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狡黠的小眼瞟着小毛子,抓过金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小手子忙伸开玉手,把棋子重新摆好,站起来向倪嗣冲躬了躬身子,娇声嗔气地道:“请倪大帅赐教!”
倪嗣冲见小毛子与他对弈,从小眼里射出邪光,浑身不觉发痒,真想把小毛子一把搂在自己的怀里。但他却装得一本正经地说:“太太,这使不得,使不得!”
张勋手端一个盖碗,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蛋奶,瞪着牛眼,瞅着倪嗣冲道:“你这野小子怎么啦,怯战了不成?”
倪嗣冲道:“我和您老哥对弈,每盘皆是下赌注的,现在夫人上阵……”
张勋拍着胸脯道:“哈哈,我当你野小子说什么来着,我老张一生好赌,事无大小皆好下它一注。赌什么,你只管说吧!”
倪嗣冲摇摇头道:“只怕大哥舍不得。”
只这一句话,惹得张勋骤发脾气,“嗖”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嚓”地一声插在桌子上,恶狠狠地道:“赌什么你只管说,要赌身上的肉吗?”
倪嗣冲也是个狡诈好色之徒,见张勋的性子已被激起,便“嘿嘿,嘿嘿”笑了两声,又用眼睛盯着小毛子,用挑战的口吻道:“把太太拿来下一注,你敢吧?”
张勋一听,便愣住了。他挥金如土,甚至用刀子割下身上的肉,也在所不惜,但他不能失去小毛子,在张勋为难之时,小毛子便嘻嘻地笑了起来,她用那双秋波粼粼的眼睛瞟了张勋一眼,娇声道:“大帅,这没有什么了不起,我要先恭喜您将又有一位新的太太了。”
她用两只大眼瞟倪嗣冲,嘻嘻地笑道:“倪大帅的夫人,不也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娘子吗?”
倪嗣冲见小毛子这般神态,恨不得立马把她赢过来。两人你来我往地厮杀起来。张勋把心都提到嗓子上来。眼睛死死盯着棋盘。
双方酣战得难解难分之际,忽听楼梯一阵乱响,张勋心里一惊,便知不好,没有大事,谁也不敢上楼打扰。他的贴身护兵阿三跑上楼来,跪在张勋面前:“禀老爷,先头部队昨夜在固镇遇上孙文的北伐军,敌众我寡,抵挡不住,已退回宿州,3营骑兵和战马几乎全部损失。”
张勋忽地从抽屉中抽出一支手枪、恼怒地朝玻璃“乒乓”开了两枪:“蠢驴,还不快给我下令封锁城南,那些该死的民匪一定会追上来的!”
小毛子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拉着张勋的胳膊:
“大帅,怎么办呀?”
张勋虽然心里惊慌,却装着镇静的样子道:“不要怕,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指挥部队,把民匪打退后再回来!”
倪嗣冲心里暗想:他娘的,早也不来,晚也不来,偏偏在我快把小毛子弄到手里时来。他眼巴巴地望着小毛子,又不得不跟着张勋下了楼。
宿州城内一片骚动,老百姓都关门闭户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各城门都有重兵把守。城垣四周野炮林立,城墙上伏兵如蚁。张勋、倪嗣冲手提马刀,腰插短枪,匆匆登上城门,准备督战,举起望远镜一看,见那北伐军拖着山炮,端着机枪,骑着战马,分头而进,潮水般地涌了过来。
张勋暴跳如雷:“开炮!开炮!”
“轰轰轰”几发炮弹都落在北伐军身后。张勋的炮队配的都是野炮,打远,不打近。北伐军已勇猛地冲了过来,机枪朝城楼上猛射,大炮向城里猛轰,宿州城一时间硝烟弥漫,古城欲毁。
北伐军的敢死队手持雪亮战刀,在机枪掩护下,呐喊着向城垣冲过来。
张勋在混乱中喊道:“嗣冲老弟,胜败乃兵家常事,快退吧!”
张勋左顾右盼,却不见倪嗣冲的踪影。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两个卫兵的护持下,踉跄跄地从城楼上退了下来。一个卫兵给他牵来了一匹马,张勋跨上马鞍,气急败坏地对卫兵命令道:“快去通知各标各营,马上向符离集撤退。然后上火车,回到徐州老营。到徐州后。我要训话。”
张勋慌忙打马回府。他翻身跳马,便迫不急待地朝楼上奔去。刚踏上楼梯,便听到楼上有女人哭泣声,还混杂着男人急切的喝斥声:“快跟我走!”张勋立即拔枪在手,冲上楼去,看见倪嗣冲楼住小毛子正欲下楼。
原来倪嗣冲趁张勋在城楼上督战,便悄悄地溜了回来,跑到楼上,佯称张勋受重伤,嘱他前来保护小毛子到徐州去。小毛子吓得没有主见,被倪嗣冲搂着。正欲下楼,没想到张勋赶了回来。张勋气得大喝一声:“你这狗杂种,竟敢搞到老子头上,看我毙了你!”
倪嗣冲见张勋正要向他开枪,忙把小手子往前面推,张勋怕误伤小毛子,将手枪收回,倪嗣冲趁机飞步下楼去。
张勋把小毛子往怀里一抱,亲了一口,才拖住她向楼下跑去。张勋的十几房太太,各自从房里跑出来,趔趔趄趄地奔到张勋身边,扯着张勋的衣袖,哀叫:“老爷救命!老爷救命!”张勋圆睁牛眼,挣脱太太们的纠缠,紧紧搂抱着小毛子,翻身上马,扬鞭摧马,冲出宿州城北门,抄小道直奔符离集而去。这些晦气的太太们,嚎哭着,夹在乱兵之中奔逃。
张勋、倪嗣冲所部被姚雨平、柏文蔚部穷追猛打,节节溃败,一直逃到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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