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口至大孤山中立地区以外一带地点登陆。
孙中山组织的6路北伐大军,若能继续北伐,不出3个月,便可兵临北京城下。同盟会要人谭人凤在谈到北伐形势时说:
“时南军援鄂者,有沈秉坤率统之湘、桂联军,马毓宝移驻九江之赣军,南京派遣黎天才之滇军,唐牺支、王政雅光复荆、襄,重庆、四川亦光复,鄂固无虞矣。南京方面,柏文蔚率滇、粤军驻临淮,扼由徐入皖之路。扬州徐分府合皖军屯宿迁,扼由京入浦之路,正阳、六合等处,亦有军扼守,以防由豫入皖之路。其集中于南京城者,有浙军、沪军、光复军、铁血军、卫戍军,以及固有之军队与新编之各军,合计不下10余万众。而广东,闽、浙尚议继续出军,兵力不可谓不厚,加之长安、太原早已光复,烟台有刘基炎独立,河南有王天纵举兵,直隶有滦州兵变之一事,东省自牛庄发难后,关外都督蓝天蔚尚谋大举。使南京政府毅然攻击,以援鄂各军出武胜关,直趋河南与山、陕义军合,以南京集合各军分配前敌,3路夹攻徐州,分1支捣开封与鄂军合,1支由京浦入济南,与齐、鲁义军合,行见北方健儿群起响应,袁且将瓮中鳖矣,岂能操必胜之算哉!”
袁世凯所依仗北洋6镇,至多10万人,临时政府的军队多出袁军好几倍。而且在兵源上,独立各省人民踊跃参军。相反,袁世凯到自己的老家招兵时,应募者认为是革命军,踊跃入伍,但一见龙旗,便群哄而散。清政府不得人心,它的兵源十分困难。总之,临时政府在军事上已处于优势,袁世凯则处于被动的守势。
临时政府在政治上也处在有利地位,南方各地军民,纷纷发布通电,要求取消议和,出师北伐。有的说:“今民国已立,总统有人,诸公早定大计,直捣贼巢。”“北伐北伐,纵以吾辈之血,染成民国地图,亦所不惜。”有的说:“和约且破,已堕袁贼诡计。刻下敝军已联合五镇,预备开赴前敌,如何进行方略,速复,以免一误再误。”有的说:“北军势单力薄,调遣难周。我军朝气方新,万不可堕其延宕之术。敝军政分府现今整队北伐,一面廓清淮甸,以固我长江门户,然后与各民军合力北伐。务请我最崇拜、最亲爱诸公,持以决心,奋扬神武,毋使九仞之功止于一篑,是为至祷。”全国反对议和,要求北伐的呼声极高。
但是,6路北伐军队,除宁皖和淮杨两路沿津浦线北上,烟台、关外两路有所行动外,其他两路并无动作。由于南北议和,命令各路北伐军在停战期内不许进击,而停战协定一再延长期限。
停战议和,一则是临时政府成立之初就已确定的方针,二则是新成立的诸多党派拥黎拥袁。孙中山事实上已不可能改变南方各省“举袁”的方针,同袁世凯中止议和。这样,临时政府所举行的北伐,终于夭折。
袁世凯在声势浩大的北伐军面前,已是惊恐之状。他手下的北洋“三杰”,也变得无所作为。
所谓“三杰”是袁世凯在山东的时候,曾请德国军官观操,那个德国人当着袁的面,用马鞭指着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称道:“你手下这三员均为杰出的将才。”于是,这三人便被吹嘘为“北洋三杰”了。后来军中进一步把这“三杰”吹得更形象化了。分别称之为“王龙”、“段虎”、“冯狗”。“三杰”之冠的王士珍,城府很深,在政治舞台上是个时隐时现,见首不见尾,知面不知心的人物,所以称之为“龙”;段祺瑞性情暴躁,好比恶虎。但这只“恶虎”长相却没有半点虎威,他脸膛扁平,眉毛疏淡,鼻子微微歪向左边,胡子散乱,嘴唇没有棱角。因此人们常常不叫他“段虎”,因他是合肥人,则叫他“段合肥”。冯国璋爱在主子面前点关哈腰,象一只摇尾的家犬。
冯国璋和段祺瑞虽是一对结拜金兰的把兄弟,可一直是面和心不和。早在小站练兵时,袁世凯委派冯国璋为步兵学堂总办兼督练营务处总办,段祺瑞为炮兵学堂总办兼炮兵统带。冯国璋丧妻后,袁世凯把自己的家庭女教师周道如嫁给他做填房。段祺瑞断弦后,袁世凯又将自己的干女儿张佩蘅许给他做继配夫人。由于各有这么一层不寻常的关系,冯、段二人常在袁世凯面前争宠,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常常明争暗斗,各不相容,互不服气。
段祺瑞的父亲在旧军中当过管带,段祺瑞因此自命为“将门之子”。他在北洋武备学堂毕业后,又曾到德国深造过。当时德国是世界上陆军最强的国家,而那时留德学生又很少,段祺瑞更是以此引为自豪,常在人前摆出一副门里金刚的架势。他非常崇拜德国,无论什么东西都必称德国的好。甚至他生了病也非要服德国药不可。在他的眼里,冯国璋简直是个无名鼠辈,根本无法和他相比。
冯国璋是直隶河间人,早年中过秀才,后来弃文习武,考入天津北洋武备步兵班。毕业后,派往军队中当个小军官,不久又离开军队,重操本行,做起候补知县来。他到小站后,立即受到袁世凯重用,成为新建陆军的重要台柱子之一。
袁世凯对他手下这一“虎”一“犬”,采取暗中笼络,互相牵制,分而治之的驾驭办法,促使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卖命。
袁世凯任直隶总督时,为表示他“用人唯公不唯亲”,便常用考试办法来提升军官。当北洋新军成立第1协时,王士珍考个第1名,当了协统;成立第2协时,冯国璋考试也夺了桂冠,也当上了协统。那位留过洋的“将门之子”段祺瑞,却一连两次名落孙山,脸上无光,肚子里有气。成立第3协时,他满腹心事,坐立不安,深怕这次考试再落榜,那留洋镀金的面子将要丢尽,别说升官当协统没份,恐怕连在北洋军里继续呆下去的本钱也将蚀光。不料在考试前一天,他正惶惶不安时,袁世凯突然差人来把他叫到书房去,二话没说,悄悄地将试题递到他的手里。这次考试,他终于名列前茅。事后,他每与密友谈起此事,总是表示对袁世凯“受恩深重,终身不忘”。其实,王士珍、冯国璋之所以早他登榜,也全赖袁世凯所施的“恩惠”,只不过段祺瑞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
冯国璋第一军攻下汉口和汉阳之际,袁世凯突然把段祺瑞从前线召回京,一见面,劈头就问:“芝泉,你看这仗该怎么打?”
段祺瑞对主子袁世凯心思摸得很清楚,袁世凯不是真心为清廷打天下,那已被清廷封为一等男爵的冯国璋挂帅出征武汉,虽然连克2城,但伤亡严重。他又居功自恃,急于攻下武昌,即使他能打下武昌,他所指挥的北洋第一军也将拚得所剩无几。袁世凯不召冯国璋,却把他段祺瑞召回京来,必然是袁想利用历代权臣惯用的保存实力、养寇自重的手腕,来保存北洋实力。于是,段祺瑞便引用兵书上的两句话回道: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袁世凯仰头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夸道:“知我者,芝泉也!”
袁世凯见冯国璋率北洋军与民军拚命,损兵折将,耗尽实力。冯在攻掠汉口、汉阳时,放火焚烧城市,两城已成瓦砾,湖北民众和民军深恨其人,如仍留这只“冯狗”在武汉督师,不利于实施和平诱降计划,于是便定下以“虎”换“犬”的办法。段祺瑞的回答,正中他的下怀,当下命段祺瑞为湖广总督,统率北洋第一、第二两军,取代冯国璋。
段祺瑞到了湖北,秉承袁世凯旨意,与民军隔江对峙,并派信使往返,秘密进行倒孙举袁活动,深得袁世凯赏识。
袁世凯把冯国璋召回,命他担任禁卫军军统。因为这个职务一直是由皇室最亲信的满族王公担任。冯国璋知道袁世凯这样安排,是为了夺取皇族兵权,作为下一步逼宫后盾,便愉快地回道:“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宫保看守家门!”
冯国璋自从当了禁卫军军统之后,即伪装成与袁世凯政见不同,公开反对与民军讲和,力主组织军队进攻南方,大张挞伐,博得了良弼等一班亲贵的信任,使他得以摸清皇室的情况。
袁世凯又把段祺瑞和冯国璋叫到他的密室,商议北洋军今后的出路,这3个人都认为“逼宫”的时机已经成熟,由袁世凯取而代之的时候已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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