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土。独这功过二件,却不干色身事,反是法身受苦呢。
大众,若不信的,反说法身原在色身中,色身一死,则法身已空,一死,则灵气归空,那里说甚么天堂地狱、法身受报?且问你,法身不过一气,你设祭礼何为?死后一股气,不曾被阴司拿去考对罪福,同这一股气,也不曾来世间受享了。既不曾来享受,则《周礼》等书,就不该虚设许祭礼;孔子就不该说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祭如在,祭神如神在;齐明盛服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了。大众,既如在其上,则我心已存想鬼神来临了。既是存想得的,则当日圣人,必定深知鬼神情状,然后制下祭礼,以教百世。岂有圣人打诳语,说谎捏怪的理?又如儒教做官的人,封赠官诰,追加品爵,如死后的一股气无知,则追封的荣显,已是多了的,谁受用金章紫诰,恩宠生天?若是受福就说有鬼神,受罪就说没有鬼神,还是心中欠明白,灵根不悟。奸狡之徒,只知贪恋酒色财气,不知死的业根,强自吟出那两句诗来道:“莫思身后无穷事,且尽生前酒一杯。”再不吟出那两句诗来道:“万般将来带不去,临行惟唯有业随身。”
大众,业有三种。第一是业字不好,都非清净解脱的,但有果报的。一为静业。平日高僧高道,功未圆满,志愿来生再为僧道,隐居山林,受清净福。二为善业。平日四众人等,持斋向善,聪明正直,见财不苟,好色不淫,五伦不乱,百事端详,甘淡薄,忍耻辱,或山中比丘,洞中老道,定力未固,道行未全,来生转世,复入人间,为宰官居士,善男信女,身受洪福了。其那不信鬼神,不敬天地,不怕王法,不忠君王,不孝父母,三纲不正,五伦败坏,诽谤圣贤,杀盗邪淫,妄为妄作之徒,自然打入地狱,受那无穷无间的苦报尽,后生人世,为畜生身。畜生报已,复生人身,五官不具,六根不全,痴愚不惺人事,人人憎厌,个个弃恶,身为下役。复作乞人,衣不遮身,食不充口,饥寒苦恼,百病攒身。死无葬身之地,狗拖蚁食,无限孤魂。
大众,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那不信因果之徒,知道甚么一股气。他都是那两个耳朵里道听途说,来是一股气,去是一股气。便说原来死后,只是一股气么,有甚么阴司受罪?且乐得在世间受用受用。有酒吃些,有衣穿些,有钱使些。今日去嫖,明日去赌,朝歌暮舞,丝弦箫管,好不热闹。自己反罢自己悟了一股气的道了,反说来也空,去也空,死了原是一阵风。不如乘此气还在,朝歌暮舞饮千盅。生是气,死是气,不若生前行乐趣。连夜通宵乐一生,死后欢娱带不去。我叹这一等众生好疾迷,禽兽不如的了。大众,这人只晓得说出来,并不知这一股气的道理。这一股炁有两样,一股清,一股浊。平日善者,口说善言,心存善念,足行善地,手用善物,眼观善书,耳听善语,鼻受善香,舌尝善味,意发善想,死后神清气爽,是一股清气。这清气自然上得天堂,不下地狱。那一等只说淫辞,舌尝毒味,耳听淫声,目视美色,一团狡猾,一块奸诈,坑人害物,杀生害命,贪财顾己,迷妻恋妾,牵男挂女的业障,自然结做一股浊气,魄归地府,冤报临身,哪里差得一丝,错得一毫。那般和尚道士,满口胡言,不依教戒,不守清规,知法犯法,食荤爱利,不信因果,自言无碍不妨,我本清静,饮酒食荤,不染本相,自认解脱三昧。当知此人,堕下无间地狱矣。
大众,这清浊二气的主宰,只在戒定慧中。我今把真言泄漏,对众宣扬,也是莫奈何,要人明白,顾不得身遭天谴了。大众,戒行持得坚固,身不妄动,则心不外游了,心不外游,则元神安稳,常居绛室之中,黄庭之内,金阙玉台,万缘顿息,诸念皆空,独见真灵,忘形忘物,忘境忘机,这唤作定。这定非同小可,便是虚灵不昧的三清境界。上出三十三天,下出七十二地,逍遥乎出三界之外,散诞乎出五行之中了。这个定中境界,杳杳冥冥,昏昏默默,旋转天地,复归混沌,混成一气。上非天,下非地,中非人,不可言,不可说,不可思议之中,忽然放出神光,涌出一轮慧性。分清为天,分浊为地,理中和之气为法身。智周三界,晃朗太玄,无一物能逃其形迹,无一事不知其来去,无一毫挂碍,无一丝遮挡,无一点尘垢。一切天龙鬼神妖魔,悉皆皈命。阎王一见,不敢高声;牛头夜叉,擎拳拱服。生薄无名,死册无姓,可以长生世间。说法度人,可以飞神羽化。竟入清虚,上朝元始,永出轮回矣。
大众,交关过的天机,只在真心动静之间。大静唤作定力,真动唤作慧光。若不先死妄心,安神定气,如何能够大静?不能常清常静,如何能够入定?不能入定,如何能够生慧?大众,心空则神定,神定则光生。若是定而无慧,唤作阴胜阳神了。须要定中生慧。慧即法身,定为佛士。大众,戒是路,定是家,慧是主人,世间万物万境万事皆是客。若是定慧互相生发,入众妙门,则主人神通智慧长养已定,现出光明,能应万物万事,不被万物万事粘缚;能转世间万境,不被世间万境迷惑了;能出阴阳生死,不被阴阳生死轮回了。大众,先要明这罪福因果,依戒行持,参悟久了,自然清静明白。然后去静观入定。定中本性圆明、慧光朗照,神气忽然灵悟。则山河大地,不出一身;万物生死,不出一念。自家主人,便有把柄,不入轮回。这些功夫,父子不能替的,神鬼不能知的,只要你们各人料理去行。大众,我把天梯已坚,不知谁得上天梯;宝筏已撑,不识何人登宝筏。
爱河渺渺无人渡,苦海茫茫少法桥。
大众速持三百戒,等持定慧出波涛。
密行修真
大众,你们既是发愿修真,要学个全真道人,须要把真假二字认个分明,识个透彻,然后去下功夫。把假的竭力去改,换个真的,方是修行人分内之事。
大众,你们听我说个假的,好去修那真的。大众,你这身也都是假的,唤作无常的幻形,六根究竟要坏,六识毕竟归空,喉中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大众,你岂不见,世间众生,身长九尺,腰阔十围;面如满月,唇似点朱;眼如黑漆,皮肤如脂;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能说会道,千般手段,万种心机,智者能文,勇者善武;高官猛将,买卖经商,夺利争名;用心谋算,贪荣致富,抵死营求。画堂前十二金钗,吹弹歌舞;锦庭前三千朱履,进退逢迎。金银过北斗,宝贝积南山。锦衣玉食,下箸则百味珍馐;豪放交游,到处则多方礼节。娇妻年半老,则弃旧迎新,姬妾成群迷酒色;家私既足,田庄万顷立根基。儿女情深,夫妻爱重。官阶一品还嫌小,志在王侯;妾有多人又好贪,心图快乐。双斧砍倒枯树,酒色伤人;万毒功入灵台,爱缘入骨。风寒暑湿,阴阳二气不能调,饥饱劳碌不能和,则百病千疮,乘虚而发。生老病苦,扁鹊卢医不能治,针灸煎剂不能效,则三灾八难,自此而来。或犯王法而遭刑,夹打棍敲,枷锁囚于黑狱。或遇冤家而报复,刀伤绳缢,虎狼食于深山。或翻船而葬于鱼鳖之中,或劫难而焚于回禄之内。杀生讨命,刀兵贼盗以残生;作业数终,恶疾毒疮而卧枕。苦恼千般言不尽,一朝气断落轮回,一点灵光何处去,魂飞魄散不重归。堂堂相貌,且放在水盆之中,;凛凛威风,惟画在纸章之上。儿女何曾替死,妻妾不曾代行。死者尸骸未冷,生者心念将萌;兄弟们分产分家,妻妾们藏财藏宝。生子者,且思过日子的法儿;无儿者,就想嫁他人的主意。宾客门前车马稀,常言道“人在人情在”;仆从家中偷盗起,俗语说“势败被奴欺”。门墙倒败谁人管,家业艰难那个知?妻淫子不肖,各自顾前程。几曾死而复生,那见去而再转?色身入土,名利归空;善恶两途,分明受报。眼目何曾中用,须眉岂带丝毫?生下来原是空拳,死了去依然赤手。
大众,你道这色身可是假的么?既是假的,在平日就该把假的看轻些了。大众,色身一坏,一点真灵受福受罪,如影随形,丝毫不漏,你道可是真的么?既是真的,在平日就该把真的看重些了。色身虽假,何不借假修真,以求出苦?若无这色身,则一灵光,投入异类,就费大力了。大众,修真之法,要将六根、六尘扫净,五脏、五欲安和,使主人常住灵台,使魔贼不敢作乱,多行善事,除拔恶根。但这修真的法,又有个真假呢!大众,《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清静经》云:“众生不得真道,为有妄心。”大众,但凡有形的,都有个成住坏空四个字,有为之法,亦是个不长久的。假如借假修真,行功打坐,若是搬精运气,接命添油,返老还童,长生不死,着相去修,又是有为的假的了,再不能见性立命,解脱轮回的。又有那玄门中,多事的道人,升铅降汞,结胎安鼎,采他补我。许多外道,虽系求出生死,却也坏事。但不知这生死,不是这等出得的。
大众,要出生死,须要用真法。如何是真法呢?大众,生死之机,只在你心之顺逆。顺则由得他,逆则由得我。人之色身,修也要死,不修也要死的。纵活千年,终归于死,却为何来?大众,有形即有死,有始即有终,有来就有去,壮则有老,喜则有怒,荣则有辱,成即有败的。这身既生,自然要死。所说的生死,不干这色身的事,不过借他做个寓所,修我的法身而已。外道不明此理,即认了真,着了相,把色身也都要修个不死,岂不可笑。我说的出生死的法,只在身内的,这一点心上,所动之念,所行之事上去修。妄念不动,则法身生;法身一静,则天机动;天机一活,则真光见矣。原为这真光不得圆满,借此色身,多行善事而已。善事又有真假呢。着了相即是假,不着相方是真呢。如来不着相布施,不着相功德,不着相说法,不着相修道,不着相出世,所以能出世,则能出生死了也。《清静经》云:“上德不德。”是不执着也。若是行好就夸己有功,行善就说己有德,打坐参玄,言己有道,虽是真的,只是这一着了相,就不是个解脱了,如何出得生死?不过多活几年,得些福报罢了。福报受尽,依旧轮回矣。大众,我奉劝你们,依太上的说,再不差的,外其身而身存,后其身而身先,方能死而不亡。大众,你把身子放在一边,休妄拘拘的摇精荡气,图精气引降窍穴,疏通血脉经行,延年却病,贪着其事,反顾色身坚固,快活逍遥,竟忘却了自己的真性,终年累日,不去照管他。不知那一日被小鬼,等你个不提防,忽然套去呢,那时节,法身何处随流浪,色身还请下泥坑,究竟一场空了也。我请大众,密密行功,不要去着意修色身,且去那正经生死上修法身。若能密行降心耐性之功,早早见了性,你愁这命不立?大众,我提醒你,把色身是房屋,法身是住房子的主人,主人有宝,何愁房子不齐整?主人若有病要死,或是惹了祸,招了灾,套去了,你那齐整的房屋,却与谁住?大众,再提了一层,使你开悟。色身有租的房子,不是买的,主人去后,还归泥土,分还地水火风四大也。若能密密修成个不着相的真法身,岂愁这色身,不会安顿一个好处去么。
大众:
色身原是法身房,内若明时外自光。
但愿主人修福慧,何愁房屋不辉煌。
全真先要消除假,真法须将假法忘。
不自夸张不着相,双修性命出无常。
密为忍辱波罗密,真是无为最上真。
只要息心求解脱,幻身放下是真身。
贪生怕死终须死,着相修真岂得真。
如来割截身合体,玉帝曾为忍辱人。
忘身殒命三千劫,舍国归山八百旬。
道人执着皮囊假,万劫千生那出尘。
休用意,枉劳神,有形到底要归阴。
若还迷失真如性,苦海茫茫没处寻。
噫!可怜。
假中着假重重假,枉学全真那得真。
老生病魔愁与苦,死时何异世间人。
枉带黄冠共羽衣,何曾识得死生机。
为寻衣食天涯走,罪业临身肉化泥。
若不明罪福本来空,则生死轮回不息;
倘未悟假真原在己,则光明智慧难开?
大众,各自参详,生死无常迅速。我今所说的密行,有三百条,即中极大戒,三百细微,修身则色身端正,修心则妄念消亡,内用则圣贤,外用则王臣,可以出世超凡,证清虚之果位也,可以度人出苦,了生死之轮回。第一要紧者,是个密字,不能容密,则不能全真,不全真则心不明,心不明则性不见也。大众,如何为密?圣人洗心退藏于密。密者谨也。精者秘也,微也。要大众,凡受中极戒者,把第一戒至一百戒,是净身的大神咒,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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