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算什么礼物,千万请说周到些,必求王爷收下。这里还有宫保不成敬意的心思,送给管家大人作买点心的费用。”
管家见他说得可亲可爱,笑道:“您客气了,您稍候。”
过会儿,管家出来道:“妥了妥了!”
奕劻果然与袁世凯有了交情。练兵处成立,奕劻为总理练兵大臣,袁世凯为会办大臣。练兵处所设提调和军政、军令、军学各司官员,都由袁世凯推荐。他推荐徐世昌为练兵处提调,刘永庆为军政司正使,袁嘉谷为副使,段祺瑞为军令司正使,冯国璋为副使,王士珍为军学司正使,陆建章为副使。这些人都是跟随袁世凯多年的北洋旧人。那袁世凯也推荐了一旗人铁良为练兵处襄办,以示对皇族中军事人材的重视。
练兵处成立不久,奕劻以自己衰迈多病,奏请太后责成袁、铁悉心经营。这样练兵处便由袁世凯一人包办,一切要务均由各员请示他裁决。练兵处以《北洋常备军营制饷章程》为蓝本,拟定新军营制饷章,以及陆军学堂章程等各项制度,命令各省遵照办理,从此把袁世凯编练北洋军的方法推行全国。
袁世凯不断扩军,这军饷就有了问题。于是,他便奏请慈禧批准,向全国各省摊派练兵费,每年达900余万两。袁世凯很快建起北洋6镇新军,那镇的编制,相当于现代化军队的师的编制。各镇将领都由袁世凯选定,这些人几乎都是小站出身。第1镇统制先为风山,后为何宗莲;第2镇统制先为王英楷,后为张怀芝;第3镇统制先为段祺瑞,后为曹锟;第4镇统制吴凤岭;第5镇统制先为吴长纯,后为张永成;第6镇统制先为王士珍,后为赵国贤。各镇属下之协统、标统、管带都是北洋的名人。除第1镇是旗兵,袁世凯不能完全控制,其余都是他的嫡系部队,这些官兵只知道袁宫保,不知有朝廷。袁世凯又把驻直隶的淮军各营整编为39营,由张勋等人统领,称为“北洋巡防淮军”。那武卫左军毅军统领宋庆死后,其20营军队也被袁世凯接收,交给他的亲信姜桂题统领,纳入袁世凯的北洋军系统。
袁世凯掌握着强大的北洋军队,踌躇满志,但他又不动声色,奏请举行秋操,从北洋6镇中抽调2万余人,分成两军。由王英楷、段祺瑞分别担任总统官,王军由山东北上进攻,段军由保定南下防御,最后两军在河间一带会合大操,并举行阅兵典礼,以显军威。
慈禧回銮北京后,觉得守着老规矩不行,再度实行变法:“那洋人大概确有值得效仿的地方,不然何以这么厉害。尤其是这君主立宪,必定有许多好处。”她有心实行君主立宪,但却有点拿不准,便决定派五大臣出洋考察一番,若果无妨害,则决意实行。
五大臣便是载泽、绍英、戴鸿慈、徐世昌、端方,称考察宪政大臣。他们选定佳日动身,各部官员到前门车站送行。五大臣上了专车,忽见一个青年,佣人装束,神色慌张,低头向车门内闯。车门口的守卫士兵忙去阻拦,喝问:“哪里去?”
“来伺候我家大人。”
卫兵看他可疑,极力把他推出去:“你们大人不配坐这花车,快下去。”
那青年迅速掏出一颗炸弹,向车厢掷去,一声巨响,车内五大臣、一班卫兵和那青年刺客,应声而倒。送行的人忙抢上车去,见那五大臣不曾受伤,而是受惊倒地。那几个卫兵和刺客被当场炸死。
刺客身着内衣是“保定高等师范学堂”的制服,到保定一查,才知道刺客名叫吴樾,字孟侠,安徽桐城县人。1900年,22岁他去上海,旋北游直隶。次年入保定高等师范学堂。自此广结志士,与陈天华、赵声等相善。1903年与杨笃生在上海发起军国民教育会,自任保定支部工作。又与人创办两江公学与《直隶白话报》,自兼教员、主笔,积极宣传革命。1905年赴东三省,闻清政府宣布预备立宪,并派五大臣出洋,乃潜入北京,于9月24日携炸弹进火车站行刺。他在行刺前留下遗书:“满洲政府,实中国富强第一大障碍,欲救亡而思扶满,直飏汤止沸,抱薪救火。”
五大臣出洋考察新政,归国后上奏请行宪政。五大臣之首载泽的奏折:“今改行宪政,则世界所称公平之正理,文明之极轨,乱者虽欲造言,而无词可借,欲倡乱,而人不肯从,无事缉捕搜拿,自然冰消瓦解。”
慈禧遂今朝臣商议宪政方案。多数人认为,宪政虽好,但目前规制未备,民智未开,所以何时立宪,还不能定,现在先从厘定官制入手,然后制定法律,广兴教育,清理财务,整饬武备,设制巡警,作为立宪的准备,俟数年后规模粗具,查看情形,参用各国成法,妥议立宪实行期限,再行宣布天下。
慈禧遂下“预备仿行宪政”的谕旨:“时处今日,惟有及时详晰甄核,仿行宪政,大权统一朝廷,庶政公诸舆论,以立国家万年有道之基。”
清朝不久便实行中央官制的改变,设法部、邮传部、民政部、农工商部等。各部堂官设尚书1员,侍郎2员,并规定满汉不分。但那满族亲贵仍掌握绝大部分朝政,派任军机大臣和各部尚书的13个官员中,汉人只有4人。清廷到了这等地步,实在是病入膏盲,所谓新政,不过是骗人把戏,从上到下,满洲贵族不肯放权。那新政对老百姓,则是横征暴敛。老百姓本来就穷,而越来越腐败的朝廷,压在百姓身上的负担越来越重,加上列强割地索款,老百姓被他们剥去的皮,一层又是一层,坐以待毙,不如造反革命。
主改良反对革命的梁启超流亡日本,认为腐败的清朝,在立宪空名之下,行腐败之实,只能为革命党提供借口。只有认真实行立宪,才能叫革命党不存在。他写文章,鼓动人民去争取真立宪,反对假立宪,还在日本成立了一个“政闻社”,去推动立宪政治的实行。梁启超宣称,他们对于皇室,绝无干犯尊严之心,对于国家,绝无扰紊治安之举。但那清廷,对康梁之辈仍是警惕,严禁他们在国内出版刊物、设立办事处,以及和各立宪团体联系。
国内,地主、绅士、资本家对清廷预备仿行宪政反应热烈。著名人物张謇、郑孝胥、汤寿潜、曾铸等人在上海成立了“预务立宪公会”。
张謇字季直,号啬庵,江苏南通人,是个中过状元的纺织业大资本家,而且与官场关系密切,他同袁世凯曾一起随庆军入朝鲜,是老相识。他曾为湖广总督张之洞、两江总督魏光焘代作《拟请立宪奏稿》,算是老立宪了。
郑孝胥字苏戡,又字太夷,福建闽候人。举人出身,曾任清廷驻日本长崎的领事,又在广西、广东、安徽、湖南等省当过边防大臣、按察使、布政使,承办过瑗珲铁路。他是上海实业界绅士中有头有脑之辈,对新政有独到见解,他道:“要中国文明,除非把中国一切地方尽行开放同外国人杂居。”
他身上洋味十足。
汤寿潜就是前面所说的浙江都督,他原名汤震,字蛰仙,浙江山阴人。早年曾入山东巡抚张曜幕,撰《危言》,主张变法。1890年中进士,授安徽青阳县知县。1903年升任两淮盐运使,不久辞职。1905年加四品京堂衔,担任铁路总理。以后曾先后担任云南按察使、江西提学使。浙江省谘议局成立时,被推为议长,浙江省光复时,被推为都督。他是个老维新派。
曾铸号少卿,福建同安人,在上海贩运南洋大米进口,获厚利。1905年美国限制华工入境和虐待华工,激起上海、广州、长沙、苏州等地的反美爱国运动,他在上海提倡抵制美货和收回苏浙铁路的权利。后又投资镇江造纸厂和江西瓷业公司,发起成立上海商团公会,任上海总商会会长,著有《山钟集》。
又有湖北汤化龙等成立宪政筹备会,湖南的谭延闿等成立宪政公会。这立宪运动,一时轰轰烈烈。
倒是那袁世凯,头脑机警,他不管是真假立宪,趁机扩张势力,又不打草惊蛇。他人在天津,却在北京办了个“临记洋行”,专为联络北京权贵,每日与庆王府通电话,报告有何新货到行,征询有无购买之意,利用这种业务刺探官中及各要员的行踪,以便见机行事。
庆王、军机领班大臣奕劻大寿临近,袁世凯与那桐、徐世昌、端方、盛宣怀等大臣,在北京什刹海西,造了个广大庭园,那庭园内,别有洞天,建有假山、流水、古轲、敞轩及西式楼房。此园方成,楼、轩、斋、馆所需铺陈,皆是袁氏临记洋行一手供奉。平日庆王府中大小婚丧喜庆之事,都由袁世凯一手包办,奕劻无须自费一文。奕劻本已广结财缘,那袁世凯等竭尽孝心,日用花费甚少,自然广有钱财。家中财宝约值亿两现银,比中国一年的财税入收还要高出许多倍。
袁世凯又与奕劻之子载振换帖结为兄弟,这便是袁世凯认奕为父。载振便是农工部尚书。奕劻每遇重要事件及简放各省督抚藩臬,必和袁世凯商量,袁世凯付给奕劻的是从老百姓那里收刮来的银子,从奕那里得到的是官衔。跟着袁世凯跑的人,自然都有升官发财的机会。
1906年底,慈禧决定将东北改行省制,派载振和徐世昌出关考察。载、徐路过天津,在北洋督署暂驻。袁世凯把段芝贵招来,道:“你这天津南段巡警局总办之职,干了已有将近两年。东北改行省制,载振与徐世昌两大臣就去考察,你们这两位伺候好。”
段芝贵极机伶,心想这载振吃的喝的玩的什么没见过?光是供奉得好,恐怕没有什么深刻印象。他一拍脑袋,便想起那振大老爷什么都无所谓,只有一样是永不厌倦的,便马上去张罗。
袁世凯摆了大宴,载、徐酒足菜饱,袁便对载振道:“振大爷,天津这里也有几出好戏,却也有一个女伶不错。”
载振脑袋向前伸出三分,显然是有了兴趣。
那戏开锣,别的倒也平常,载振没有表示,忽然有个女伶出场,载振眼睛一亮,伸长脖子细细观看,便见女伶姿容丰满,且腰肢细软,迎风摆舞,表情极细腻,一双眼睛打过来,叫载振激灵灵一颤,那歌喉又婉转温柔,入得耳来,叫人软了半边。载振连道:
“不错!不错!好好,她名叫杨翠喜,好好。”
袁世凯领意,对段芝贵一笑,段芝贵心下明白,忙叫过一个警官来:
“快去快去,找杨翠喜的妈妈来。”
警官是个打更出身,干这些拉作合的事极有能耐,他去后回来回话,说杨翠喜身价特高,便是咱们去说,开值10万元妆奁费,换了别人,几个10万也打不住。
段芝贵拍案道:“值得,值得。”于是便付给10万元,将那杨翠喜接到载振屋内。
徐世昌备好了2000两银票,送到载振那里道喜。原来徐世昌同载振也是拜把子兄弟。
载、徐二人要出关北上考察。临行,对袁世凯道:“宫保,这东三省的督抚人等,还得老哥你费心推荐,我知道你这里人材济济,小弟就省得费心了。”
袁世凯大笑,便递过一份清单,东北督抚及各要员,皆开列得清清楚楚。
载、徐二人公干归来,在天津小住。载振又与杨翠喜聚首,却又不敢将她带回北京,必得回去报告父亲大人奕首肯,并得嫡妻同意。
不久,朝廷发表东三省督抚人等,总督为徐世昌,奉、吉、黑三省巡抚分别是唐绍仪、朱家宝、段芝贵,全是袁党。尤其是段芝贵,以一候补道身份越级提拔,而杨翠喜事又为他人侦知,一时官场哗然,军机大臣瞿鸿乘机唆使御史赵启霖奏劾段芝贵。
奕父子是清廷近支皇族的一枝朽木,可谓撑下了半边天。奕齛e黩好货,载振渔色无厌。朝臣中独有这瞿鸿敢屡屡批评。这瞿鸿字子玖,湖南善化人,晋内阁学士,先后典试福建、广西,督河南、浙江、四川学政使。中日甲午战争中,上四路进兵之策,未被采纳。八国联军入侵,随慈禧逃往西安,因为每次承旨拟谕,语中窍要,把好些微妙意思写得滴水不漏,很中慈禧心意。任工部尚书、军机大臣兼充政务处大臣,位在六部之上,参与筹计预备立宪。他做事很认真,想做一个中兴的大臣,可惜他撼山易,撼奕父子难。
瞿鸿为杨翠喜案弹劾奕父子,载振也有点慌张,忙与袁世凯通话商量,袁说不忙,看是何人来查。
清廷本来是派载沣和孙家鼐查办,经奕父子活动,去天津办案的人却是顺天府尹孙宝琦,孙是奕提拔。他便私下同载振通气,要载振设法将杨翠喜另行安置。这载振便着人密送杨翠喜回天津,由袁世凯部下张镇芳托盐商王益孙领去。
孙宝琦知载振安置妥当,便去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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