂不难哉况今军官数多
自千户而上有万户有副统有都统有副提控十羊
九牧号令不一动相牵制窃闻国初取天下元帅而
下惟有万户所统军士不下数万人专制一路岂在
多哉多则难择少则易精今之军法每二十五人为
一谋克四谋克为一千户谋克之下有蒲辇一人旗
鼓司火头五人其任战者纔有十八人而已又为头
目选其壮健以给使令则是一千户所统不及百人
不足成其队伍矣古之良将常与士卒同甘苦今军
官既有俸廪又有券粮一日之给兼数十人之用将
帅则丰饱有余士卒则饥寒不足曷若裁省冗食而
加之军士哉伏乞明敕大臣精选通晓军政者分诣
诸路编列队伍要必五十人为一谋克四谋克为一
千户五千户为一万户谓之散将万人设以都统谓
之大将总之帅府数不足者皆并之其副统副提控
及无军虚设都统万户者悉罢省仍敕省院大臣及
内外五品以上各举方略优长武勇出众材堪将帅
者一二人不限官品以充万户以上都统元帅之职
千户以下选军中有谋略武艺为众所服者充申明
军法居常教阅必使将帅明于奇正虚实之数士卒
熟于坐作进退之节至于弓矢铠仗须令自负习于
劳苦若有所犯必刑无赦则将帅得人士气日振可
以待敌矣八曰练士卒以振兵威昔周世宗尝曰兵
贵精而不贵多百农夫不得养一战士奈何朘民脂
膏养此无用之卒苟健懦不分众何以劝因大搜军
卒遂下淮南取三关兵不血刃选练之力也唐魏征
曰兵在以道御之而已御壮健足以无敌于天下何
取细弱以增虚数比者凡战多败非由兵少正以其
多而不分健懦故为敌所乘懦者先奔健者不能独
战而遂溃此所以取败也今莫若选差习兵公正之
官将已籍军人随其所长而类试之其武艺出众者
别作一军量增口粮时加训练视等第而赏之如此
则人人激厉争效所长而衰懦者亦有可用之渐矣
昔唐文皇出征常分其军为上中下凡临敌则观其
强弱使下当其上而上当其中中当其下敌乘下军
不过奔逐数步而上军中军已胜其二军用是常胜
盖古之将帅亦有以懦兵委敌者要在预为分别不
使混淆耳上览书不悦诏付尚书省诘之宰执恶其
纷更诸事谓所言多不当于是规惶惧待罪诏谕曰
朕始以规有放归山林之语故令诘之乃辞以不识
忌讳意谓朕恶其言而怒也朕初无意加罪其令御
史台谕之寻出为徐州帅府经历官正大元年召为
右司谏数上章言事寻权吏部郎中时诏群臣议修
复河中府规与杨云翼等言河中今为无人之境陕
西民力疲乏修之亦不能守不若以见屯军士量力
补治待其可守即修之未晚也从之未几坐视解职
初吏部尚书赵伯成坐铨选吏员出身王京与进士
王着填开封警巡判官见阙为京所讼免官规亦坐
之是年十一月改充补阙十二月言将相非材且荐
数人可用者二年正月规及台谏同奏五事一乞尚
书省提控枢密院如大定明昌故事二留亲卫军
三沙汰冗军减行枢密院帅府四选大臣为宣抚使
招集流亡以实边防五选官置所议一切省减略施
行之四月以大旱诏规审理冤滞临发上奏今河南
一路便宜行院帅府从宜凡二十处陕西行尚书省
二帅府五皆得以便宜杀人冤狱在此不在州县又
曰雨水不时则责审理然则职燮理者当何如上善
其言而不能有为也十一月上召完颜素兰及规入
见面谕曰宋人轻犯边界我以轻骑袭之冀其惩创
告和以息吾民耳宋果行成尚欲用兵乎卿等当识
此意规进曰帝王之兵责于万全昔光武中兴所征
必克犹言每一出兵头须为白兵不妄动如此上善
之四年三月上召群臣喻以陕西事曰方春北方马
渐羸瘠秋高大势并来何以支持朕已谕合达尽力
决一战矣卿等以为如何又言和事无益撒合辇力
破和议赛不言今已遣和使可中辍乎余皆无言规
独进曰兵难遥度百闻不如一见臣尝任陕西官近
年又屡到陕西兵将冗懦恐不可用未如圣料言未
终乌古论四和曰陈规之言非是臣近至陕西军士
勇锐皆思一战监察御史完颜习显从而和之上首
肯又泛言和事规对曰和事固非上策又不可必成
然方今事势不得不然使彼难从犹可以激厉将士
以待其变上不以为然明日又令集议省中欲罢和
事群臣多以和为便乃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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