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找王益孙查案,王便承认早已出钱买了杨翠喜为妻,用资若干,何处过付,何日入门,言之凿凿。
结果那奏劾段芝贵的御史赵启霖因“任意污蔑”亲贵重臣名节降职。但载振把杨翠喜从天津带回北京之事,已成为马路新闻。这样办案,一时舆论大哗,督察院全体御史大为不满,声言会奏。慈禧亦有怀疑,再令复查。真相大白,宣布撤销段芝贵布政使衔、黑龙江巡抚,改命程德全署理。载振也被迫自请开去农工商部尚书及一切差使。
慈禧对瞿鸿颇信任,问他朝中能办事的有何人。瞿便推荐岑春煊可当大任。慈禧便下谕旨,提升岑春煊为邮传部尚书。
岑春煊是广西人,云南总督岑毓英之子,慈禧“西狩”时,以迎銮护驾有功得任陕西巡抚,后任山西巡抚、四川总督。他奉命调京,即奏罢侍郎朱宝奎贪黩误国。朱亦是袁党。
奕劻和袁世凯大怒,岂容瞿、岑二人如此胆大妄为!恰好革命党又在两广起事,便奏请调岑春煊出任两广总督,设下调虎离山计。继而又由袁世凯心腹杨士琦拟稿,以白银2万两买得御史恽毓鼎具名,弹劾瞿鸿玑“交通报馆”泄漏机密。
瞿鸿玑曾密奏慈禧罢免奕劻,慈禧遂有了罢免奕劻之意,驻华英使夫人在慈禧招待游园之际,当面询问,慈禧极力否认。但她寻思只有瞿鸿玑知道此事,便疑惑瞿氏不稳,杨士琦上奏弹劾瞿氏,她遂把瞿鸿玑开缺回家。
岑春煊知道朝局不定,即逗留上海称病乞假。奕、袁深知此人不彻底推倒,终是祸害,遂叫心腹奏劾岑春煊在上海,暗通康梁,谋为不轨,把伪造的岑与梁启超合影照片,密呈慈禧,以为佐证。慈禧果然震怒,下谕即撤岑春煊之职,。
奕玑、袁世凯终获全胜。这样的政府,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将终为奸人所毁。
徐世昌出任东三省总督,北洋军第3镇和从其他镇抽调的两协,开往东北,东三省便成了北洋军的外府,不仅如此,全国各省文武要职,无不遍布袁氏私人,袁氏势力,成为国中之国。怪不得有人传说,北洋天津督署是中国第二政府。
皇族亲贵载沣、铁良、良弼、善耆等一帮少壮,有了争权夺利的能力,见北洋集团势力逼人,双方遂斗将起来。
袁世凯奉旨进京参加改革官制,指使编纂官制局提调孙宝琦、杨士琦等,提议取消军机处,设责任内阁。铁良等则坚决反对,另外提出设陆军部统辖全国军队,军权集于中央,以及限制官吏兼职等主张,以削弱袁的权势。那袁世凯以预备立宪为名,行扩张权势之实;那铁良等假中央集权之名,行夺权之实。双方舌枪唇剑,互不相让。慈禧最后拍板,否定责任内阁主张,仍设军机处,让铁良任陆军部尚书,掌握中央政权。
袁世凯虽然实力厚雄,但屡在朝中争斗,遇到铁良这样的贵胄势力,吃了闷棍,公开反抗,却是不行,便转变策略,以退为进,即连上两个奏折,请求开去兼职,奏曰:“臣自先世受国厚恩,复受朝廷特达之知,非常之遇,常以有生之日无非图报之年,即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亦不足以为万一之酬,毁誉亦均非所敢计。若重寄常加于臣身,则疑谤将腾于众口,使臣因此获贪权之名,臣心何以自明?幸圣明在上,无庸过虑及此。然使旁观因此启猜疑之渐,政界亦云非幸。臣区区之愚,窃亦虑此,为大局计,臣兼职八项,拟请旨一并开去,吁恳天恩,俯允臣请,不胜感激恐惧屏息待命之至。”
袁世凯说了冠冕堂皇的话之后,仍要抓住军权不放,但那北洋6镇,已有第1镇和第6镇在铁良之手,第5镇在山东,第3镇在奉天,只有第2镇和第4镇在直隶地面,故袁在奏折中道:“直境幅员辽阔,控制弹压须赖重兵,请将第2、第4镇仍旧由袁统辖督练。”
慈禧在奏折上批道:“现在各军均应归陆军部统辖。所有第2第4两镇,著暂由该督调遣训练。”对于袁奏请开去兼职,慈禧直批:“着照所请。”对袁没说一句安慰的话,袁世凯气得病了几天。
铁良等亲贵集团并不就此罢休,鼓动御史交章弹劾袁世凯,说他权重势高,贪私误国,不免要步曹操、刘裕之后尘。慈禧压奏折不发,叹息道:“你们这些人,不知道做事的难处。”
奕极力保荐袁世凯入军机。慈禧见那班旧军人不足以应付危局,预备立宪也需要袁世凯来参加意见,即发上谕,命袁世凯授军机大臣兼外务部尚书,同时又调两湖总督张之洞入京,同任军机大臣。
张之洞在南方各省,也有不少他的门生故旧掌权。让袁、张两虎离山,同居一笼,互相牵制,这是慈禧居心所在。那直隶总督,便拔摆袁世凯的心腹杨士骧继任,使袁世凯免生疑心。
光绪帝久病不愈,于1908年11月14日死于瀛台涵元殿。有人奔报慈禧,73岁的慈禧老太太面无表情,只是叹了口气,下谕张罗料理皇上后事。次日召集王公大臣会议,庆亲王、醇亲王、袁世凯、张之洞等齐集阶前,慈禧太后遂立醇亲王载沣的3岁儿子溥仪为继嗣,醇亲王载沣监国摄政王,掌握军政大权。3岁幼儿溥仪即位,年号宣统。
摄政王载沣年27岁,以后的国家命运就系在他的身上,慈禧以新帝名义下谕,尊隆裕皇后为太后,自己为太皇太后。
慈禧忽然晕了过去,许久才清醒过来,急召光绪皇后、摄政王、军机大臣等:“我垂帘50年,今心力交瘁,乘我还清楚,便拟遗旨吧。”
光绪、慈禧皆去,清廷重心移到摄政王载沣头上。载沣便会同铁良、良弼、善耆、载泽等谋划杀袁。载沣便命度支部尚书载泽夜访张之洞,把杀袁的意思一说,张之洞吓得一身冷汗,忙道:
“朝廷内外,俱知袁与我不和,无奈此时不可杀袁,天下方在多事,怎可骤杀重臣?务请禀告摄政王,镇静宽大为宣。”
载泽再问计于张之洞,张道:“开缺回籍,已经够了,夺了袁氏大权,便无所作为,不足为患。”
载沣听报,遂密电征求各镇统制意见,那第4第6镇统制先后复电,同意免去袁职,以免兵士有变。载沣主意已定,替袁造了个“观患足疾,步行维难”之借口,着回籍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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