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会非常失望的。”
“我什么时候病倒过呀?”
布鲁诺虚弱地开玩笑说,突然间觉得不舒服极了,甚至恶心得要吐了。他知道这种感觉,这感觉只持续了一分钟,但是天哪,他心想,让她在上火车前没时间吃早餐吧,千万别让她说出早餐这两个字。他一身僵直,一束肌肉也不动,微弱地仅从张开的双chún之间呼吸。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身穿淡蓝色丝质长袍,一手压在chún上的她移步朝他这儿走来,她看起来尽其可能地装作泼辣,却一点也不泼辣,因为她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的,而且脸上也带着笑。
“你跟威尔森卷起袖子准备做什么?”
“那个流氓?”
她在他的座椅扶手上坐下。
“就只因为他剽窃了你的想法。”她说,一面又轻轻摇着他的肩膀。“不要做出惊人之举,親爱的,因为此刻我没有钱可撒出去替你善后。”
“再向他多骗点钱来呀。也给我一千元。”
“親爱的。”她把微冷的手贴靠在他的前额上。“我会想念你的。”
“我大概后天会到那里。”
“我们在加州尽情地玩吧!”
“没问题。”
“你今天早上怎么这么一本正经的呀?”
“没有哇,媽。”
她用力拉扯悬垂在他前额上的稀疏发丝,又走进浴室。
布鲁诺一跃而起,用压过浴室水龙头的流水轰响声的音量大喊。
“媽,我有钱可付这里的账单!”
“什么,我的天使?”
他再走近些,重复了那句话,然后无力地倒回椅中,因刚才的举动而精疲力竭。他不要他母親知道他打长途电话到梅特嘉夫的事,她不知道的话,一切将顺利进行。他母親对他不再多待一会儿的事并不十分在意。真的是很不在意。她是在火车上或什么地方遇见这个笨蛋弗烈德的吗?布鲁诺在椅中坐正,心里缓缓涌起一股对弗烈德·威利的憎恶感。他想要告诉母親,他要为生命中最大的体验而继续待在圣塔菲。如果她知道这体验的一小部分是何意义,她现在不会还在浴室里放着水,根本不注意他说什么。他想要说,媽,我们两个不久就有大好日子可过了,因为这是摆脱队长的第一步。不论盖伊是否圆满完成他那一部分的交易,只要他在蜜芮恩这件事情上成功了,他就证明了一点:这是一桩完美无缺的谋杀案。总有一天,另一个他还不认识的人会出现,然后会与他订下某种交易。布鲁诺突然痛苦的低头,把下巴靠在胸膛上。他怎么能告诉他母親呢?谋杀案和他母親根本不搭界,她会说:“多恐怖啊!”他一副受到伤害似的表情,生疏的用两眼盯着浴室房门看。他突然明白他绝不能告诉任何人,除了盖伊。他再次坐下。
“贪睡虫!”
她拍掌时,他眨了眨眼,然后笑了起来。他无趣地看着她在拉紧丝袜时曲弓的双腿,心中明白在他再见到那双腿之前会发生很多事情。她双腿的纤细线条总是让他精神振奋,令他感到骄傲。他母親的美腿是他见过的老老少少之中最好看的。齐格飞曾挑上她,齐格飞不是自恃甚高吗?但她结了婚,又重新陷入她曾逃离的那种生活形态。不久他将解放她,而她毫不知情。
“别忘了寄那个东西。”他母親说。
两颗响尾蛇头倒向他的时候,布鲁诺退缩了一下。那是他们买给队长的领带架,它是由数支牛角连结而成,在一面镜子上头饰有两只填充的小响尾蛇,彼此吐着舌信相对。队长痛恨所有的架子,痛恨所有的蛇、狗、猫、鸟——他有什么不痛恨的呢?他会痛恨这个庸俗的领带架的,而这正是他说服他母親买这东西给他的原因。布鲁诺親切地对着领带架笑了起来。说服他母親买下了它,可是一点儿也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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