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来之六经所以至于今日者实赖孔
□达之正义其刻板尚存于福州府学世之学经
者因得以考见古人之训诂义例而知其名物度
数之详虽其间多驳杂诡异之言如欧阳氏所言
者然朱子谓汉魏诸儒正音读通训诂考制度辨
名物学者苟不先涉其流则亦何以用功于此则
其书亦世之不可无者也第欲中心有主而知所
择耳夫自有宋九儒讲明经旨一洗汉唐之陋六
经之文如日中天六经之道如水行地三尺童子
皆知性之本善而有荀况扬雄之所不及者然揆
其所至出口入耳者不过传习之言而因心考义
者虽若有差终有的然之见此古之圣贤其教人
皆隐而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者有由
然也今五经四书先儒训释明白无疑矣学者口
诵而心解不复致疑于其间然所谓无疑者岂真
无疑哉朱子谓今之学子能言真如鹦鹉盖鹦鹉
之言效人声耳其心未必有所解也宋元之间草
泽之儒纷然杂出于所谓五经四书者又各加训
解大意主于立说而不尽以解经其间可取者不
过数家其余皆欲炫奇斗胜耳解经而炫奇斗胜
其视汉人之专门名家则又益卑矣宜俾学经者
专究心于圣经然后及于宋儒之传一以是为主
然后博考汉魏诸儒之训诂制度名物焉有余力
则旁及于近世诸人之训说可也乞敕儒学之臣
精加考择以示学者并示以读经之法必先经而
后传而后及乎诸说则心有定见不为异说之所
惑乱矣是乃一道德之门径也
曾巩曰古之治天下者一道德同风俗盖九州之广
万民之众千岁之远其教已明其习已成之后所守
者一道所传者一说而已故诗书之文历世数十作
者非一而言未尝不相为终始化之如此其至也当
是之时异行者有诛异言者有禁防之又如此其备
也故二帝三王之际及其中间尝更衰乱而余泽未
熄之时百家众说未有能出于其间者也及周之末
世先王之教化法度既废余泽既熄世之治方术者
各得其一偏故人奋其私智家尚其私学者□起于
中国皆明其所长而昧其所短矜其所得而讳其所
失天下之士各自为言而不能相通世之人不复知
夫学之有统道之有归也
臣按百家众技如耳目口鼻各有所用而不能相
通而圣人大学之道则如心君处灵台之中为百
骸之主宰各因其所用者明而通之使之互相为
用而底于大成焉如此则学有统道有归所守者
同一道所传者同一说矣
程颢言于神宗曰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宋
兴百余年而教化未大醇人情未尽美士人微谦退
之节乡闾无廉耻之行刑虽繁而奸不止官虽冗而
材不足者此盖学校之不修师儒之不尊无以风劝
养励之使然耳古者一道德以同风俗苟师学不正
则道德何从而一方今人执私见家为异说支离经
训无复统一道之不明不行乃在于此臣谓宜先礼
命近侍贤儒各以类举及凡执事方岳州县之吏悉
心推访凡有明先王之道德业充备足为师表者其
次有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皆以名闻其高蹈之士
朝廷当厚礼延聘其余命州县敦遣萃于京师馆之
宽闲之宇丰其廪饩恤其家之有无以大臣之贤典
领其事俾群儒朝夕相与讲明正学其道必本于人
伦明乎物理其教自小学洒扫应对以往修其孝弟
忠信周旋礼乐其所以诱掖激厉渐摩成就之道皆
有节序其要在于择善修身至于化成天下自乡人
而可以至于圣人之道其学行皆中于是者为成德
又其次取材识明达可进于善者使日受其业稍久
则举其贤杰以备高任择其学业大明德义可尊者
为大学之师次以分教天下之学始自藩府至于列
郡择士之愿学民之俊秀者入学渐自大学及州郡
之学择其道业之成可为人师者使教于县之学如
州郡之制如此则得士浸广天下风俗将日入醇正
王化之本也帝王之道莫尚于此愿陛下特留宸意
为万世行之
臣按程子谓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臣窃
以谓得贤才又正风俗之本必欲得贤才以正风
俗而一道德又其本也道德不一则人执私见家
为异说各道其所道德其所德不相统壹矣必欲
道德之一而咸惟中正之归则又在师道之立焉
立师道以修学校之政俾其掌天下之风化教天
下之人材考正经典讲明义理以一人心之趋向
期于道德之一风俗之同而后已所以然者非得
夫程子所谓明先王之道德业充备足为师表者
曷足以当兹任哉惟我祖宗建学立师教育人材
一以五经四书为教学之具凡今布列中外者孰
非明先王之道之士哉今日班行之中搢绅之列
未必无其人也盍加推访其间有德行文学闻望
素着冠于一时为内外所推重者即佥举以闻命
以师儒之首秩俾之自择其属必得如程子所谓
笃志好学材良行备者以充其选而又于大臣中
特命一人典领其事如程子所云者授以玺书责
以提督作兴之任俾其率领群儒详立规条一本
程子所上札十以为准则根据学校所施行者必
太祖皇帝所定之学规士子所诵习者必太宗皇
帝所颁之书籍参诸古典酌以时制凡夫学校所
以诱掖激厉渐摩成就之道节目次第门分条具
以为一代教养之法既行之太学又颁之天下如
此则施教者有成效受教者有成德而推其所得
以为教者皆有成法而用之无穷矣要必就其所
教多士之中差其果于行事者用以厘百司之务
择其深于道义者留以为太学之师散其明于经
训者分以掌州县之教而州县受教之士又以其
所受于教者之教以卒业于太学以分任于有司
以推教于他人彼此承传后先授受同此诗书之
习同此道德之归朝廷之政教此道此德也官府
之禁令此道此德也百官之职业此道此德也学
校之功课此道此德也道德既一风俗自同立德
者不索隐以行怪行事者不谋利而计功为学者
不驾虚而翼伪修辞者不厌常而喜新居官者不
党同而伐异浑浑乎和平温厚之天坦坦乎大中
至正之域世道至此虽唐虞三代不是过也由是
观之治天下之道莫大于正风俗正风俗之要莫
切于一道德程颢一世大儒言于其君欲其特留
宸意为万世行之臣敢昧死援程颢之言以为九
重告
朱熹曰异端害正故君子所当辟然须是吾学既明
洞见大本达道之全体然后据天理以开有找之私
因彼非以察吾之正议论之间彼此交尽而内外之
道一以贯之如孟子论养气而及告子义外之非因
夷子而发天理一本之大岂徒攻彼之失而已哉所
以推明吾道之极致本原亦可谓无余蕴矣
臣按朱子之言反本之论所谓上策莫如自治者
也吾惟明吾之道德则彼所谓非道之道非德之
德皆因吾之是而见彼之非正不必拘拘然而与
之较负胜也吾道既明吾党既众则自然所至成
俗不日而复三代之旧矣
风俗部杂录
韩诗外传古者八家而井田万里而为井广三百步
长三百步一里其田九百亩广一步长百步为一亩
广百步长百步为百亩八家为邻家得百亩余夫各
得二十五亩家为公田十余二十亩共为庐舍各得
二亩半八家相保出入更守疾病相忧患难相救有
无相贷饮食相召嫁娶相谋渔猎分得仁恩施行是
以其民和亲而相好诗曰中田有庐疆埸有瓜今或
不然今民相伍有罪相伺有刑相举使构造怨仇而
民相残伤和睦之心贼仁恩害士化所和者寡欲败
者巨于仁道泯焉诗曰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古穰杂录今之士大夫不求做好人只求做好官风
俗如此盖亦当道者使然也何则有一人焉平日仕
未显时士林鄙之一旦乞求得好官人皆以为荣向
之鄙之者今则敬之爱之矣欲人之不求做好官难
矣有一人焉位未显时士林重之介然自守耻于干
人好官未必得也若所鄙之人一旦得好官人反重
之而向之重者今反轻之欲人之求做好人难矣今
欲回此风俗在当道者留意若不由公论而得好官
者不变前日之所鄙不得好官而为好人者不变前
日之所重庶乎其可也
日知录汉自孝武表章六经之后师儒虽盛而大义
未明故新莽居摄颂德献符者遍于天下光武有鉴
于此故尊崇节义敦厉名实所举用者莫非经明行
修之人而风俗为之一变至其末造朝政昏浊国事
日非而党锢之流独行之辈依仁蹈义舍命不渝风
雨如晦鸡鸣不已三代以下风俗之美无尚于东京
者故范之论以为桓灵之间君道□僻朝纲日陵
国隙屡启自中智以下靡不审其崩离而权强之臣
息其窥盗之谋豪俊之夫屈于鄙生之议所以倾而
未颓决而未溃皆仁人君子心力之为可谓知言者
矣使后代之主循而弗革即流风至今亦何不可而
孟德既有冀州崇奖跅弛之士观其下令再三至于
求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
之术者于是权诈迭进奸逆萌生故董昭太和之疏
已谓当今年少不复以学问为本专更以交游为业
国士不以孝悌清修为首乃以趋势求利为先至正
始之际而一二浮诞之徒骋其智识蔑周孔之书习
老庄之教风俗又为之一变夫以经术之治节义之
防光武明章数世为之而未足毁方败常之俗孟德
一人变之而有余后之人君将树之风声纳之轨物
以善俗而作人不可不察乎此矣
光武躬行俭约以化臣下讲论经义常至夜分一时
功臣如邓禹有子十三人各使守一艺闺门修整可
为世法贵戚如樊重三世共财子孙朝夕礼敬常若
公家以故东汉之世虽人才之倜傥不及西京而士
风家法似有过于前代
东京之末节义衰而文章盛自蔡邕始其仕董卓无
守卓死惊叹无识观其集中滥作碑颂则平日之为
人可知矣以其文采富而交游多故后人为立佳传
嗟乎士君子处衰季之朝常以负一世之名而转移
天下之风气者视伯喈之为人其戒之哉
风俗部艺文
论时政疏 汉贾谊
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缘内之闲中是古
天子后服所以庙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
白縠之表薄纨之里緁以偏诸美者黼绣是古天子
之服今富人大贾嘉会召客者以被墙古者以奉一
帝一后而节适今庶人屋壁得为帝服倡优下贱得
为后饰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且帝之身自衣
皂绨而富民墙屋被文绣天子之后以缘其领庶人
嬖妾以缘其履此臣所谓舛也夫百人作之不能衣
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
之欲天下亡饥不可得也饥寒切于民之肌肤欲其
亡为奸邪不可得也国已屈矣盗贼直须时耳然而
献计者曰毋动为大耳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亡等也
至冒上也进计者犹曰毋为可为长太息者此也商
君遗礼谊弃仁恩并心于进取行之二岁秦俗日败
故秦人家富子壮则出分家贫子壮则出赘借父耰
□虑有德色母取箕立而谇语抱哺其子与公并
倨妇姑不相说则反唇而相稽其慈子嗜利不同禽
兽亡几耳然并心而赴时犹曰蹶六国兼天下功成
求得矣终不知反廉愧之节仁义之厚信并兼之法
遂进取之业天下大败众掩寡智欺愚勇威怯壮陵
衰其乱至矣是以大贤起之威震海内德从天下曩
之为秦者今转而为汉矣然其遗风余俗犹尚未改
今世以侈靡相竞而上□制度弃礼谊捐廉耻日甚
可谓月异而岁不同矣逐利不耳虑非顾行也今其
甚者杀父兄矣盗者剟寝尸之帘搴两庙之器白昼
大都之中剽吏而夺之金矫伪者出几十万石粟赋
六百余万钱乘传而行郡国此其□行义之尤至者
也而大臣特以簿书不报期会之间以为大故至于
流俗失世坏败因恬而不知怪虑不动于耳目以为
是适然耳夫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而乡道类非俗
吏之所能为也俗吏之所务在于刀笔筐箧而不知
大体陛下又不自忧窃为陛下惜之夫立君臣等上
下使父子有礼六亲有纪此非天之所为人之所设
也夫人之所设不为不立不植则僵不修则坏管子
曰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使筦子
愚人也则可管子而少知治体则是岂可不为寒心
哉秦灭四维而不张故君臣乖乱六亲殃戮奸人□
起万民离叛凡十三岁而社稷为墟今四维犹未备
也故奸人几幸而众心疑惑岂如今定经制令君君
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亲各得其宜奸人无所几幸
而群臣众信上不疑惑此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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