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有矣、墨刑是已、未有谏而得罪者也、谏而得罪、见于末世、然汉唐有道之君、亦自不尔、 陛下始意图冶求言甚切、 先朝以言被黜之人、如林俊辈、无不起用、而御史彭程以言事罢为民、按察司副使杨茂元以言事降为府同知、彭程杨茂元之罢与降。当时必别有以得罪者。人相传言则以为为某为某矣。礼部郎中王云凤以省牲日、驾后骑马、得罪降知州、云凤先常发李广之奸于 陛下、故论者亦谓此乃李广因事以中伤之。所谓暧昧之祸也。今日之给事中胡易、御史胡献、皆言事者、胡献见蒙降调、胡易犹在禁狱、欲加之罪、固自有辞、臣愚但恐非 陛下求言始意、臣闻彭程已死、杨茂元王云凤行当复用于论定之日、胡易胡献二臣者、 陛下傥查无大过、乞速赐矜悯以释论者之疑、昔唐太宗问魏征比来政治、对曰陛下贞观初导人使谏、三年以后、见谏者悦而从之、比年勉强受谏而不平也、征之对不及政治。政治之进退。实决于此。臣愿 陛下于此察焉、得颂不如得箴、得唯唯不如得谔谔、得所可悦不如得所可警、人情无甚相远、彼顾欲嘘死灰以自焚、啖野葛而自毒耶、白璧不可为、容容多后福、有能奋然不顾、尽其言于 天子者、葢素有风节之士。不多得也。而言脱其口。咎及其身。怨种于前。患生于后。彼非失心遗死生之人。则谁肯更言者。将来流弊。人且浮沉自营。心口相戒。甘苟翫以夸太平。执文具以为观美。务因循而长偷谩。乐软熟而憎剀切。随时好尚以固宠荣。雷声是非以便附会。臣不识此于盛世安所取乎。此臣所以愿 陛下之听断果也。人有常言、天下大器也、措诸安地则安、措诸危地则危、人主有是大器者也、是大器可以一人有之、然举而措之、一人之力则不能济、故必有以借其力于下、有以借其力于下、则下得与力、君子与力则安、小人与力则危、故力不可轻借、人主于共理天下者、而任委可以不公乎、易泰之初九曰拔茅茹以其汇、否之初六其辞亦然、此不无谓也、师之六五曰长子帅师弟子舆师、解之者谓君子用事而使小人参之之过也、参术以补、芩黄泄之、不可以为医、绳墨以引、斧斤背之、不可以为器、甘滑以进、苦涩杂之、不可以为味、理必然者、 陛下视今之所任委何如乎、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委命致力、不为乏人、而天冠地履、尊卑分恳、上下情隔、苛礼维甚交诫未孚、言获伤舌、动遭掣肘、貂珰乘焉、黜运潜持、阴邪之径、货利之关、日辟日广、争驰捷出、人才杂揉、吏事滋蠹、 陛下且不知其底极矣、 陛下试一思之、致此固有由也、古之君臣、相取以图天下之治、其相得甚相欢也、都俞吁咈、谈燕一堂、推置心腹、洞彻表里、纤芥之嫌、不萌其间、是以其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出其身为天下营、各执其职而始终无所忌避、而其君所为而成、所欲而遂、 陛下能如此乎、臣生长外郡、见臣郡之守、所属来谒、必门卒为通、所属急于见、无不赂门卒者、此言因小以喻大既见以簿书上、簿书坌积、则付房吏看详、所属恐其寻隙以议、无不赂房吏者、门卒房吏于守何亲、而得贾利而假权、况乎人主之左右、为狐为鼠、为鬼为蜮、岂无贾利而假权者哉、外廷固不如内廷之近密也、士大夫固不如宦官宫妾之亵昵也。前日李广未死。 陛下之政事。彼得而挠。人才用舍。彼得而议。九重非时之旨谕。彼亦可以时而假也。群臣趦趄龃龉于外。观望风旨。李广之不若也。固宜有苞苴其门。相与生盟死结者矣。名位已盛。欲其固塞。宦游未达。欲其进级。地在闲远。欲其招携。迹涉孤危。欲其培植。事防诖误。欲其回护。衣冠清流。岂真不知耻哉。无以结知于 陛下。故结知于 陛下之左右。忧时之念。夺于有我之私。狥国之诚。不足胜其营身之计。士风如此、 陛下可无挽之、科道请按李广赃簿以治交结者罪、 陛下秘之、但令指名来上。而卒置不究、科道所指之人。得于所闻。末由皆实。 陛下置之不究。论者咸归 陛下能惜大体。然言路峥嵘。昉立风采。 陛下亦当黜一二之尤者。以示后劝。 陛下用意过厚。以为彼附李广。自广有宠故也广死无所寄宠。彼将自罢。何足深责以败厥类。 陛下此处。且能惜士风矣。臣以为 陛下果有此意。莫若自令以后公于任委。孔子不主瘠环而臧仓沮孟子、邪正必不两立、今之士大夫、能严颜正行、无求于李广、然有如广者、复存于今、当其气炽焰张之际、抑将奈何、闲居谇语、不过俛首太息而巳彼诚不得君、嫉妒是畏、无以展布四体、罄竭思虑、事功之的、难以责其必至、臣以为此三二十年来任委未公之积弊所致也。自古愿治之君、无不详责于臣下、而考其政详责于臣下。使贤否不能隐。考其政。使是非不敢私。所以使其不能隐不敢私者。非君之智术以伺察猜防为也。臣观唐太宗论其臣房玄龄辈优劣、人为数语、断其平生无爽诸司所行事、委曲皆悉之、非太宗能以身亲群臣朝夕不废延纳、何以得此、恭惟我祖宗在位、建官惟贤、位事惟能。而优接臣下、罔存形迹、早朝奏事未毕、每于晚朝尽之、正朝之外、尤隆经筵劝讲之礼、遇有机务、辄 驾御左顺、召六部大臣与之商确、间临内阁、命学士定其可否、然后施行、故大学士杨士奇有三朝圣谕录、李贤有天顺日录之作、且载 列圣所与议论之言、蔼若家人父子、传播四方、见者踊跃、今 陛下早朝视事能几时刻、通政司引奏之外、德音不可复闻、晚朝旷废、经筵劝讲之礼虽存、而 圣意无所咨询、侍从之臣、讲罢亟退、殆以粉饬治具云耳、天下事 陛下一切征诸尺牍、何以详责于臣下而考其政哉、臣惟臣下之告君。见于疏奏。不如见于对陈之为切。疏奏之言。不如对陈之言之易为功。葢疏奏者情每难尽。而对陈者从容出之。每有余。疏奏者以言期上之行。而对陈者得反复究竟利害之实。而上行之自勇。疏奏者人远。谗邪或蔽之。而对陈者下输其情。上获其益。公论具在、无扞格也、今群臣其谁得更番需次、对陈于 陛下者、天下事一切惟尺牍之听、是以贤否是非。左右得以调停消息。而一陛下无自知之。无以详责于臣下而考其政。何得无其弊哉。臣闻之我朝之有内阁、犹前代之有中书省也、我 太祖皇帝罢丞相、革去中书省、太宗皇帝故以老成文儒选居内阁、专备顾问预参密勿、是内阁者、论道经邦之地、唐人谓政常在中书为治本、宋人谓事不由中书、即乱世之法、臣以今较之、政宜常在内阁、事不可不由内阁 陛下盍隆其礼而重其责焉、大学士如杨士奇李贤皆膺 列圣之眷注、故得尽其才、 九重有一言一事、皆得议于其始、故不至布出于外、而致諠嘐之纷籍、今则不然所以有委任未公之积符也。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记曰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盗也、臣愿陛下恢张经纶之虑明目达聪、兼听博采、日与内阁讲论当世之务。大小条件。内外便宜。一一付之。该某部所掌。则令某部与俱。不畏猥烦。务求今之所以异于古者何如。得失之机何在。设施之方。损益之节。以何为善。欲变害以为利。何为而可详审斟酌。既得画一。则断而行之。仍令内阁及府部耆旧大臣各荐其所属、科道预举其所知。以应宣召。以匡所行之不逮不以小恩废大义。不以私憾枉公法。不以旧习妨新政。不迷于两可之辞。不沮于交鬪之口。如此而行不当者少矣。若复有之。六科得而缴驳。十三道得而纠举。定不至以水济水泛害无极也。经筵之日、 陛下诚能好问好察、于休勿休、孜孜无倦、侍从中当有以正巳之学为格君之学、讽诵诗书、嘉扬善导、以益 圣德于缉熙者、我 太宗皇帝尝诏武臣有曰上能推诚则下乐尽力、 陛下能公于任委、臣下感激、自然百倍不锡马而荣、不授金戊而惧、同心并智相与淬砺以效区区将自不容已、 陛下于此而循名以责其实定其黜陟才之短长事之轩轾、举在冕旒è纩之下、其不胜任之人、科道劾之而彼非被空文、 陛下罢去之而彼不怨、彼知天之不可欺 陛下之深知也。岂复有以赂啖左右而取罪哉。当此之时。虽有李广千百。亦何能为。埽除帏闼。免无他责幸矣外廷既昌内廷自戢。士大夫之气既作。宦官宫妾之势自不得行。此臣所以愿 陛下之任委公也。 陛下幸裁察焉、果听断公任委二者臣言之矻矻覼缕切至时之所急、无大于此、董子有言、正朝廷以正百官、朝廷正而天下治、其道如此、臣敢以此劝 陛下、臣言非老生迂士之泛谈也、若夫臣之得于道路者请别白而终言之、 其一曰臣闻郡守县令、民之师帅、古人有是言也、县得人则百里受其赐、郡得人则千里蒙其庇、或非其人、则百里千里婴其害 圣君在上、思天下匹夫匹妇、有一不获其所、犹当不可、况百里千里之生灵、可寄之于匪人乎、臣观今之为 陛下守令者、有非其人者矣、狼羊相牧、禽犊是资阘茸龌龊、所在皆是、 陛下之民、有不获其所者矣、筋骨供于棘舌、肌肤刮于铦刀、终岁疮痍、痛定复痛、知治体者、能无木然、古者郡守入相、郎官出宰、守令之职、甚不轻也、今之为知府者、皆四品、廷臣累日积久而后至、宜少不才者、而府佐及知州知县佐贰等官、则不皆进士为之、进士出身者十三四、监生吏员出身者十六七、此郡县所以有不得其人者欤、世之所重在进士、考课之法、旌异之典每先焉、监生吏员出身者流。大较钟鸣漏尽。日暮途穷之人。志气销蚀。精力疲惫。仅胜冠裳。无有干局。望利而馋。触事而颓。流风踵类、考课若其弗恕、彼浮家飘宅、何所于止帚、十人而九皆坐可黜之列、无以酬其灯火栖迟之望、尘埃奔走之劳矣、其中有铮铮于铁、萧丛而兰馨者、虽其上司旌异间及、该部自以非进士、此无所事旌异也、臣以为不然、赵禹之才。出于佐史。龚胜之贤。发于郡吏。黄霸丙吉薛宣非汉名相乎。尝为卒史为狱吏为书佐矣。人才何尝之有。作之则振。推之则靡。进之则前。退之则郄所赖上之人执其、机耳。天下善人少、不善人多、才者无几、不才者比比、号名进士者珉中玉表、有不才者矣、郡县之职。今况不皆进士为之、监生吏员出身、常居大半、而上复无以为作之进之之机、采名不采实、惟其出身之拘。而不较其才。使监生吏员出身者。才者无以见其能。而不才者遂无顾稽。曰我非进士比。空自苦何为。于是受赂营私。不复以承流宣化为事。巧需酷筭。一毛不遗。上司至则厚奉迎以宽指摘。饰玩好以市姑息。幸不失官。则以岁月广为子孙地。是监生吏员出身者。无劝于前。无惩于后。几何其不率天下而为不才之止帚也。如此天下之民何辜焉。 祖宗时其取人也广。其察之也核。其待之也一凡诸途出身之人。参错有位。皆英英而腾、蒸蒸而升、有以自树、今乃风马牛不相及、一大府连数州县、分职数十员、不数进士、进士外乃少可旌异者、考课之法不严。而旌异之典有所偏之弊也。臣愚欲乞今后巡抚巡按及布按二司分守分巡官、凡遇所属府州县掌倅官员、有政绩超卓。堪事数者、分守分巡以呈巡抚巡按处、事为核实奏闻旌异、不以其出身之途、而偏低昂之衡、该部按其旌异者。前后多寡。逓擢用之。不废秋资格之循。而无形迹之泥。进士者将益有所激发。监生吏员出身者亦将不肯自弃。而砥行砺节。蕲标榜于时流矣。若复有旷职废事害民者、督之于考课、于进士不以其名第加护。于监生吏员不以其生平可怜而加贷也。臣惟古今之考课道二、一察其守、一视其为、守以廉、为以能、二者凡有官之最、臣以为课牧民官者、又在以得民心为本。世有廉者未必能。有能者未必得民心。而民爱之者。非有呴咻温暖之政。而无叹息愁怨之声不能也。臣故以得民心为考课府州县官之最。郡县官员有廉者。有能者。有得民之爱之者。旌异在部。该部既按以擢用之。又每岁查照取其廉且能而民爱之者一人奏为高第。如汉故事。 陛下特降 玺书奖谕以风天下。不得民心。虽文案无隙于照刷。而旌异无所支。使天下之为守令者。知爱民是尚。而循良之止帚。民将蒙庇受赐。洊及于无外矣。 其二曰臣闻 国初。各处未尝有巡抚官、宣德间始以侍郎都御史为之、时惟南直隶河南山西陜西有常置其它布政司、诏遣有时、一年二年而皆回、今秩皆都御史、除浙江福建外、则皆有常置矣、臣惟今之巡抚、即魏之慰抚大使、隋之宣抚大使、唐之存抚安抚使也、宋亦时命、而今为重、边方领置之权、腹里兼转运之职、手持 勑纸、便宜行事、三司属其管辖、数郡系以惨舒者、宋神宗谓文彦博等曰、诸道使臣职任至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