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讲义困勉录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56,010】字 目 录

粪土之喻

始吾于人也节 李衷一曰于人二字极其感慨俱暗指宰予与伤今思古意絶不相干听言信行与听言观行俱活看夫子何尝受人欺盖曰我不忍逆之云耳且始之人安得言行都相符亦岂谓今之人言行都相悖盖抑反覆以深警之也汤霍林曰始今非两时犹云吾原是要如此而今不尔也一串説 沈无回曰子曰二字更端之词思而复起更转一法以责之此二字乃记者大得精神处

吾未见刚者章 此章须与孟子养气章参看 张彦陵曰按此章须重发未见刚句正是圣人激发天下的意思然刚主心体説不论作用欲是不刚之病根无欲乃能刚而不屈非不屈于欲也亦非与欲相反也或人以申枨为刚是就气质上説夫子以申枨有欲不得为刚是就心中粘带隐微之处识破 此段与蒙引存疑説约俱合 翼注曰刚字即孟子言浩然之气也一説主心体説与自强不息一例亦説得精 看来可兼用 邹东郭曰浩然之气中正而纯粹者莫如干潜跃飞见以时偕之故能閤能辟能寒能燠能荣能悴而后为天地之刚能屈能伸能明能晦能进能退而后为君子之刚 沈无回曰亷直狷介是刚之一端能屈能伸能明能晦能进能退而后为君子之刚若东汉之节义止可谓气不可谓刚此皆在用上説 马钟阳曰夫子叹未见刚者即易自强不息者也当与至大至刚刚字相同非气禀之刚中和之强也无欲自是刚字注脚 按欲非私欲若私欲则委靡汨没甚矣安得有刚之似注云嗜欲如嗜功名嗜节义非不悻悻自好是貌为刚而实非也焉得二字作不是看不可作不能看 私欲嗜欲恐未必当如此分别但所嗜者自不同如声色货利亦是功名节义亦是申枨之欲还在节义功名一边故为似刚此段即圈外谢氏之意 翼注曰欲与刚非正相反欲乃不刚病根 又曰欲字最广亦要説得细程子云所欲不必沉溺只有所向便是欲枨学于圣门必不至如世人贪财好色嗜欲无厌但此心未能澹泊宁静世味犹多所牵引故谓之欲 呉因之曰刚柔之名虽自来并称然天地间只一刚便了其所谓柔者特委曲以成其刚而已当初圣人因见得天下事没有这段委曲便连那刚也成不得故并举之曰刚柔不知刚与柔自对不过盖柔只带在刚里面造化之所以为造化人心之所以为至德要不越此须看刚字大而全须见夫子致思本防 又曰古来圣贤只完得一刚字古来议论只发明得一刚字人真有得于刚便是道统所属此夫子未见之叹所由发也观易赞干独详便得思刚之意 又曰未见是想望欲见之词不是慨叹不得见之词【佐案】

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章 张彦陵曰按凡学问须要实实去做莫口头説过了夫子曰非尔所及若曰谈何容易尔试以身体之恐未便能及此人心原自大公此心开明时本欲捐尔我平意气到施受实际未必真能浑然一体而无丝毫不平此盖难之之辞欲其实用力耳勉而进之非抑之也 翼注曰及字就目下言不就后日言

夫子之文章章 张彦陵曰文章性道亦非二件文章是性与天道之着性与天道是文章之蕴可闻不可闻都从学者看领防得与不得耳夫子之文章即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也不闻者止闻文章能闻者即闻性与天道 理原如此然此处却不重只重教不躐等文章是夫子日以教人者故可闻性道夫子所不轻以告人者故不可闻翼注得之 翼注曰文章即性天显设处性道即文章隠微处本是一而二二而一但章防不重合一上 袁了凡曰即文章为性道是认影为形离文章而求性道是泼波求水 议论妙极然须知是旁意 语类天理自然之本体所谓继之者善也即天理之流行也性者着人而行之王氏曰此理在天未赋于物故曰天道此理具于人心未应于事物故曰性 精义伊川曰性与天道非自得之则不知故曰不可得而闻也 横渠曰子贡谓夫子所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既云夫子之言是夫子固常语之矣圣门之学者以仁为己任不以苟知为得必以了悟为闻因有是説又曰耳不可以为闻也 绍闻编圣人文章固无非性与天道之发见然其教人则不躐等 此章须味注罕言字谓夫子之日言而学者不可得闻非也谓夫子之竟不言唯即文章以为言而聴学者之自悟亦非也使其日言则有躐等之病且学者仍不可闻不亦多此言乎使其竟不言唯即文章以为言而聴学者之自悟则圣人之教初无髙下之分而亦不见所谓不躐等之妙矣

子路有闻章 张彦陵曰此即状子路之急于行三句减下一字不得盖画出子路一个心事也未能行要看得活谓子路力不从心而未能非也方才闻善时岂能即便行得而子路之心已恐其有闻矣注及字可味 龚应身曰惟恐恐字非是怕闻乃恐惕之意盖急急皇皇不少宁处惕然猛图欲闻斯行之以为后闻之地以裕继行之力耳推其心直欲尽天下之善而闻之尤欲尽所闻之善而行之然后已是何等勇果力量纯之则行健不息矣 大全朱子一段譬喻极好説得古人为己之心出然子路勇行之心似未尽出不若此二段之切 刁蒙吉曰行兼迁善改过言易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子路殆庶几乎

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章 张彦陵曰学问只宜浅看不可提敏字作主但性敏位高亦可交互説盖性

敏者多不好学况又位高乎位高者多耻下问况又性敏乎 究竟文子所以止于文子者亦仍受敏之累也【戊辰】 孔文子这一种学问当日必有实见之政事衞国之社稷赖以匡持衞国之风俗赖以转移者非徒记诵词章之学问也故虽有疵行圣人犹有取焉若如后世风云月露之学问亦何足取耶【壬申四月十二日】 沈无回曰讲是以谓之文也与可以为文矣不同 刁蒙吉曰孔文子渎伦弃义人类而禽兽矣乃学问一事有微长焉諡存之子录之不没其善皆所以示劝也 甲辰房书曰盛世之諡严严则寡末世之諡寛寛则众夫子之略其短取其长善通先王立諡之意而为言也

子谓子产章 首説个行已之恭则与夫三归反坫侈然自放者异矣此一句是为人根本唯此处服得人故事上使下得行其志也 锄奸事大用人皆是事上内事存疑所谓陈力就列也 使非役使乃驾御之意 翼注曰大抵恭敬惠义俱是本之心而达之事者 按翼注事字改作外字为浑 真西山曰考其所为唯作邱赋铸刑书见讥当世自余鲜不合于理者然大人格心之业则未之闻焉

晏平仲章 呉因之曰凡相倾相陷之风多起交道不终嫌隙互生至标榜诋毁结党挤排而祸贻家国故因平仲寓意云敬有二意【又当皆兼内外】一曰不狎一曰不骄【又有不厌意】 四书家训曰交久何以敬衰一则久而易狎狎则不敬一则久而易厌厌则不敬 沈无回曰久不独狎以昵生亦兼有炎凉迁换之意在内李见罗曰只敬了便诸衅不投诸疑不作友朋疑闲之端虽多其总自不敬生来 久字敬字自是两层能敬斯能久是余意不可即包在敬字内

臧文仲章 王观涛曰龟能知未来吉凶故事之欲为趋避计耳大夫持身谋国不能自决行止乃听于冥冥之龟故曰不知民义是朱传添出何如其知犹云是何等様知语亦婉刺

令尹子文章 高中曰仁与忠清不可以大小论仁乃心德而忠清则事迹之可见者也若能纯乎理而无私心则忠清即是仁不然亦只是忠清而已子张未识仁体乃以事迹而信其心耳未知焉得仁者正所谓其心或别有他念若果理正而心安则虽有忧有乐不去父母之邦其仁固自在 知过可以观仁而忠清未可以知仁 集注有二意圈内是就事看则子文心无私而未必事当理文子事当理而未必心无私圈外是推外看以僭王猾夏正君讨贼之义论之则二子心皆不能无私而事皆不当理此二意原互相发明若如高中之説则二子事皆当理而心不能无私在大全朱子亦有此意所谓二子忠清是就事上论比干夷齐之忠清是就心上论是也此另是一意难以并用 朱子曰今人有些小利害便见于色子文却三仕三已略无喜愠有些小所长便不肯轻以告人而子文乃尽以旧政告之新令尹今人有一毫系累便脱洒不得而文子有马十乗乃弃之如敝屣然此岂是易事后人因孔子不许他便以二子之事为未足道此却不可须当思二子所为如此高絶而圣人不许之以仁者思如何未足以尽仁就此处仔细看便见得二子不可易及而仁之体段实是如何切不可容易看 蒙引谓使其所以三仕三已而告新令尹者皆出于天理而无人欲之私其所以去乱者皆出于义理之当然而脱然无所累非有不得已于利害之故者亦仁矣故只曰未知非断其不仁也看来未是使子文之三仕三已皆当理文子之去乱果无私亦叫不得仁何则以猾夏不讨贼之事论之不可以其小者信其大者也 翼注谓玩注子文处是未知其心之纯杂何如文子处是未知其心之安勉何如如此则上节是观其所由下节是察其所安然子文夫子既许以忠则亦非有所为而为者矣只依余前説为是 【附】説苑至公篇楚令尹子文之族有干法者廷理拘之闻其令尹之族也而释之子文召廷理而责之曰凡立廷理者将以司犯王令而察触国法也夫直士持法柔而不挠刚而不折今弃法而背令而释犯法者是为理不端怀心不公也岂我营私之意也何廷理之駮于法也吾在上位以率士民士民或怨而我不能免之于法今吾族犯法甚明而使廷理因缘吾心而释之是吾不公之心明着于国也执一国之柄而以私闻与吾生不以义不若吾死也遂致其族人于廷理曰不是刑也吾将死廷理惧遂刑其族人成王闻之不及屦而至于子文之室曰寡人幼少置理失其人以违夫子之意于是黜廷理而尊子文

季文子章 王观涛曰夫子不与文子同时兹闻往事而断之非评文子也再斯可矣乃缘文子而立善思之准耳故切不宜多説到文子再之一字乃示人意也 再字要看得活事到面前思之未得者须着仔细思到思而得之方是一思虽见得已是又须平心更思一徧便是再 朱子曰天下之事以义理断之则是非可否再思而已审以私意揣之则利害得失万变而无穷思止于再者欲人以义制事而不汨于利害之私也 因私意则致三思因三思则私意愈起此段与集注程子一段是两层意实相发明此段即圈外所谓穷理程子一段则所谓果断也 王宇泰曰第一番思心在事内第二番思心在事外第一番思是当局第二番思是旁观故必至再而后无不当也 翼注曰文子计利害者也故思之不一夫子只要计是非不要计利害故曰再斯可矣此是书防存疑再思的是一思一段最妙亦本朱子思而得

之方是一思一段来知此则周公之夜以继日可以不必疑要知夜以继日亦止得再思未尝三思也大全横渠一段另是一様意难并用若语类所引横渠圣人不教人避凶趋吉之説则自与朱子欲人以义制事一段同也 存疑又谓圣人此语特为中人言恐未是虽上哲亦须是再思亦不可三思虽鲁钝亦不可三思

甯武子章 张彦陵曰此章是以有道之知形出无道之愚只重邦无道则愚句 袁了凡曰无道有道俱就成公时言之有道是复国之后无道是失国以前知可及而愚不可及亦当合看盖不韬光则不能济变不沉晦则不能免患不尽黜其智巧算计则未能舍身以徇君此愚之所以难也 此説最是盖圈内圈外原是一意陈氏所谓艰险中能沉晦是也合来方见得不可及 金上还曰此章当如先进章例知愚之説乃当时见武子处常则明目张胆而遂知之见武子履变则似昏似黙而遂愚之唯夫子因知而深见其愚之难处盖知者明用其知也愚者暗用其知也明用其知则知有可效暗用其知则人莫测其所以黙运者故曰愚不可及 四书镜曰坐镇安常知非真知尽瘁艰难愚非真愚愚知特从时俗所见论之 翼注曰细玩朱注无事可见者非束手无事但无后来履危蹈险之事耳大夫事上使下岂全无一事大抵为于可为之时则知为于不可为之时则愚 翼注曰邦字实指衞邦勿泛有道只是内变不生外患不作勿説太深无道是晋文外搆元咺内争时 蒙引曰在朱子则以尽心竭力不避艰险为愚以能卒保其身以济其君为其愚之不可及也此正意也在程子则以沉晦为愚以免患为不可及也意与朱子不同故在圈外看来朱子所谓保身济君似即指沉晦言程子所谓免患似即指不避艰险言愚字皆兼两项説愚之不可及处亦皆兼两项説但朱子则微重在不避艰险程子则微重在沉晦耳盖上二句是案下二句是断未尝有浅深也蒙引分解似谬 看来圈内外自是两意不兼也罢【壬寅四月廿二日】不避艰险就是愚之不可及处保身济君亦是愚之不可及处自有两层但不可以不避艰险为愚以保身济君为愚之不可及耳 自世俗观之则禹稷之三过不入孔之辙环亦愚也【戊辰四月初六日】 此章癸亥三月另订定见别本 乙丑八月又定以圈内圈外为二説不当合

归与归与章 沈无回曰归与之叹非欲归也不得已而走末后一着之词也 张彦陵曰连説归与有振奋回首的意思即含传道之意析疑曰十三举门弟子后自孔文子以下八举春秋人物竟发归与之叹言人才之无若吾党也狂是俯仰天地睥睨古今以志言简即狂里面事不是不屑细微是廓落高旷意一切世故不入其胸次正是狂处此等人自露精光自成体段故曰成章即成其为狂也裁之使就中行所以二字正圣人传道密微处当味 辅庆源曰大凡人之志意高逺则势利拘绊他不住或可与进于道然溺于高逺又有脱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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